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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华尔面色确实有些沮丧,相比于淮军集团其它产业的兴旺,他负责的这一块步枪生产事业确实有些黯淡无光,到了这个时候,美国人的危机意识加上在中国混了这一段时间学到的官场马屁手段融合到了一起,使得他拼命劝诱这个叫威廉地日尔曼傻大个。让对方与他一起努力去博取张华轩的欢心。
华尔苦口婆心,谁料名叫威廉的大个却不领情,待华尔说完,便又冷冷道:“技师的工作是研发和指导,并没有帮助工匠生产的责任,如果这是主管的意见。我将会越级上报反对此事。
”
眼瞅着还有几天就过年,深知中国人对年节重要性地华尔一门心思要给张华轩讨好送喜报,谁知道这两来自普鲁士的傻大个儿就是不买账,这会子千哄万哄就是不成。华尔却也没好气,当下便冷笑道:“随便好了,我却要看张大人支持谁。”
只是这一场官司的最终结果却让华尔大跌眼镜。争吵之后,盛气之下的威廉果然与兄弟一起前去求见张华轩,他们是来自普鲁士重金聘请来地技师,张华轩早有交待不得怠慢。所以到了张府门前时立刻便被传见。
这会子张华轩与沈葆等人却是还在一起闲聊,待两个身高马大的洋人把华尔的打算与做法一一说出之后。却惹得张华轩与沈葆等人大笑不止。
沈葆直笑的眼泪都出来,半晌之后,方对着张华轩笑道:“我中华上国的学问当真是浩瀚如海,现下连个洋人都知道拍这种别致的马屁!”
张华轩地脸色却是有些尴尬,这种年节突击生产献礼的事情却是他一手带动起来地。这个华尔一门心思拍自己马屁有样学样,却是明显受到他的影响。他自失一笑,摇头道:“华尔倒是一片好心。这件事就这么罢了,也不必斥责于他。”
他转头看向那两个告状的技师,心中一动,又向这两人笑道:“造枪的事倒不必着急,此中困难我清楚的很,过了年后再买一批车床,还会再雇佣一批技师从欧洲过来,再想方设法多培养一些中国工人,这样一来,到明年下半年,火枪地生产将会成倍的增长。”
这两人虽然来状告华尔,此时对张华轩加强火枪生产的举措也极是欢喜,当下威廉眉开眼笑,向着张华轩连声致谢。
张华轩失笑道:“火枪地生产关系到我淮军的成败,这是我的份内事,却要你们来谢什么?”
威廉不以为然道:“制作火枪就是我们的事业,能看到更多的机器设备,更好技师与工人,这就值得感谢大人。如果我们兄弟还留在欧洲,现在最多在一个小作坊里给人打工,哪里有现在这样的优裕条件。”
张华轩不禁点头,普鲁士人的这种耿直在中国人眼里或许可笑,其实倒是他们的成功基础,就是有这种把事业看在一切之上的劲头,这些看起来呆板的普鲁士人,才能始终造出世界上最为精密先进的机器。
当下好奇心起,却是与这兄弟两人闲聊几句,这两人却是典型的普鲁士人的性格,既然干了火枪制造这一行,其余却是一概不知一概不问,张华轩与这两人略聊几
知道其兄弟二人性格,不过他对普鲁士人的性格也算眼见这兄弟二人除了火枪制造外问十句不答一句,当下却也是一点儿也不恼,只笑吟吟勉励几句,便欲让他们离去。
兄弟两人欲辞行之际,稍微显的木讷一点的弟弟却是停住脚步,向着张华轩问道:“大人所说的扩大规模,添制车床机器,增加人手的事是否是真的?”
