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本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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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本红颜- 第2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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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灵国末臣云昱风再拜炎烈皇驾前:上蒙天假,托赖君恩,委帝子以鸳鸯之盟。唯国事繁复,民不可旦夕无主,更兼太后思子,殷切万分,虽隔千里而呼吸咫尺。望炎烈皇帝念此下情,玉成良缘,谐和鸳盟。吾君归国之日,鄙邦臣民扶额扫膝,拜谢……”严恕宽朗朗然把一封国书读得抑扬顿挫,几有金石之音,只是满殿炎烈臣子,听到一半,已是个个满脸惊愕,人人两眼发直,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无一例外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错了。

有关云凤弦的事,卫景辰本来就没有在朝中宣布,纵然是少数几个知情臣子,听到这国书中的内容都感惊愕,更何况一干事先连影儿都不知道的朝臣呢?

不知情的人只觉两眼发晕,这也太荒唐、太可笑、太不可思议了。一个国家的皇帝,居然会无声无息地前往敌国,会见君王?而少有的几个知情者也觉匪夷所思,自家皇帝落到人家手上,本来有足够的方法掩饰,却唯恐天下人不知的以正式国书昭告天下,云昱风的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对于众人的惊愕,严恕宽全不在意,他读完了国书之后,又以极为落落大方的态度,从容开始朗读附在国书之后的礼单,金光闪闪的礼单,听得朝廷上的文武百官眼前发亮。

那所谓国书上的话不论多好听,也没有什么老谋深算的大臣真的会相信。无论风灵皇帝是如何落在自家的皇帝手中的,真相想必不堪,那联姻酬谢的话,不过是掩天下人的耳目,给百姓一个交待,给双方一个可以保持从容姿态,仁义名声下台阶的梯子,真正有份量的应该是这份礼单吧,这算什么,赎金吗?

炎烈臣们由震惊而微笑,满朝文武不论各怀什么心机,都一点也不会觉得,接受这样的赎金有一丝羞愧,那礼单数目固然巨大,但用来赎买一个皇帝,是否足够呢?不管各人心中盘算着什么,做为炎烈国的臣子,在这个时候,大部份人的心思都是相通的,既有风灵皇帝在手,若不把风灵国榨干,岂非白白便宜这个上天赐予的好时机。

严恕宽已朗朗然把礼单念完,双手高捧国书,恭敬地献上。

早有内侍上前,以郑重的姿态接过国书与礼单,奉到炎烈皇帝的面前。

卫景辰自然不会接过来再看一遍,而是目光一扫满殿文武,笑道:“众卿不必惊奇,自炎烈与风灵联姻之盟一定,风灵皇帝便怀殷殷相交之情,竟不惧山高路远,亲来相谢,如此情义,朕心深感。”

殿下一片静默,过了一会,才有身为三朝老臣的辅相奇磷出班深施一礼:“风灵皇帝厚谊,我等炎烈臣子,同为感佩,只是不明白,风灵皇帝御驾至此,旷世贵宾,何以炎烈国上下,竟无一听闻。”

严恕宽在旁微笑的解释道:“老相国有所不知,若是君王御驾而行,仪仗礼规,无一可缺,一路张扬奢华,徒费民力,徒伤民心。

又及炎烈国亦是礼仪之邦,闻我主相访,岂可不厚礼重队,自边境一路相迎。我主闻炎烈人素尚简朴,不爱奢华,本是一心与秦王相交,只盼能亲自会面,结永世之盟,又岂肯因好意而害炎烈百姓难以安生、炎烈官员操劳疲惫,是以轻骑简从,混迹于百姓之中而来。”他满脸微笑,从容地编着通天大谎,“不过,白龙鱼服,也难免有不测之祸。炎烈陛下隆恩高义,感我主之心意,一力成全,相助隐瞒,只密令边关守将燕将天将军借回京述职之际,领精锐人马护送我主。是以,此事并未张扬于外,故炎烈和风灵两国臣子,也多有不知。”

卫景辰在座上微笑聆听,还不错,这严恕宽确是个人才,这谎话虽说没有人信,但大致也算编得圆满,说得过去。

礼部尚书徇灯出班施礼,“不知如今风灵陛下何在?”

