《新中华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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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华再起- 第18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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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败了,败了,咱们败了!”
    倒退的捻子仿佛是在给自己找着理由,一边奔逃着,一边冲乱着自家的队列,然后大喊大叫,用着比敌军还热切激昂的语调,宣布着自己一方的败讯。
    败了败了,一声声惊叫汇集成巨大的声浪,直入云宵。
    相比当时的其它军队,捻子确实是悍勇,若是不然,也不会在天国失败后又坚持了十余年。要知道,天国后期,清军也基本上装备了火器,很多精锐的军队,比如淮军,还大量装备了最先进的后膛枪。
    当时的清朝,还有不少白银可以用来购买火器,后来做任何事都要借洋债属于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不过在咸丰末同治初年的时候,中国是烂船还有三斤钉,用来买火器的银子还是有的。
    李鸿章的淮军与捻子相比,算是武装到了牙齿。就是这样,淮军与捻子血战连连,淮军大将刘铭传曾经惨败给捻子,著名将领总兵唐殿魁就死在征捻的战事之中。到最后,捻子实在是越来越弱,没有补给,这才被淮军扑灭。
    这样一支军队,今天却是被另外一支淮军彻底给打服了!
    淮军骑兵的人数看起来是那么少,方圆十来里的宽阔战场上,对面的中军镇骑兵看起来只是一小股人马,捻子可是有好几万人,而且并不带老弱,全是一水精壮上过战场的皖北汉子!就算这样,连人家的毛也没摸到,就被成排成排的打翻在地了,这样的仗,还怎么打?
    很多年后,参加这一仗的捻子老兵想起当时的情形,犹自害怕!
    在捻子精锐身后,是大量的老弱妇孺。当时的起义军队,做战的情形大致相同,都如同历史上的黄巢与李自成一般,老幼妇孺与军队裹挟在一起,战时老弱在阵后助威,同时做后勤工作,行军时,则一起上路。太平军从广西出来那么点人,到南京时已经五十万以上,就是精壮与妇孺一起行动,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而捻军中,同样也有相当的老弱。旗主们的家族当然是举族跟随,不然留在地方一定被杀,普通小兵也尽可能的带上家人,一起混口饭吃。
    当时除了少量志存高远的豪客外,多半的捻子还是因为穷苦才出来造反,但凡有一口饭吃,普通常人谁愿意拎着脑袋去造反?不带上家小,出征在外也不能放心。而头领们也知道下属们的心思,自然也是只能允许将士携带家小同行,不然,谁还愿意拼死力战?
    结果到了这个时候,前方惨败,后方妇孺看得自家的男子们从前方败逃,而且光景凄惨,很多壮健捻子的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凄惶表情,不少人还满脸挂泪,以往捻子和官兵交手,虽然失败,却也没有过这样的情形,再加上看到淮军战马奔腾,开始追杀败兵,洋枪乱放,枪子在半空中嗖嗖作响,很多人早就撑不住劲,兵凶战危,谁愿意自家的父兄子弟去上战场?现在败退下来,几万人乱糟糟的,哪辨认得出是谁家子弟?
    于是哭声大作,先还微弱,然后十几万人一起痛哭,不少人哭的肝肠寸断,也不知道自家亲人是死是活,再加上这些年来天气炎热,捻子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缺衣少粮,天气又热蚊虫也多,早就苦不堪言,这时候兵败如山倒,亲人生死不知,不哭待何!
