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儿姐,是二银子来买包子咧,还说请我吃包子!”柱子待这个堂姐倒也说不上不同,只是有些心疼,许意儿她娘只生了三个闺女,如此,她们母女四人,到底会被他爹许小树瞧不上。
许意儿一听就看向了二银子,“来五个肉包,四个菜包,四个豆腐包吧!”二银子低头数着铜板。
许意儿正抬着蒸笼,就看到自家二妹捣了一下自己的胳膊,险些一蒸笼的包子都给砸地上了。“大姐,娘唤你进去了,你先进去瞧瞧,我来卖一会儿包子。钱家二哥,是五个肉包,四个菜包,四个豆腐包吗?”许意儿看着许二意忙碌的样子,冲着三儿三人笑了笑,就将空的蒸笼抬回了屋子里。
“给!我家的包子可都是味儿顶好的,钱二哥,往后可得多来买哦——”许二意将包子包好,递给二银子。“柱子哥,你若是还不去书院,大伯娘知道了非得训你你可!”不得不说,这许家三姐妹在这条街上,长得都是标致人儿,只可惜这个铺子却是租来的,到底也不算是这县城里的,说不得往后说亲会难上一些。
与柱子分道后,钱家兄妹俩就往自家走。可是今日的包子却是奇了,只两只豆腐包,其他的全都是肉包子。
“该不是二意拿错了?要不然,咱去补上差的那几个铜板?”都是街坊邻里的,又是小本生意,金氏思来想去地觉得不对付。刘氏也是个实心人,是非认同金氏的话。
三儿咬着包子,钱家如今也是难得地吃上一回包子,三儿小口咬着,许家的包子做得确实地道,皮薄馅多,关键里头还有汤汁,倒不似别家的干巴巴的。“娘,我劝你还是别去给了,还不如将咱家的猪头肉送一点给人家。若是二意他爹晓得了这事儿,非得将二意给刨得灰头土脸的。”许小树重男轻女,偏偏,他家三个都是闺女。就是往生后,连个摔盆子的人都没有。
就是连刘氏这个初来城里的,都知这事儿。“唉哟,也亏得三儿机灵,若是我这冒失失地将铜板给人送去,可不就得祸害了二意儿这个丫头了!要不然咱家弄点儿猪头送去?只是今日的猪头却是刚刚好的,也没有留出来啊。”
“娘,我倒是觉得偷偷给意儿她娘就成了,再不济,咱给隔壁的许家婶子,可不都是差不离的。这差了钱了是一回事,咱家给不给猪头肉可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孔氏犹豫了再三,才道。以前,她家住在村子里,若是银钱上的事儿,可是格外较真。
金氏一听可不就是这个理儿,自家好意送了肉去,回头若是被许小树晓得了,怕是够能闹上一壶的。“算了,我这就去找柱子娘去!”金氏伸手问二银子要了差的铜板,交代了金氏看好火,这就往隔壁去了。
一大早地就注定了不大太平,不过一小会儿,孔氏的舅舅神出鬼没地,在当铺的不远处,猫着腰候着。“爹,若是一直这样子躲着也不像样,咱家可是没欠着他家的。若是老是堵着门口,就是铺子租给旁人也不合适。”
钱来顺思来想去,索性先将铺子租给旁人好了,两间大铺子,一年也能租上近二十两,如此一家子嚼用也尽够了。钱来顺已经在经纪那儿登记了,这几日来看铺子的也不少,只是到底天儿热了,看铺子的却是并不多。
“唉哟!这不是亲家吗!我是孔氏的舅舅,钱兄弟,你可还记得我?”刘显不知何时,踮着脚,迈进了铺子里。钱来顺本就无意躲人,可刘显偏偏一副,“被我抓了个正着吧?”的表情,倒是让人哭笑不得。