张华轩点头笑道:“这自然是真的,眼下没有大仗可打,将来却有的仗打。”
“既然是这样,我希望大人不要把人力和物力投到旧式的滑膛火枪上,而且用来制造生产新式步枪。”
张华轩摇头道:“线膛枪吗?其实无此必要,制造困难,装填太慢,射速太慢,也就是射程远些,论起杀伤力,到未必比滑膛枪强多少。”
他一说完,对方却是诡秘一笑,兄弟二人一起摇头,向着张华轩笑道:“大人,你对欧洲火器的发展还局限于十几年前的了解程度。其实在欧洲已经开始着手换装,并不是把滑膛换线膛,而是在考虑用后膛枪换前膛枪!”
张华轩一阵愕然,看一眼沈葆几人,却见几个幕僚也是目瞪口呆,他自失一笑,心知自己这些幕僚在此事上知晓的东西太少,当下又回转过头来,向着这兄弟二人笑道:“这话说的有些太早,据我所知,淮军装备的印度产滑膛火枪还是英军的制式装备,换装一说,现在还是无稽之谈。”
“相对于保守的英国和其余的欧洲各国,我们坚信普鲁士在不久之后就会装备全新的后膛火枪,请大人不必再加怀疑。”
事实也确实如这兄弟二人所说,普鲁士在几年之后就给主力部队全部换装了后膛火枪,并在与奥地利争夺神圣罗马帝国的战争中轻松获胜,装备了后膛火枪的普军与奥军交战时,因为射程与射速都远远超过了对方而大败奥军,奥军伤亡数万,而普军的死伤还没有超过一千。
在当时各国在武器的发展上都没有决定性的突破之前,仅滑膛与后膛这一简单的区分,就使得普鲁士迅速崛起,利用先发的军事优势,在欧洲纵横捭阖,一举成为新兴的军事帝国。
张华轩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以他原本的力量,实在无法顾及最新的军事变革所带来的变化,最新式的线膛炮普鲁士早就列装,成为不公开的秘密,不过如果张华轩想花钱购买,却是绝无可能。就算是现在普鲁士已经有了换装后膛枪的计划,想来本国知道的人都不会多,只有业内行家才能略晓一点风声,而想早于普鲁士换装,或是直接购买后膛火枪,也是如同镜花水月一般,绝无可能。
当下只得向这兄弟二人摇头苦笑,只道:“就算如此,也是无法可想。”
他的淮军在短期内只有对太平军和捻军的做战计划,就算是将来对上英法联军,英国与法国据他所知在第二次鸦片战争时仍然使用的是滑膛火枪,欧洲大规模换装后膛火枪应该是在十几后,到那个时候,他应该能掌握全中国的资源来与列强做一场军事技术上的竞争了,在此之前,一切都为时尚早。
面对张华轩的无奈,威廉却是诡异一笑,向着张华轩问道:“如果大人手中有了优秀的后膛火枪,它可以有每分钟五次击发射击的射速,有着最少四百米以上的射程,使用撞针击发,金属子弹,如果能达到这样的标准,那么大人愿意投入资金购买专利,然后大规模生产吗?”
张华轩眼前一亮,突然醒悟。
眼前这两个普鲁士人其实并不似表面上的那种严谨与刻板,中国人在早期总以为欧洲人呆板保守,其实不然,对方只是在谈及真正涉及到商业领域的问题时,才会表现狡猾的一面。
眼前这兄弟两人今天显然不止是来抱怨华尔的生产计划那么简单,从提及滑膛枪的生产不易到扩大生产规模,然后又提及后膛火枪,一举一动,显然都是有计划与目的行为,而话题谈到现在,显然是对方手中有货,急于寻找张华轩这个大买家!