    老弱一哭,原本败退后脸上无光和害怕的壮丁们也是相随而哭,这倒也算是奇景,两军交战,后面还在打枪追赶,前面不少人却是趴在地上痛哭,也不算投降,却也不再还手,而只是原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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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城下之约
    捻子们痛哭,淮军将士一时半会竟是下不得手了。刚刚一通枪击,还有少许的接触肉搏,将士们并不过瘾,随着捻子惨败而退,很多淮军将士把马枪收了起来,而是挥舞着手中的马刀,准备冲上去大杀大砍一番。
    中军镇在河南,足足杀了将尽两个月,几个与清军鏖战的地方不论老幼妇孺,也不管是官兵还是良善,除了留下少数的夫子力役之外,几乎全部杀光。
    几场好杀,使得中军镇算是恶名传于中外,估计连在欧洲的很多地方,都知道了遥远的中国有一支穷凶极恶的军队,逢人便杀,连妇女和儿童都不放过。
    现在,中军镇刚杀起兴来,敌军却是根本不经打,连前几天小股游骑对垒时的勇气和决心都没有了,而面对满山遍野的溃兵,刚杀起兴头来的中军镇将士们哪里能过得瘾头?杀多了人的军队一方面悍勇无比,一方面却也是把割手的刀,因为它不伤人,便会伤已。
    张华轩早就有决断,这支军队将来不能再放回身边使用,很多中层以上的军官再打几年就要勒令退役,就是因为当初为了杀跨河南清军与地方团练抵抗的勇气,放手让中军镇大开杀戒以致整个军队都变异的原故。
    原本他们也要提刀再杀,可是这凄惶之极也悲凉之极的哭声,却是让他们一时止住了手中的屠刀,一时半会,这些心肠如铁石般的汉子们。却是下不得手了。
    “都在做什么?混帐!”
    郑安远大声地斥责着。内卫出身的人,这种凄惶地景像见的多了。当年淮安肃反,尸体多的都来不及掩埋,当时人心惶惶,很多家族被连根铲平了,也有不少家族尚有余孽。于是淮安内外到处都是哭声,父母寻儿,妻离子散的场景到处都是。眼前的这点子惨景,算什么?
    于是他依然下令,让迟疑地中军镇将士们继续杀敌,在他的想法看来,今天一仗杀个几万人,怕捻子就非归降不可了
    在他的驱使下,原本也是铁石心肠地中军镇将士又开始策马向前,不少人手中的马刀又开始挥舞起来。预备着把前面奔逃着的捻军将士一个个砍翻在地。
    “且慢,今天就这样了。”
    张之洞毫不迟疑,战事打起来后,他并没有做声,到得这时,却开始使用他监军的权责。
    “怎么?孝达你又心软了?”郑安远见怪不怪一样,歪着头笑。
    “不是。”张之洞解释道:“这里的情形与归德那边不同,那边咱们是要用杀人震慑人心,这里。大帅的意思却是要招降。”
    张之洞刚到中军镇时,颇因为他的书生意气和慈悲心肠被军中上下耻笑,后来他跟随将士日久,也看出来中军镇就是一条为张华轩咬人的恶狗,无奈之下,也只得随流,虽然他自己没有亲手杀过人,不过也自认是满手血腥了。到得这时。说起话来可比当初要有份量地多。
    看到郑安远还在迟疑。张之洞知道此人并不容易说服,于是又加强语气道:“将军。请细思量,大局是要整个中原安定,然后北伐之后举兵南向,如果把捻子杀急了,再流窜到河南,或是转折向雉河集、正阳关,又或是向北,重入毫州一带,这是天大的麻烦。现在两镇主力未到,合围之势未成,咱们如果一意驱赶,将军有把握把这二十万人杀光?若是没有,今天就非住手不可。”
    话说到这里,张之洞已经是声色俱厉。
    此人一生,书生意气甚至是昏聩的时候不少,不过一旦经过深思熟虑,做事却也是远远超过常人。。。
    郑安远知他说的在理,只是杀性起来,一时竟难以遏制。他只觉胸中一股怒气越来越盛,眼睛怒视着张之洞时,竟然变的血红。
    他这种形态,张之洞却是见的多了,当下仍然满脸镇静,语气却是坚决无比:“郑将军,请下令。”
    “好吧,下令!”郑安远怒发如狂,抽出刀来在空中怒劈几下,然后令道:“全军回撤,回撤!”