“记得!只是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当初收了十两聘金,咱可就说好了,咱两家可是没有半两银子的关系了!”钱来顺手里的活儿不停,竟是招呼都懒得招呼一下。本就是不招人待见的。
刘显却是个厚脸皮的,只要别向上回一样被打了出去就成。这钱家人只要认可了他们之间的姻亲关系就成,刘显自来熟地在铺子里逛着,小眼睛咕噜噜噜地转着。“亲家,我说你家的铺子这么一收拾倒是挺大的啊,不过就是位置不大好。”因为巷子里,就是卖棺材香烛的。
无人应声。
刘显嘿嘿地笑着,光是听着就是阴测测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8 章
一连几日,刘显都在钱家的铺子里晃悠,有时候,若是早了,会提上几个馒头。这一日照例是如此,提着几个馒头,就凭着钱来顺火辣辣的眼神,油纸包里凹凸不平,不过也就是四五个馒头。
刘显照例是招呼忙碌着的钱家父子来吃馒头。
“不用了,一会儿你就留着自己吃吧,我们可都是吃过了。你可是自己记好了,我家可不曾吃过你一口馒头!”不过是几个馒头,每日还都稀罕地不得了。每回,这些馒头可都是进了刘显的肚子里,还贴上了不少钱家的茶水。
钱来顺话落,二银子就开始补充上了,“六七壶的茶水,这茶叶放在对面的摊子里,可都得卖上二三十文一壶。还有两大碗的饺子。”说来也是极不凑巧。原以为刘显已经回去了,金氏这才端着盘子出来,让钱家父子三人吃点儿点心,哪成想刘显居然还会杀个回马枪!这可不一吃就是两大碗,光是看着刘显吃东西的速度,反正二银子是自认为拍马都追不上的。
“这说话就好些没意思了,咱这不是亲家吗?还说这许多有的没的,可不就是平白伤了和气吗?我这不是帮着搭把手也是做了,也不曾问你家要工钱呐!”刘显好脾气地道。
钱来顺瞪了一眼二银子,不在让他跟着刘显废话。也不知这人嘴里都能冒出啥话来。赶也赶不走,可不就是好些憋屈。
“钱家大兄弟,可在里头?”今日便是钱来顺挑选的吉日,早就请好的瓦匠带着学徒上门来了。钱来顺顾不上刘显,拍了拍手上的灰,迈腿就往外走。二银子一脸戒备地望着刘显,“哼,我劝你,少打主意!”
这铺子通往后院的门,也得给打上。毕竟铺子可是要租给旁人的,若只是开个一扇门,到底是不方便。
钱家正是忙碌着,谁也没顾得上刘显,只二银子死盯着他。刘显原是想着顺便地溜达到后院去的,这不就是落了空了。若是见着孔氏,看他怎么收拾她!这嫡亲的舅舅来了,居然敢躲了起来,当自己是瘟神不成?
刘显小鼻子小眼的,可是脑袋却是不小。脑袋不小,想事情就格外地费心思,总比旁人要想得多些。这会儿,甚至已经想到了孔氏是有苦衷的,对着钱家的人的面儿就实在是不大好看了!
铺子里乱糟糟地,后院也来了俩人。许意儿陪着他娘巧娘一道儿来的。篮子里还放着今日卖剩下来的豆腐包子。
巧娘也是半点儿不含糊,先是对钱家的人品大肆夸赞了一番,而后又独独地拎出了金氏又是一番赞叹其人品之高贵。金氏被夸得晕晕然。“若不是你,我家二丫头这个迷糊的劲儿可不得又得被他爹给训一顿了,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都是街坊邻里也不是啥秘密。”
自打开了铺子后,在永安县城里开了一家包子铺后,巧娘便是成了许家的赚钱主力,三个闺女愈发长得一朵朵花儿似的,虽说时不时地受着许小树的冷言冷语,倒也是硬气了不少。左右家里的银子都是老娘赚的,老娘如今还管着家里的金银钱财,财大气粗地很!