“如果有这么优秀的后膛枪面世,再大的代价,我也愿意购买。”对张华轩来说,后膛改前膛的意义非比寻常,哪怕被眼前这两个洋鬼子宰上一刀,也是物有所值,当下绝不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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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毛瑟兄弟
到张华轩答应的爽快,两个普鲁士人对视一眼,然后的表情。
威廉先开口道:“保罗,这是你的专利,还是你来说吧。”
与二十来岁的哥哥威廉相比,十七八年纪的弟弟保罗略显腼腆:“大人,我们兄弟两人是制枪世家出身,我们的父亲是奥本多夫符腾堡皇家兵工厂最著名的制枪技师,我们有十三个兄弟,四个哥哥现在还在皇家制枪厂做技师,我与哥哥威廉也自幼就住在奥本多夫,从有记忆力开始,我们兄弟就是一直与枪械为伴,在我的身高还没有步枪高的时候,我已经能自己做出像样的火枪来了。”
与擅长大吹牛皮的华尔相比,眼前的这兄弟两人显然不擅此道,虽然明显说的都是事实而且并无任何夸大之处,保罗说到此处,仍然是红头涨脸,好像喝多了酒一般。
“不错,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兄弟两人是我聘请来的最优秀的技师。”张华轩看他紧张,便温言安慰一番。
其实他倒是一点也没有说谎,威廉与保罗两人的技术确实是三十几个来自欧洲的制枪技师中最为优秀的,若是不然,华尔也不会求着这兄弟两人卖力赶活。
听到张华轩的夸赞,威廉也还罢了,只是面露骄傲之色,保罗到底年轻一些,听得人如此夸赞,原本就红润的脸庞简直要渗出血来。
他又停顿了片刻,终于镇定下来,向着张华轩又沉声道:“总之,我们兄弟都是优秀的制枪技师。而不是工匠。我们在制枪的同时,也在研究它,我们在了解每一支火枪的同时,也会试图改进它地性能。原本依我们的年纪与地位,想得到一间功能与器械齐全的作坊来做研究工作几乎没有可能,最少得在五年之后。我们才能开始这种研究过程。但是因为大人的信任,还在淮安这里优厚的条件,经过这一年来的研究,我们已经制出了一种撞针式后膛步枪。它拥有超过四百米地有效射程,虽然是单发步枪,不过只要稍加训练,一个普通士兵就可以轻松做到每分钟击发五次。大人,我相信以淮军的训练水平,最多只要十天左右。就能完全掌握这种新枪。”
话说到这里,这两个普鲁士人的底牌算是彻底揭了开来。其实如果张华轩对欧洲枪械的发展史略有一些了解。此时便会清楚地知道,站在他眼前的这两个日尔曼大个儿是多么的宝贵。
威廉与保罗确实是德国的制枪世家出身,两个人威廉排行十二,保罗排行十三,其家族世代为普军造枪。兄弟二人成年之时,正值张华轩派人到欧洲来招募最好的造枪技师,两个人大的不过二十来岁。小地还刚刚成年,论起技艺虽然不比诸多兄长差,但是资历还差的很远,如果留在家乡是注定在短期内无法出头地。
事实也是如此,保罗与威廉虽然少年时就曾经在皇家兵工厂打工来贴补家用,不过在成年后一直到一八五九年左右,才拥有自己的第一家作坊,然后短短几年后,兄弟二人就发明制造成功了当世时最为成功的后拉旋转式单发步枪,这种步枪射程远威力大,装填简单,问世之后就在美国雷明顿公司申请了专利,到了一八七一年,普鲁士一次性正式采购了十万支M71式步枪,而这种步枪,也成为后来枪之一,甚至到了抗日战争时,由毛瑟兄弟出产地各式步枪及手枪,仍然被中国军队广泛采用,有着如此渊源的优秀步枪却提前了十年的时间,就在中国淮安地兵工厂中产出,这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了。
张华轩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两人就是后世赫赫有名的毛瑟兄弟,不过并不妨碍他表达自己的欣喜之情。这个时代中国的枪械制造当然落后,相同的车床和各式器械,中国的匠人硬是把枪管造的粗糙无比,刻膛线更是可望不可及的事,虽然淮安工厂的工匠已经有了粗步的培训进步,不过与这些洋技师相比还是天差地远。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