“自然在宫中为座上之客。”卫景辰笑道:“风灵皇帝是与朕神交已久,如今自是相见恨晚,可惜相聚未几,风灵国臣民思君心切,令使者持国书迎君回国,诸卿以为如何。”

炎烈权相李杰匀眉眼低垂,眼底光华一闪,才悠然迈步上前,深施一礼,“炎烈与风灵联姻已是兄弟之邦,我等君臣固然希望能日日常聆风灵皇帝的教导,然念及风灵百姓思君如父,风灵国臣子念君不绝,更兼太后思子情重,纵是不舍,也当请风灵皇帝早回御驾。”

严恕宽微微扬眉,带点讶异望着李杰匀。这个老孤狸固然和炎烈皇帝面和心不和,但也不至于这样明摆着帮风灵国的忙吧?

卫景辰却只淡淡笑着点头:“相国所言有理。”眸子幽幽深深,凝视着李杰匀,等待着他绝不可能就此而止的后话。

如他所料般,李杰匀果然笑道:“只是风灵国既有心与炎烈定此承世之盟,便当有所表示,这礼单虽重,但金银俗物,又岂可表两国之信盟。我炎烈既把最尊贵的公主送入风灵国,风灵国也应当送上更加贵重之信物以为聘礼,以表诚意。”

御前百官眉眼含笑,个个点头,人人称善。

严恕宽心头冷笑一声,脸上笑容却丝毫未变:“请问相国,风灵需要送上什么来表示诚意呢?”

李杰匀笑了笑,方道:“明月关紧邻炎烈疆土,莫若将此关送予我炎烈,让两国的国上彻底融为一处,以表两国如一之意。”他的话音未落,御前已传出一连串的赞同之声。

“相国此言甚善。”

“就是,风灵与炎烈既为友邦,这点小小礼物,想来是送得起的。”

“风灵王既然能亲来炎烈与我主论交,这点诚意,想是应当表达的。”

好一个小礼物,明月关乃风灵面对炎烈国的屏障,此关一失,后方万里沃土,皆失守护,这可真是一份小礼物啊!严恕宽心中微微一哂,一笑点头:“相国所言甚是,相比二国之盟,区区明月关,又有何不可舍。”

这轻淡淡、飘飘然的一句话,说得满殿一寂,连卫景辰都猛然坐直了身子。虽说李杰匀是明摆着敲诈勒索,但严恕宽可以答应得这么随便从容,还真是把包括卫景辰在内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风灵国既出聘礼,炎烈国当有陪嫁。”严恕宽依旧满面笑容,却语出惊人:“不知诸位以为远定城如何?以明月关换远定城,炎烈的境内有风灵关隘,风灵国土上有炎烈城池,这才是两国真正的血肉交融,永不分散呢!”

“严恕宽,你好大的胆,竟敢……”一位身材高大魁捂,虎背熊腰的武将,猛然踏前一步,就待怒斥。

严恕宽眼神一冷,凛然道:“炎烈乃当世五强之一,所行所为,当衬其身分气度。莫非诸位竟把自家公主的联姻,看做小门小户攀结豪富人家,只知索要聘礼,却连陪嫁也舍不得一丝一毫吗?517Ζ你们把公主置于何处,把炎烈国的脸面置于何处?”一连两问,冷峻逼人,这文弱书生身上的浩然气度,竟是逼得那令人见之生畏的大将情不自禁后退一步,一时不能答言。

卫景辰在座上闲闲道一句:“火将军,严大人是远来贵客,不得无礼。”

禁军统领火右正好就阶下台,连忙恭敬地应了一声,抱拳施礼,退回班中。

李杰匀眼见局面有点僵,当即朗笑一声:“严大人,我有一事不明,不知大人能否指教?”