三儿咋舌,这难不成这就是他爹说的,有私房就能硬气的缘故?至于钱来顺为何会跟三儿传授这些经验,那可谓是祖祖辈辈摸索出来的血的教训。至于教训了谁了,钱来顺反正也是不得而知的。
金氏一个后院的女子,就是出门摆个摊子还能被人给削哭的,哪是巧娘的对手,只能坐在凳子上干听着巧娘猛夸自己。只是,为何,感觉有些怪怪的。
“娘,金婶子可不是外人,经不住你这般子夸。”许意儿有些累累的,这忙了一日了,她就跟出来绝对是没有错的。可不就是派上了用处了。
巧娘果真是听话,夸赞声曳然而止。“我这不卖包子招揽生意习惯了,都怪我这嘴儿一开,就停不下来,你别往心里去啊,别往心里去!”这些夸赞人的话,都是让人别往心里去的意思?
许意儿到底年纪轻,忍不住扶额。这可真是多说多错,她还是乖乖地不描补了比较好吧?
巧娘竟是实心眼儿的,半点儿没有察觉有何不妥的。还当是自己的好口才已经微微地惊吓住了金氏,这才如此反常。“三儿娘,这事儿多亏了你了,你家铺子里若是要人帮忙,就招呼一声啊……”
待得巧娘一走,柱子娘就在金氏关门前的那一刻就给挤了进门,可是将混里混沌的金氏拉回了神,忍不住埋怨道:“哎哟喂,是柱子娘啊,你这可是吓了我好一大跳。”原本金氏是不打算关院门的,只是送走了巧娘母女俩后,金氏觉得自己有必要想静静。
“这青天白日的,胆子咋就这么小了。”柱子娘一个反身,就将门给拴上了。“我这不就是怕巧娘看到吗?我这些日子也算是怕了她了。”
金氏听得好笑,三儿早跟着后头捂着嘴吃吃地笑着,跟个小老鼠似的。“我这不是也是无法子的吗,也不知巧娘怎地就是这么好兴致,日日地来寻我拉家常,包子铺的生意好了,兴奋了可有话聊咱也理解。不好了,总该回去疗伤吧?哪成想,这日日搬一条小板凳就在我家后门,那么一坐!”
若是将后门关了,是不是也太不将亲戚情面了些,到底人家也只是话多了些。说起来柱子爹还真不是没做过,大门一关,巧娘自会捶门。整日地揉面粉,力气奇大。柱子爹心疼自家的门板,只得将门给开了。自己往前头一去,徒留着巧娘普度后院女眷。
“一会儿,用了饭,就该去我家门口小坐一会儿了。”柱子娘也知巧娘在许家过得也不算是顶如意的,只是到底也只是堂兄弟家的,这事儿就是让柱子娘说,柱子娘也觉得实在是张不了这个口。这么多年都过下来了,若不是心甘情愿的,早些时候干嘛去了。
启国民风开放,就是寡~妇再嫁也不是没有好行情的。
柱子娘大吐了一番苦水,金氏原本是不大习惯背后说人的,就是这会儿也忍不住说了几句。谁让巧娘刚刚就是夸人,还让金氏没往心里去的。“这招徕生意倒也罢了,只是咱邻里街坊的,怎地能拿这种话忽悠人呢。”金氏的心很小,很受伤。
柱子娘也只随意地说了说,不过这一随意就是小半个时辰。“你家铺子可有找好了租户了?”
金氏摇摇头,“这几日正在瞧着呢,不过就是价儿上谈不太拢。”也是,钱家砸了大门,又重新地粉刷一新,可不都是得花了银子的。左右还有小半个月,慢慢看着就成了。
许是承了柱子娘的吉言,没过几日,钱家的铺子就租了出去,租子也收了半年的,只等着挑选了吉日就能搬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9 章
铺子已经租出去了不过四五日。刘显日日都领着媳妇、儿子,破口大骂倒是真的没的,就是揪着每一个从铺子前经过的人,大诉特诉自己所遭受的非人待遇。
“这到底是哪儿招徕的人,怎地这般不要脸面。”金氏有些头疼,这铺子的老板早就已经来投诉了好几回了。
三儿默默地啃着馒头,娘,你要说的是招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