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兵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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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兵十万-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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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的倒不客气,让分雷和孔果洛好一阵难堪,分雷一边撕开衣襟压住伤口,一边望着此人,他本想搪塞过去自己的真实身份,又觉不妥,只好喃道:“我就是分雷,不知梭伦兄弟有何请教?”
    梭伦咧嘴笑道:“那就没错了!我家老头子请分雷头人到帮中一叙,请分雷头人上马!”说罢,后人已空出两匹马引了上来。
    分雷看看孔果洛,后者苦着脸,分雷也是同感身受,这还没进狼窑呢,就扯出一个要命的神秘人和索阿,而且他的到来再不是秘密,与车鼻可汗结盟的部落,处在万分险恶之中,像这样大摇大摆的进了狼窑,真不知是福是祸了。
    梭伦是个五大三粗的爷们,看似也没那几缕心计,分雷和孔果洛唯有硬着头皮上了马,谁知梭伦从下人手里拿过两顶斗笠,手上一抬将之甩去,分雷二人接过,梭伦道:“二位放心,此刻知道买天乌骑甲到来的只有我们环刀子。”分雷和孔果洛戴上斗笠,均感到肉在毡板上的滋味。
    一切妥当后,二人随着众汉子驰向桥对岸,甫入狼窑,就被热闹的人群吸引住了,狼窑是个边内边外给水易货的地界,东西南北往来的客商均在此做批发的买卖,大到牛马羊畜,小到粮种锦帛,大批大批的物资由托运车队运往各地,而且此地的小商品种类繁多,纵是赏心悦目,玩味十足。
    二人于马上目不暇接地看着地摊小买卖,不时被某个精美的物品所吸引,一旁的梭伦傲然道:“狼窑一天所交易的银子要由车斗来算,我们环刀子帮负责这里的治安和托运,凭着一个良心在这里苦心经营长达百年哩。”
    分雷见不时有人向梭伦致敬,知他所言不假,这刻想起苦雅拉曾对他说,索阿是历代环刀子王中最强硬,也是最有信誉的头人,他以雄厚的家财和硬郎的作风,俨然成为黄河中游、长城内外的重要人物,商人们之间有个笑话,讲索阿早上喝碗羊奶粥,这一天羊和小麦的价格就会涨一倍,可见索阿在此地的影响之大,也难怪那个自称长生天的神秘客要给梭伦面子了。
    穿过络绎不绝的商客,众人在一家酒楼前停下,分雷和孔果洛下了马,抬头一看,只见这五层高的酒楼上挂着长达三丈的大牌子,上书四个金漆大字——狼须酒楼。
    孔果洛凑在分雷耳旁笑道:“莫非是把狼的须子泡在酒里了。”
    分雷耸了耸肩,在梭伦的带领下迈进酒楼,三人一进堂,一个满脸春风的中年汉子就迎了上来,此人四十上下,脸上的笑容倒是诚挚可亲,他抱拳道:“梭少可来哩,索爷在五楼正与一帮波斯人谈买卖呢。”
    “波斯人?”梭伦皱了皱眉,续道:“宁老板,这二位是我们的贵客,请老哥多加照应。”
    这姓宁的打量一番分雷二人,笑道:“自家人自家人,在下知道怎么做的了。”
    梭伦点了点头后,便带着分雷和孔果洛上了楼,梭伦道:“方才那人是这酒楼的老板,叫宁禄,是个豪客,这里有便了装的唐军探子,他自会应承,二位请放心。”
    分雷心内一动,看来环刀子帮倒是消息灵通,而且他也要重新估量这位梭伦了。
    待三人上得五楼,只听堂内传来一腔生硬的突厥话,分雷和孔果洛定睛望去,见诺大的堂子只有一桌客人,坐南面北的一人显是主道,此人五十上下,留着一把灰白相间的美须,双目半睁半阖下,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他身后站着两个刀手,看样子是他的手下,美须客对面坐着的是四个异族装扮的汉子,不用问也知道是宁老板说的波斯人。
    其中一个波斯人说道:“汉人有句话说的好,凡事要三思而行,我们不远千里而来,您想也不想,一张嘴就断了我们的财路,这不是欺人太甚么!”
