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大升的部将金子格,当年跟随庆大升一起讨伐郑仲夫,进宫平乱,后来得到庆大升的重用。李义旻为了将金子格除去,竟然称金子格当年平乱入宫是扰乱皇室的行为,逼迫明宗将金子格流放。
而后,李义旻渐渐大权在握,并且靠着连续的镇压起义,不仅掌握了高丽军权,而且也拥有了较大的威望。自以为牢牢掌握政权的李义旻,气焰越不可一世起来。不过,接连不断的叛乱总有成功的一日。某年夏天,将军崔忠献动叛乱,从李义旻手中夺取了政权。
云铮比较担心的就是这个崔忠献,在他之前的武将政权,都只知道一味的打压文官,却不知道治理天下还得靠这些文臣,结果总是弄得天下大乱,民变四起。直到崔忠献出山掌握高丽,武将政权才将文臣纳入其中,真正算是建立了实体政权。崔忠献是武人当权之后第一个没有意外暴死的,其崔家政权也一直延续到蒙古攻入。
云铮虽然知道这个世界的许多历史生了变化,比如日本天皇的出现和在位时间好像就很有问题,但有些方向性的东西却没变。所以他现在格外担心庆大升会忽然暴死,然后引出李义旻,继而导致崔忠献出场。
虽然云铮怎么算都不觉得崔忠献出场就能给高丽挽回局势,但毕竟这样一个人是个祸患,还是早点除掉为好。一想到这个问题,云铮就想起当年看穿越回三国的小说,有很多穿越青年一穿越就是打算争霸天下的,可他们原本有无数次机会干掉曹操、刘备,还非得找出这样那样的理由先不杀,然后留一个最终Boss曹大人跟自己斗得个不亦乐乎……这不是有毛病吗?
云铮在没打算做什么“大事”的时候,就什么权都不沾,随便过日子。等他心里有个目标,就可以为这个目标清理一些可能今后有威胁的人——比如庆大升、李义旻、崔忠献……这些人,都是上了云铮心里的必死黑名单的。
既然要打,那就事不宜迟,在西京仅仅休整了三天,云家军就再次开拔,南下进攻开京,西京由前来运送补给的北疆海军戍卫。北疆海军上次回到燕京之后就按照云铮的指令,建立了一支“海军6战队”,人数暂时为一个卫,从十二个燕云卫的老兵中挑选五分之一,其余从军户中补充,采取“老带新”的办法快训练,然后就被拉到西京,一边戍卫一边训练了。
海军6战队现在虽然只有一个卫,但云铮的计划却远不止于此,他的计划中,海军应当有三支舰队,每一只舰队都需要有两个海军6战队,也就是需要六个卫,三万三千六百人。只是前不久才征了一批兵扩编鹰扬卫,现在又招六个卫的话,恐怕朝廷那边就要大怒了。朝廷大怒,云家虽然不怕,但父帅现在人在洛阳,这样的事会让他陷入被动,所以他还是谨慎地选择了暂时不扩编太多。反正按照云铮估计,朝廷再这么继续变法下去,迟早变得天下皆反。届时朝廷自顾不暇,云家又得到了“岛链”上的各类资源,到时候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朝廷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这次鹰扬卫南下,一路上走得比上次下西京要慢不少。倒不是说鹰扬卫战士们的行军能力降低了,而是跑到路上投降的高丽义军越来越多了,鹰扬卫几乎每走几里路就要遇到一支或大或小的义军队伍要求投诚,他们多的有三五千,少的两三百。云铮先前还觉得颇有意思,到后来现这简直是个灾难。从西京到开京的路程,原本鹰扬卫急行军三天就能赶到,普通行军也就是五天左右,可现在因为多了这么一批——不对,是无数批——心向天朝的**武装,云铮现他没有一个月怕是到不了开城了。
于是,云少帅大怒之下,当即颁布一道命令:所有要投降的,别跟老子闲扯淡,自个滚到西京找云浪将军!