    锣声响起,前队的中军镇听到动静,收起挥舞着的马刀,开始整队后撤。
    郑安远怒劈几下之后,心中一股怒气总算发泄了出来,他斜眼看一下张之洞,心知与这个书呆子监军再难合作,于是索性连敷衍也省了,阴沉着脸打马先回。
    李鸿章任内阁副大臣的消息,已经传遍军中。不过,郑安远显然是并不把这位李中堂当一回事了,内卫地将军直属内卫系统,最顶头的上司说白了是张华轩本人,除了大帅之外,当然可以谁的账也不买!
    张李二人几乎是阴沉着脸,看向郑安远的去处,半响之后,张之洞才愤然道:“太跋扈了,不成体统!”
    李鸿章却是要阴沉的多,不过,话却是比张之洞有份量:“一定要劝说大帅,可以马上打天下,却不可马上治天下。内卫不废,将来迟早成明季厂卫之祸。”
    信心十足自觉正当红受宠的李鸿章没有忘掉在三河尖这受辱的一幕,到了淮安之后,也不与其余同僚商量,立刻写了封信给张华轩,痛骂了内卫跋扈,在地方上横行不法,对文官集团骄横无礼,结果张华轩连信也没有回给他,多年之后,李鸿章功成名就,以首相和资深的外交大臣退休时,回想起当年地盛气,却仍然一头冷汗,当即擦干,口称:“侥幸,国初那时候,鸿章敢劝太祖罢废内卫,无疑是使太祖自断一臂,而太祖不发廷议,当真是格外保全,算是侥幸之极!”
    现在地李鸿章却是满脸的春风得意,虽然在郑安远那里吃了一个闷亏,不过他宰相度量,迅即抛开一旁,因为眼前地功业,比向一个小小内卫将军发火更加重要。
    他几乎是立刻把负面情绪抛开,眼前正撒欢儿奔逃的捻军将士们无疑给了他很大的启示和成功的希望。
    跟随李鸿章前来的有相当人数的皖北同乡,有两个人还是坛城人,那时也是捻子的老巢之一,蓝旗的大将们不少都出身坛城,当下指示这几人打着旗号,直入捻军队中,代表李鸿章约见捻军的几个大旗主。
    底下的事情就很顺利了。
    白天的一战彻底把捻子们打服了。之前小股交手,还可以解释说是捻军未出全力,而且当年捻子曾经与淮军交战过,虽然承认自己不是淮军对手,不过淮军全数是以步兵为主,当年的战斗力也没有给捻子留下特别恐怖的映象。
    而事情到了今天显然就不大相同了,淮军装备了更加先进的火器,而且与捻军对垒的淮军居然还是纯粹的骑兵,他们武器装备更好,士气更旺,而且,明显的更加凶残嗜血善战这已经把捻子们的抵抗意志彻底给打跨了。
    晚间通了音讯,第二天清晨,捻军的张乐行与张宗禹叔侄做为代表,先与李鸿章见面谈判。
    两边正是敌手,捻子几次三番在淮军手中吃了大亏,死伤累累,张家叔侄自然没有好脸色给李鸿章看。
    见面之后,虽然是同乡,也不过在马上拱一拱手。
    双方各带百人护卫,不过张家叔侄心里清楚,对面的一百人把自己这一伙全包了圆,也就是一刻钟的事情。
    张乐行倒也不怕,他在皖北是有名的大豪强地主,生性任侠使气,看不惯性皖北人被官府逼的活不下去才起兵造反,开始就凭着张家宗族的势力一拉就是几千人,以他的身份地位,只要淮军有招揽的想法,就断然不会处置他这样的一方豪强。
    两边既然是同乡,说话自然直接很多,张乐行满脸阴沉,看着李鸿章道:“荃公的来意,我们清楚的很。不过,叫咱们投降可以,想要让咱们做鹰犬卖力,这一条首先不行。”
    看到李鸿章似笑非笑,张乐行心中大恼,又道:“捻军上下一心,安置之后,望新朝善待,不要盘苛。”
    说到这里,他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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