    另一个波斯人怒道:“突厥人就是不讲道理!我们还和他说什么!买卖我们照做就是了!”
    四人一人一言,眼看就要翻脸了,却听那美须客轻轻笑了一声,接着起身道:“能否让老夫说句话呢?”
    四个波斯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没有作声,美须客依然半阖着眼,缓慢而有节奏的说道:“你们说老夫不讲道理,可是你们想一想,狼窑为何商侣众多买卖公正?是因为狼窑从不收商人的一分税钱,这不论大小,均是一视同仁,而你们昨夜押来的波斯地毯老夫亲自验过,那不过是粗糙的下等货,你们坐地要价,压低不止几成,害得其他毯商叫苦不迭,老夫身为狼窑的行首,岂能容你们这等嚣张!”随着美须客话锋转冷,续道:“老夫今日设宴请四位来正是想好言相劝,这敬酒也喝了,如若再蛮不讲理,也别怪老夫手狠!”
    第十五话狼耳桥
第十六话 环刀子王
    说罢,美须客一掌拍实桌板,只听“嘭”地一声!那桌面竟然被四根桌腿戳穿了四个大洞,而诡异的是,桌面上的酒菜纹丝不动,四个波斯人见那四根突出桌面的桌腿,脸上青一片白一片的,待缓过神来才一个拽一个起身退去,与分雷三人擦肩而过后跑下了楼。
    美须客看了看分雷,换过笑容举步而来,嘴上吟道:“让老夫和苦雅拉的后人亲近亲近。”
    分雷上前施礼道:“买天乌骑甲分雷,向索阿头人问好了!”
    索阿两只温热的大手按在分雷的肩头,点首笑道:“好身骨子,苦雅拉眼光独到,定不会看走眼的。”说着又含笑看了看孔果洛,后者自然谦恭地施礼问候。
    索阿这一代环刀子王显是兴奋之极,拉着分雷坐于另一桌前,梭伦和孔果洛也坐在了一旁。
    索阿遣下那两位刀手,换过一种生性的声调道:“天天称自己‘老夫老夫’的真是累极了,整天与汉人和其他族人打交道,不礼貌些怎能行呢,唉……最痛快的还是和苦雅拉老哥说话哩。”
    分雷笑道:“先头人也时常提起索阿头人呢。”
    索阿摇了摇手,苦笑道:“我已不是头人哩,我们环刀子部落除了血脉纯正,剩下的已经彻底汉化了,如今草原上能真正自强而保持传统的就只有寥寥几支,而买天部落,永远是我们最尊敬的。”
    分雷正容道:“先头人若在生,能听到索爷这么说一定很高兴。”
    索阿微笑道:“还是叫我索爷听得舒坦。”随后肃容道:“我得知你到狼窑来,是我在唐军收买的探子告诉我的,这消息就在昨天传到我这里。”
    分雷想起在大漠不时遇上的唐骑兵,心道原来如此。
    索阿接着说道:“你在狼窑虽然有我保着,但也要万分小心,你的画相早就在这里传开了。”
    “分雷头人才刚刚接手买天,怎么会有画相在此呢?”孔果洛这一问也是分雷想知道的。
    索阿叹道:“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我听说,你认识方季鐾?”
    分雷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被他放了的唐吏!没想到这小子真是命大,竟然穿过了乌兰布和!
    索阿见他神色异常,知道自己是说对了,续道:“这方季鐾乃是元解礼的心腹,嗨……提起这混蛋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直不吭声的梭伦接过索阿的话说道:“以前狼窑还是自治的地界,而在一个月前,五千唐骑自武威而来,领兵的是武威行军总管元敬焱的儿子元解礼,此人刚愎自用、颇为阴辣,在狼窑以西的浅滩驻扎后,于前几日面见了我家老爹,正式接管了狼窑。”
    索阿含怒道:“当初大唐朝对狼窑还是放任自流的,可这元解礼一来,以各种手段相威逼,我不得不交出狼窑,尤其现在突薛相争,狼窑与玳轲岩城唇齿相依,敏感至极,迫于无奈,我也只好如此。”
    分雷知他身为突厥一支,又处在如此尴尬的位置,自责也是难免的,只好抚慰道:“索爷只要保护突厥的商人不受污辱便是大功一件了。”
    索阿痛苦道:“若不是狼窑上下信赖于我,我早就带着兄弟们与你一同前去护在车鼻可汗左右,可叹深陷名利场,连老祖宗都帮不了啊!”