就这样,一个巨大的麻烦就被云铮丢给了正在西京可怜巴巴吃泡菜的云浪老兄。
云铮的大军南下,离开城还有大约五十里,前方探马忽然来报:“报!——禀少帅!开京城上,白旗飘扬!”
云铮顿时一愣:“白旗?他们要投降吗?”
云逸跟着他一愣:“白旗跟投降有什么关系?”
云铮愕然:“白旗不是……”他忽然想起来,这个时候的中国可没有把白旗当投降的意思,那这个白旗……
云铮深吸一口气:“庆大升真的死了?”
云逸在旁边脸色狐疑:“庆大升才而立之年,怎会忽然死掉?”
但那探马却是大吃一惊:“少帅真是神人,小的刚才赶近了城边,听那些高丽人就是说庆大升死了!”
云铮云逸顿时相对无言。
第60章 高丽降,中原乱
九月初九,云铮趁开京实际统治者庆大升忽然暴病而亡的机会,六万大军兵临城下,逼迫高丽明宗开城投降。庆大升既死,明宗再无敢战之心,于是下旨开城,亲自出城跪呈传国玉玺,献高丽户籍、地图,以示降心。高丽最后的十多万大军亦同时出城缴械投降,接受鹰扬卫整编。
九月初九乃是重阳节,“重阳节”这个名称见于记载是在三国时代。据曹丕《九日与钟繇书》中载:“岁往月来,忽复九月九日。九为阳数,而日月并应,俗嘉其名,以为宜于长久,故以享宴高会。”
重阳节先有等高的习俗,金秋九月,天高气爽,这个季节登高远望可达到心旷神怡、健身祛病的目的。和登高相联系的有吃重阳糕的风俗。“高”和“糕”谐音,作为节日食品,最早是庆祝秋粮丰收、喜尝新粮的用意,之后民间才有了登高吃糕,取步步登高的吉祥之意。
云铮觉得今天的兆头极好,重阳登高,而高丽全国跪降,他云少帅这登的,那可是一国之高,古往今来,能够企及的也只有那寥寥几位了。
高丽朝中,云铮毫不客气地坐到原本属于高丽王的王座上,面对高丽臣子们中难得的几个伤心的眼神,他轻笑一声:“高丽王之爵位,一向是向我中华天朝请赐而来的,你之王爵,放之边荒蛮夷,固然是王。可若入中华,必连降三级……而本世子乃是大魏世袭罔替云国公世子,于你而言,该是上爵,坐此位置,当是尔等荣耀。”
众人不论服与不服,此时也只能做出一副心服口服的样子,连连称是。
却有一人愤而出列,指着云铮骂道:“枉你自称天朝国公世子,系出名门,却无故出兵我高丽,戮我子民,杀我大将,挟我君王,你还宣扬要救我高丽子民于水火,此刻却窃据王位,莫不是要倚仗我高丽之地,裂土为王??”
众人大骇,高丽一干臣子更是立即喝斥此人,高丽王连忙站起来,慌慌张张骂道:“文克谦,往日朕……往日本王对你不薄,你何故出言陷害本王?还不退下!”又转而朝云铮跪下磕头道:“少帅息怒,此人……此人怕是失心疯了!”
云铮悠然摆摆手,站起身来,踱步道:“你就是文克谦,是吧?我虽远在燕京,却也听过你的大名。不过今日一见,却是见面不如闻名……你连何为大忠大义、大仁大孝都不知道,枉被称为高丽贤臣,更算不得什么大儒。”
文克谦脖子一硬:“似你云探花今日之所作所为,便是大忠大义、大仁大孝了吗?”
