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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举着酒杯,向着部下们邀道:“此战,全军健儿进退有序,将士一心,奋力拼杀,知难而上,方才有此役大胜。孤敬诸位一杯!”
满殿将官们纷纷起身称谢。
赵诚话锋一转:“但我等不可忘记,那些为吾国吾民惨烈战死者,朔方军范承安、西凉军秦九等均是我等男儿地楷模,还有众多我大秦国子弟抛尸荒野令人叹息,尔等如今功成名就,将来还会封妻荫子,有更多的爵禄可享,但万万不可忘记你们战死的袍泽。”
陕西军元帅郭德海起身奏道:“我等不敢!听闻英雄冢遭蒙古人掘毁,此等劣行,令人发指。末将恭请朝廷重修英雄冢,重建忠烈祠,让我军战死之勇士入土为安。”
一提到贺兰山下的英雄冢,殿中立刻安静了下来,察合台兵围中兴府却久攻不下,就拿城外的坟冢出气,这个行为当然更激发了秦军将士的愤怒之情。眼下战事已经结束,众人都兴高采烈地准备再一次接受国王封赏,有些得意忘形,闻听郭德海此言,方才觉得有些羞愧。
“郭元帅此言甚合我心!”赵诚点点头道,“孤已经命工部尚陈有为着手此事,朝廷府库空虚但此事绝不能掉以轻心,不能让为国捐躯者九泉之下伤心痛楚,否则生者亦悲也!为国为民而死,才是真正的英雄,也应受万民的景仰!”
“吾王圣明!”众人齐声道。
“从今天起朝廷设枢密院,以何进为枢密使,主持军务机要!”赵诚道,“郭元帅德高望众,长于军伍,陕西军暂时回归驻地,你暂留朝廷,协助何将军组建枢密院、参赞军务。又,各军校尉以上诸将校,于九月朔日前上言兵事十条,自举条例规章,革故鼎新!”
“遵旨!”何进等人躬身应道。
第六十八章 止戈㈤
秦王赵诚回京后的第一次上朝,迎面扑来的是一片歌功颂德与无数棘手的政事。(7星阁 手打 www。qixingge。COM)
赵诚高坐在勤政殿的宝座上,任凭大臣们你方唱罢我登台的表演。众大臣吹捧了半天,发觉宝座上没有声响,这才发现赵诚微闭着眼好像是睡着了。
战事初歇,赵诚高度紧张的心神真正松驰了下来,才发觉满身疲惫。小别胜新婚,昨夜与自己的爱妻在床上折腾了****,今天早晨又听着满朝嗡嗡叫,就如同听着催眠曲一般。
等满朝大臣们的阿谀奉承立刻消停了下来,赵诚这才像是醒了过来:“诸位都说完了?若是说完了,那么我们来谈谈正经事情。”
众大臣们惴惴不安,他们从赵诚这淡淡的话中听出了不满甚至愤怒。中令王敬诚连忙奏道:
“启奏国主,如今战事已停,而我河西家园摧毁,百姓虽已返回,然缺衣少粮,而各地府库又无多余钱粮。故,如今最紧要的事情莫过于救济河西二十万嗷嗷待哺的百姓,况城池修缮亦需大笔的钱粮。”
“臣抖胆进言,我大秦国此事虽大胜,然国库空虚,百姓亦疲惫不堪,正是与民休息之时。国主万万不可听取他人的意见,继续用兵。”中左丞耶律楚材进言道。
他方才听众大臣们吹捧,个个恨不得一鼓作气兵指中原,一统河山。他担心赵诚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受了臣子们的盅惑,继续穷兵黩武,令民不聊生。
“晋卿多虑了,孤当然知道民间疾苦,至少五年内不言兵事。”赵诚道,“不过国虽大忘战必忧,军备不可一日松懈。”
盐铁使陈时可亦奏道:“禀国主。我盐州产质优价廉之青白盐,乃我朝税利之大户,然自春季兵戈迭起,盐路不通。盐贩不敢多买。而我河东解州亦产解盐,彼盐虽粗鄙,然市价沽值甚高,几与盐州上等的青白盐同价,河东盐商多有怨言,无利可求,往往舍近求远采买青白盐。令河东解盐无处售贩。又因河东北路为刘黑马所占,河北诸地又各有诸侯,关卡繁多,盐商贩卖无利可图,解州制盐之灶户百姓,又身无它技,无以谋生苦不堪言。此乃朝廷盐业之困也。”
市舶使赵也出班奏道:“自去年入秋以来,西域商道阻滞,朝廷关税无以为计,而国内商户又因战事而停业甚多。估计今年商税骤减。臣观我朝今年酒户数目增长极多,不如增酒税一成,只因酿酒本需耗费粮食无数。七星阁手机站: wap。2。而今又举国缺粮。”
“此议虽好。但酿酒不比它途。只要家中有粮谷者皆可自酿。故历朝禁者多。征榷者少。这如何征法?不过取民过甚罢了!”赵诚道。“去年亦有此策。然禁酒令不出中省即不了了之。开源节流。得想些办法。既不加重百姓负担。又可充实国库。”
赵诚有些头疼:“去年秦金两国盟约。彼方欠我朝一百万两白银。是否已送到?还有岁币银和绢布呢?”