严恕宽微微弯腰:“请相国吩咐。”

“风灵皇帝心胸坦荡,来炎烈为客,自是两国君王以诚相待,旷世之美谈,只是世人多鄙薄,未必能解豪杰心胸,只怕反倒要生起许多猜疑。

风灵皇帝留居于炎烈,此事在风灵国一旦公开,风灵国的百官,就真的如此放心,便真没有一两个心胸见识不足的,在那里疑神疑鬼,唯恐我炎烈不利于风灵皇帝?”他说来言词可亲,笑语亲切,就连话里的威胁之意,都让人错觉根本不存在。这样亲切的话语,让人不敢相信,如果风灵国一力拒绝炎烈国的要求,那么,某些所谓心胸见识不足之人的猜疑会否成真。

严恕宽却也是坦然一笑:“相国见事,极是明白透澈。我风灵朝中,确有一干无知之人,闻吾主远行入炎烈,即哀愁烦恼,只以小人之心,揣测炎烈陛下君子之意,只道吾主休矣,在殿前高呼怒叫,口口声声,报效国家,有死无二,皆要拥立摄政王为君,与炎烈血战到底,不死不休。”这话说来淡然,却令得满殿秦臣俱为一凛,李杰匀眼中几乎不可抑制地爆出激烈的寒气。

一直小心地站在武将班末的燕将天也觉全身一寒,多年身处炎烈与风灵边境的他,比任何人更了解风灵国的战力,只听得“不死不休”四字,已是心头发冷。二个国家真的抛开一切,倾国一战,其后果,当真是没有人胆敢去设想的。

严恕宽仿佛感觉不到这一瞬间满殿的肃穆,只微笑着又道:“不过我国之君子,见识远非小人可比,皆言炎烈君王仁厚,二国之盟不可废,当日殿前争论,极之激越,小人皆言,二国屡有争端,炎烈陛下岂肯放归我主。君子却道炎烈陛下乃当世明君、信义之主,岂能以寒霜血刃,待诚心远来之客。摄政王对炎烈陛下,亦是敬服钦佩有加,当即压服众议,当即下令外臣持书奉诏出使炎烈。”他浅浅一笑,向四周众臣一抱拳,漫行一礼:“不知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这话问得轻松,叫人怎么答。这话,谁能接口,谁好接口。

卫景辰听这一番应答,竟莫名地笑了起来,好一个严恕宽,真真是水火不入,油盐不进,怪不得云昱风敢让你来出使。

眼见连李杰匀都窘住了,他也就不再保持沉默了:“多承摄政王之信托,更难得风灵皇帝之高义,炎烈又岂能有背盟负义之举,使者请放心。如今摄政王既于国书申请托早携鸳盟,炎烈必不致失言背信。不如便在我炎烈京城中,为风灵国主与我炎烈公主完婚,成此千古佳话,朕再全礼以送贵客回国。”

严恕宽欣然道:“此正是风灵国上下日夕所盼,多承陛下成全之恩,只是……”他扬眉笑道:“只是公主出阁,自有规矩,不可轻侮。吾主虽暂未归国,至少也当有一行在,可行大礼,这才符合炎烈和风灵两国之仪。”

李杰匀微微皱眉,这可真是得寸进尺啊!他正想开言推托,卫景辰却适时道:“使者所言有理,从内宫拨一百内监、一百宫女前去听调,再从宫中取宫廷御用之物摆设,以此暂充行宫。李卿,你以宰相之尊,召礼部并内府的官员,以君王相当的仪仗规矩,迎风灵皇帝入宫。”

李杰匀躬身应诺。

卫景辰复对严恕宽道:“使者既为风灵使臣,理当留在风灵皇帝身旁,操劳大婚之务。至于护送使者远来的那几千军士,虽不能入城,但也要好生招待才是。这样吧……”他略一思忖,便漫不经心地吩咐,“燕将军,那随你而来的几千人,就和风灵军驻扎在一起吧,你们都是老相识老朋友了,切记要好好招呼贵客。”

燕将天出班施礼,口称遵旨。

如此一来,卫景辰固然依照礼节放云凤弦出宫,但所有风灵国君臣依旧完全在他的耳目环绕之下。而风灵国来的军队虽是精锐中的精锐,但燕将天天的下属,也是精英中的精英,两帮人马在两城之间,曾屡次交锋,非常了解彼此,再没有比燕将天的人,更适合看守风灵国军队了。

不过,纵然处境依旧艰难,对严恕宽来说,能把云凤弦从宫里救出来,能让大家在一起,已经是一大成功,而卫景辰居然如此好说话,不曾处处留难,反倒让他有些惊奇了。

卫景辰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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