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该做何反应。
他猜得到,艾若定是为滑冰而避孕,但却猜不到自己在她心中分量竟如此之低,低到连让她尽一点告知的义务也没有。
他可以配合,但,她不该连说也不说一声。
看着窗外夜星,龙法择轻叹了口气。现在他已经不知道再几个月后,艾若是否真会如当初所承诺的,宣布退出滑冰界,也不知道——
在她心中,到底是他重要,还是……猛甩头,龙法择倏地站起。
不想深思自己在她心底,到底占有多少分量,法择疾步走向门口,他拿起垂挂一旁的外套,转出办公室。
不管如何,她还是他妻子,还是他多日不见的娇妻,如果她决定暂时不想要他的孩子,那就随她。只是——疾走的步伐,顿然停住。
他真能就此心无芥蒂?
※※※※※※※※※
“啊!”
正在厨房里忙的季艾若,让突然揽上腰的大手,吓得惊转过头。
“法择,你吓到我了。”映人眼帘的俊美容颜,让艾若松了好大一口气。
“你可终于回来了。”噙笑的唇,微微上扬。
“有没有很想我?”绽出一抹美丽笑意,艾若笑抬手,环上他颈子,等着他习惯给予的吻。
只是——
抬起手,龙法择不着痕迹拉开两人距离,转手拿起流理台上的一瓶小调味料把玩着。
夫妻相处多时,再看似不经心的动作,艾若也注意到了。法择忘了长久以来习惯给她的吻了。
“法择?”她愣立原地。
“有,想极了。”他眉眼微扬。
“法择?”
“嗯?”幽深的眼,似带有莫名的距离,但又笑得极为自然。
见到他笑,季艾若缓下心底的不安。
没有亲吻,应该是因为法择介意她之前离家的任性作为。所以,没事的,没事的。在心底,季艾若一再地这样告诉自己。
“没事。”甩去脑海过多的负面想像,她仰起笑颜。“你先去洗个澡,等一下,我们就有粥可以吃了。”
龙法择看一眼旁边炉子上,正在温火熬煮的香菇肉丝粥。
“瞧瞧我龙法择多幸运,娶到了什么样的好妻子。”不自觉地,他笑言冷讽。
没听出他话中讽意,季艾若为突来的赞美,红了脸颊。
“不仅上得了国际舞台,暖得了我的床,现在,还进得了厨房呢,瞧瞧这米粥,看起来真是色香味俱全。”他像是真心赞美,只是——
连讥带讽的怪异语调,教季艾若神情微怔。
“法择?”她愣望着他。
“你还真是贤慧,样样周到,”扬笑脸庞,忽而俯下。
征望他过于刺眼的黑亮眼眸,艾若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一道湿润印下,她侧转过头。
两唇忽而相触瞬间,他黑眸一沉,俊美酷颜随即仰起,远离她无意的碰触。
“我先上楼去了。”
看着法择一连串怪异举动,季艾若心底有种不好预感。
“法择——”她开口唤住他旋动的脚步。
“嗯?”他眼含笑。
面对他的笑容,艾若心虚而无措地找着借口——
“没……没事……我只是想,刚才你不是打电话回来找管家吗?是不是很急,要不要我通知管家过来一趟?”
“喔,你说之前那通电话呀。”他脸上笑意不变。“不用了,你人回来就好,那电话只是这些天养成的习惯,问看看你回来了没有。”
“真的?”艾若感到惊喜。
“当然。知道你回来了,我很开心。”
“对不起,这些天让你担心了。”
“没关系,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笑,笑得双眼眯起。
只是——
他笑得太过了。心底隐隐的不安情绪,教季艾若想及早告诉他,有关自己私下避孕的事。
“法择,这些天我是回育幼院去了。我知道我不该没先告诉你一声,就离开家里,但我是有原因,你知道……”
龙法择突然抬手制止她的话。
“回来就好,一切都等以后再说。你就不知道,这些天没你在身边,我一直是吃不饱、睡不好的。”他一脸懊恼。
听似抱怨的话,教艾若顿而一笑。她关上炉火。
“好,那你快上楼梳洗,我先帮你把粥给盛凉。”
再给她一记笑容,龙法择倏旋过身。只是——
才迈开步子,举步跨出,那原于他俊美酷颜上的笑意,乍然已褪。
※※※※※※※※※
不知怎么回事,她总觉得法择今晚的行为,都异于平常。忽然间,一股陌生惧意,自她心底缓缓升起。
而这样的惧意,教季艾若在收拾餐桌后,迟迟不敢上楼回房。以遥控器打开电视,她心神不宁地呆坐在大厅沙发上。
“还想看电视?”