赵诚这是明知故问。金主完颜守绪答应得倒是爽快。只是完颜守绪哪里这么快能筹集到这个数目。所以正想未偿于宋。金使乌古孙仲端这次来正是为了这事。能拖就拖。能欠就欠。最好地结果就是正如赵诚曾经所提议地那样。共同施压让宋人出这笔钱。
“回国主。那金使此番前来正是为了这事。据臣所知。金主向我朝请求再宽限一年。”礼部尚高廷英奏道。
“宽限一年?”赵诚觉得自己太过仁慈。“命礼部将秦金两国去年所达成之盟约当着金使地面宣读。限其十月底前将银子送到。否则我朝大军即刻出潼关。”
赵诚准备吓唬一下金使乌古孙仲端。
“国主,那宋使亦在我中兴府,已经致函礼部,欲辞谢归国,国主有何旨意?”礼部尚高廷英问道。
“你告诉他,孤准备与金人联军南下饮马临安府!”赵诚佯怒道。众人心里直打鼓,赵诚刚刚说要偃旗息鼓,这回又说要大动干戈,不知真假。唯有几位宰相们知道赵诚这不过又是恫吓别人,只是不知道这是长袖善舞还是竹篮打水,当然金国皇帝一定很高兴。
“至于眼前需朝廷救济的百姓,则是最棘手的事情,市舶司可通告各地,全国粮商实行限价令,粮价不可高于丰年时的三成,否则用重典,粮商贩卖粮食亦可全部免税;若是境外有粮输入,朝廷不仅可免税,亦可加钱赎买,朝廷鼓励外粮内输;全国禁酒一年,凡有私自酿酒者官府可缉拿充公,孤以身作则从今日起,哦不,从明日起滴酒不沾,以为表率。高廷英,你们礼部与金使洽谈,金国可以以粮食偿还所欠白银。”赵诚最后决策道,“各地官府不可坐等粮食,各显所能,筹集粮食,凡是那些遭受战火侵扰地州府,若是治下百姓可安然渡过饥年,而无大乱,吏治考评从优。”
“遵旨!”大臣们齐声道。
下了朝,赵诚回到自己的御房,三位正副宰相和新任的枢密使何进跟在他**后面。七#星#阁^首&;发 www。2。
来到这御房,君臣各有一个座位,也没有上朝时那么拘谨,还有茶点供应。通常在这间并不大也并不奢华的御房里,不仅决定着帝国最重要地决策,同时也是无数阴谋诡计诞生的地方。
能入得了赵诚的御房,才真正称得上是大秦国真正有权力的重臣,眼下无数的人想挤进来。
“礼部找个机会放出风声,孤要亲征宋国!”赵诚刚一落座便嚷道,“孤虽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只要我们拿捏合理,让宋主感到压力,否则他在临安府独享太平盛世,孤很不高兴!”