    分雷叹了口气,绕开这些话问道:“我听说大唐朝内派来一名监察使,命叫魏尚客,索爷可认识?”
    索阿点头道:“这位魏大人倒是个好官,元解礼接管狼窑后,要坐地收税,这税金一上来,贫苦的小商人哪还有饭吃,我曾与他据理力争,险些动了刀子,多亏这位魏大人出面说服了元解礼,这才免了税头呢。”
    梭伦接道:“现在魏大人就住在狼窑商会,但我看他并不与元解礼相合。”
    分雷疑道:“同是唐朝的官儿,怎么不相容呢?”
    梭伦耸耸肩,说道:“这就不清楚了,我是看元解礼派出亲卫守在商会,隐隐控制着魏大人的行动,这才推断出来的。”
    分雷心道若是如此,那卢乃海的话就真了一半了。
    索阿说道:“如今最苦的该是车鼻可汗,他率两万军马于月前突围,已在前几日退守玳轲岩城了,据我们的探子说,薛延陀屡拿可汗不果,盛怒之下已调集精兵六万,加上奚兵一万精骑,疏勒部、贝珠部、怀戎部、罗克萨部一万兵马,共计整整八万精锐,将玳轲岩城围得水泄不通!好在加宁儿部率一万精锐由玳轲岩城身后的唯一缺口进入城中,大战是一触即发啊,八万对三万!如此悬殊,我看车鼻可汗也只好背水一战了!”
    分雷和孔果洛听得头皮发麻,尤其担心的是强奇里和年尼雅,这两支买天乌骑甲的精锐屈指算来也该进入玳轲岩城了,而最让他担忧的是强奇里身边的藏珠,这女人若是薛延陀的人,必然会在城中兴风作浪,如此看来,千军万马倒是小事了。
    梭伦这时刚好说道:“藏珠可敦到狼窑了,分雷头人可是知道?”
    分雷已然失去震惊的情绪了,他深深呼了口气,苦笑道:“我情愿她不是真的藏珠可敦……”
    此话一出,索阿和梭伦倒是一惊。
    分雷叹道:“几日前,我们于阴山西峰伏击奚人骑兵,正巧在疏勒人手里救了藏珠可敦,但如今想来,她该是假的,唉……我们中了薛延陀的诡计了。”
    索阿与梭伦面面相觑,前者失声问道:“果真有和藏珠可敦一模一样之人?”
    分雷听他话中有话,愕道:“看来这是真的,索爷怎么说?”
    索阿痛苦地缩作一团,颤声道:“那要说一段陈年往事了,藏珠可敦本是契丹人,十几岁时就嫁入突厥了,那时她还有个小几岁的妹妹,叫井桃。因为两姐妹同出胎腹,生得一模一样,当时契丹贵族很是喜欢,将还没有睁开眼的井桃过继给一个酋头做女儿,并且谁也决口不再提及此事,后来藏珠嫁给了车鼻,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几年呢,契丹与薛延陀就定下了盟约,契丹为了表明立场,将藏珠的族人斩尽杀绝,唯独留下不知身世的井桃啊……分雷头人方才所提的女人,定是这井桃!”
    分雷听完木然地呆坐在那里,他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原来这个女人叫井桃,多么素美暗香的名字,可惜竟然是敌人……
    梭伦转过话头说道:“先不说井桃的事,现在最辣手的是藏珠,她竟然和元解礼的狗腿子舒庆东搅在一起!我们是不是把她杀了!省得给突厥丢脸!”
    分雷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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