云铮笑道:“然也,本世子之所作所为,正是大忠大义,大仁大孝。无论是对于我大魏,亦或是对于高丽,我的作为,都可以冠之以‘大忠大义、大仁大孝’之名。”
“荒谬!”文克谦气得手指直颤。
“你不信?好,今天当着你们高丽文武百官的面,本世子就教教你,让你这边荒大儒,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儒之道。”云铮傲然道。
“是吗?倒要请教!”文克谦冷哼一声。
云铮悠然踱步,道:“尔自问忠于尔王,是故自以为忠者。然尔王所以为王,民之领袖也。何为领袖?使天下之民,饥有所食,冻有所衣,居有所屋,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若不,则未尽领袖之责,不足为人君,亦不足享臣民之忠也!故铮言:忠之至大者,非忠君、非忠社稷、亦非忠天地,而在忠民。观高丽今日,君不以天下万民为念,臣不以天下万民为念,君不类君,臣不类臣,何有一人可堪受一忠字?”
“义,兄弟之情也。天下万民,何人不与我等为同胞手足?五百年前,五千年前,谁敢言不为一家也?是故,天下万民,皆兄弟也,无分贵贱,无非尊卑,皆以兄弟待之,此为天下大义。”
“仁者,博爱万民者也。然则天下多事,战起多由,战者则不仁乎?谬也!须观其战之为何,若其战由,只因权势,只因财富,只因佳人,则为不仁之战也。若其战由,为救民于水火,为解民之倒悬,其为大仁之战也。”
“孝之者也,顺爱师长,恭之敬之。尔等因何而立于朝堂,而非躬耕田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者也?盖因民之所养。是故民者,尔等父母之辈也。厉以待民,如同斥母,刀以加民,如同弑父!不敬民者,谈何为孝?”
文克谦额头冷汗直冒,他虽然是高丽大儒,却哪里有云铮知道后世那些把“民权”捧到顶点的理念?云铮这一番话说出来,他还真没有什么可以辩驳的。
云铮环视众人,傲然道:“由是铮言:万念皆系于民者,方为大忠大义、大仁大孝者也。——文克谦,你可服气?”
文克谦长叹一声,跪下磕头不起:“克谦……拜服。”
云铮点点头:“嗯,我观克谦亦是心中记挂民生艰难之人,你且起来吧。”
文克谦又磕了三个头,才惶然站起。
云铮再次环视众人,大声道:“尔等不知我鹰扬卫何故远来征战,我且告之尔等。高丽之民,萁子之后也,虽自立于外久矣,亦是我中华旁脉。高丽难之,中华焉能不救?是故高丽政局动荡,百姓艰难,吾身为云家少帅,与高丽隔海相望,兄弟困顿,岂能坐视?于是点齐大军,远来征伐,既非望高丽之地,亦非望高丽之民,乃望高丽国泰民安是也。”
“今日开始,凡受我北疆改编之军,皆有驻地;凡受我北疆暂领之民,皆有衣食;故,凡受我北疆领导之臣,皆为大忠大义、大仁大孝之臣也……”
高丽众臣你望我,我望你,一时还真有些错愕。前面两说能不能兑现暂且不说,就算能吧,那就表示只要忠于北疆,就是大忠大义、大仁大孝了?这个道理听起来怎么有点古怪呢?……不过,还是姑且听了这个道理吧。听了这个道理,自己就算做了2臣,也是大忠大义、大仁大孝的2臣啊,总比现在跟云少帅抬杠好吧。跟云少帅抬杠,2臣可能不用做,死臣怕是免不了的……
一群高丽大臣倒是全都跪下了,包括高丽王,但却没有一个说话的。
云铮皱皱眉,轻轻地“嗯?”了一声。
高丽王暗叹一声,领头道:“愿听云少帅号令。”
其余高丽大臣这才松了口气,齐声道:“愿听云少帅号令!——”
云铮这才笑了起来:“好,好,如此最好。”然后道:“今日乃是九九重阳,按我中华礼仪,今日当登高赏菊……高丽王,可有登高之处啊??”
“有,有,云少帅若要前往,孤当从驾。”高丽王小心翼翼地道。
云铮呵呵一笑:“好,那就登高赏菊去吧,顺便有些事情,我们也得商量商量不是?”高丽王忙道:“听凭少帅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