此时的赵诚,心里很是不平衡,自己的国家经不起折腾。但宋国富庶令他垂涎三尺,始终认为宋国应该付出点代价。
“是!”王敬诚道,“国主春三月出征前向宋使所提议地,有些强人所难。宋人怕是不会轻易屈服。”
“宋人当然不会轻易答应,彼方虽文恬武嬉,这等不战而示弱之事有损皇帝脸面,轻易地答应孤,那岂不是辱国?”赵诚轻笑道,“不过事在人为,料金主对宋国的财富早就觊觎多时了。孤不相信完颜守绪不会不动
何进道:“国主说的是!四方馆有上报,先前蒙古人从西域南下时,河北汉军亦有所行动。只不过汉军豪强们心有顾忌,又各有打算。密间奏报说那张柔从保州南下至真定府花了足足十天的时间,会同史天泽等军又花了二十天才至黄河北岸,故此战未战却已输了。渡河时金忠孝军蒲察官奴杀到,河北诸汉军豪强溺死者不下三千五百人,汉军豪强遂停驻卫州观望,那济南张荣借口投靠宋人的李侵蚀他的地盘按兵不动。金主有此大胜,军势大涨。却暂无力渡河北上收复失地,转而去攻淮东招信军,与宋将赵葵互有攻守。如此看来,金宋世仇越陷越深。”
“如此一来,正好为我朝所利用。”高智耀欣喜道,“无论如何,当今天下大势,我朝居于最有利地位。金人有求于我,而汉军豪强也惊惧我朝兴师问罪。如何逼宋人就范,还需有个周全之策。”
“臣以为宋主迟迟未有答复,当然是因为这实在有些强人所难。我朝不如给宋人一个台阶……”王敬诚道。
“从之有何妙计?”赵诚顿时来了精神。
“国主不是将那察合台生擒了吗?不如顺水推舟送给宋人,以为替宋人报了川蜀百姓被蒙古人屠戮之深仇大恨,想必辛卯惨祸至今仍令宋国朝野伤痛!”王敬诚拱了拱手道,“宋人若是得了蒙古可汗,必感欣喜付之太庙庆祝,斩之以谢天下百姓。也可让宋国百姓得以安心。宋国朝廷何以报答我朝?如此一来。宋人输我朝白银布帛以为酬谢,也是有理有据。而并非是惧于我朝,保得宋国朝廷脸面。再加上秦金两国似有联手之意,还怕宋人不就范?一文一武。至于银两布帛地数目我朝也可稍稍退让,过犹不及也。”
“高,实在是高!”赵诚不得不表示赞叹,“咱们替宋人报了这个大仇,宋人理应有所报答嘛!”
“从之真是大才,在下愧不如也!”耶律楚材与高智耀、何进三人相视一笑,恭维道。
“在下阳谋不行,这阴谋还是里中好手。”王敬诚有些得意。
这大秦国最有权力的几个人正一心一意地算计着别人,而远在临安府的宋国皇帝赵昀也在密切关注西北方的最新军情,只是由于道路阻隔,赵昀还暂未收到秦军大胜地消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秦王赵诚春天时的提议只不过被他一笑了之。
赵诚和自己的心腹们继续讨论着国家大事。
“枢密院已经设立,将来凡有关军事地皆归何进签署。另孤已经命郭德海暂时留驻京师,协助何进组建枢密院。”赵诚道。
“臣等遵旨!”王敬诚连忙道,枢密院主管军事,他不愿被赵诚认为自己抓权不放,事实上他也管不了那些将军们,“先前京师被围,臣执意从麟、府等州调兵,以致彼处防守空虚,终为刘黑马所趁,臣所虑不周,愿国主降罪。”
王敬诚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耶律楚材的脸色变了变,这件事有些如今有些敏感,中省决策失误虽属实,耶律楚材也脱不了干系,但那麟州知府王贞擅自逃跑,却让耶律楚材成了众矢之的。原因无他,那麟州知府王贞是随他耶律楚材南下而归附赵诚的,耶律楚材保荐了一批人,其中也包括西凉府地知府严耕望,一个逃跑令百姓惨遭毒手,一个惊慌失措被陇右军总管卫慕就地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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