耳畔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季艾若猛抬头。
“不回房间吗?”含笑的眼,直看着她。
“我……”艾若紧张的绞着身前手指。“法择,有一件事——”
刚才,她就一直想找机会告诉法择,有关她避孕的事,但,不知为何,法择总是会有意无意截断她的话。
“有事我们回房说。”他倾过身子,拿走她手中的遥控器,关掉电视电源。
“可是……”
“嘘——”他伸手强制抱起她,要她双腿缠上他的腰,借以稳住身子。
“法择,我……”拉出些微距离,她看着他的眼。
突地,他张口含吻她的唇,不想她开口说话。
辗转吸吮的唇舌,一再地湿润她的口,诱她为他张启。
他探舌滑绕她柔润红唇,轻舐啃咬,一路下滑至她白哲颈上。
暂忘了该提的事,季艾若让他扰得心神微荡。她微仰下颔,紧闭双眼,将自己更加地贴靠向他……
※※※※※※※※※
银色月光洒落一地,原该沉睡的人,张开了眼。
坐起身子,倚靠床头,龙法择自一旁柜子上的烟盒里,拿出香烟与打火机。他点燃烟,轻抽一口。
望向窗外皎洁明月,他一口一口的抽着,也一口一口的吐着,直至烟已燃至尽头,触烧上他的指缝。
回过神,龙法择侧转身,将烟蒂捺熄于烟灰缸里。
无意瞥见俯睡于身侧的妻子,他合抿的唇角,有些微苦涩。
抬起手,他轻抚如雪凝般的白皙美背。
她似睡得沉,也睡得深。凝看她清丽睡颜,他轻声叹息。
撩起她颊上发丝,他见到艾若盈于唇际的一抹淡笑。
然而,似爱似怨也似恨,他幽迷黑眸隐有丝丝苦痛。
她的笑是甜美、是幸福,也是他的骄傲。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强抑下心底愤怒情潮多久时间——
“艾若……你怎能这样不重视我的感觉……”
第九章
因车子送厂保养,而司机又请长假的关系,季艾若这些天进出白宫,皆是由龙法择专车接送。
“法择——”下了车,艾若带着浅笑,转过身想向法择道再见。但是——
“走了。”随意摆了摆手,龙法择毫不留恋地驾车离去。
看着远去的银色车身,季艾若微拧了眉。法择近来对她的一切言行举止,一直都不对劲。
一直以为是自己多想,但,这阵子她发现,法择与她的谈心时间,已随着日子的累积而减少。
他向来引以为傲的笑容,也渐渐消失;有的,就只是对她敷衍的笑。
甚至现在的他,就连以往亲密后的甜言蜜语,也吝于给她。
她与他,似乎被一道无形墙所隔开;她与他,似乎也成了单纯的床伴关系。而她很害怕这样的感觉,这样的情绪……
蓦地,惊觉自己心情一再沉落谷底,季艾若猛回过神。
她不该让自己受低落情绪所影响。因为这时候,她想得越多,只会令自己更困恼,日子也更难过而已。
吐出心中一口闷气,季艾若强甩去心底的沉重,转身步上台阶。
走进大厅,转向练习场,她加快脚步,穿过长廊,先进更衣室换上练习服与冰刀。她需要以滑冰来转移她对法择态度的猜疑与注意。
“艾若早。”
“艾若姊,你来啦。”
手扶栏杆,走上冰场人口,季艾若就陆续见到几位即将一同出国参赛的选手。
“早。”她礼貌回应。
避开想向她围过来的选手与队员,季艾若后脚一落地,即滑离入口,放任自己在硬实冰层上自由滑行。
略过周身的注视眼光,避过与他人的擦撞,艾若一再地在心底细数节拍,一再地重复练习比赛动作。
她想暂时遗忘私人感情,想暂时空出心绪,认真为比赛做练习。
只是,早已进驻她心底的人影,依然回荡在她脑海里。
一回首,一凝眸,她都像是见到了—那个对她日渐冷漠的丈夫。
她想与他谈,想与他一块解决两人目前的困境。但是,他总是不给她机会,总一再地拿公事繁忙当借口。那明天呢?
明天法择是否会愿意拨出一点时间给她?她能不能占用他一点时间?
明天若不行,那明天的明天是否可行?
再不然,明天的明天的明天也可以,只要他肯给她说话机会就好。
真的,她真的好希望法择能再像从前一样对她笑、听她说话,而不要再这样冷漠对她……
※※※※※※※※※
为了法择这一阵子的异状,季艾若整颗心几乎悬于半空中,心绪纷乱而难理;低潮的情绪,教她度日如年。
尤其,在将所有重心摆在法择身上之后,她渐渐遗忘了——
曾想对他坦白的心。
清冷的早晨,冷冷的空气,冰冷的空间。
坐于长长餐桌的一端,龙法择一边用着餐点,一边似专心的看着早报。偶尔,他眸光飘移。
静谧的空间,让他足以听到餐室外的一切声响,听到一阵脚步声自二楼下来,横过大厅,停在餐室人口。
“早安。”绽着清新笑颜,季艾若一如往常主动开口。
多盼望埋首于早报中的他,能给予她一记笑容,但是——
“早。”未曾抬头,龙法择开口应道。
冷漠的回应,褪去了她脸上笑意。她早该习惯法择这样冷淡疏远,也客气的态度。
走至餐桌前,她拉开椅子坐下。吃着面前的营养早餐,季艾若显得食不知味。
勉强吃下餐盘上的早餐,艾若同他一块漫步行向车库。
凝看前方直步迈行的挺拔背影,她欲言又止。终于——
“法择,我们聊聊好吗?”
“聊什么?你不担心练习迟到吗?”他回过头。
“没关系的,我想——”
“没关系?”惊讶耳里听到的回答,龙法择眼微扬。“但我得开会,下次吧。”温和拒绝后,他继续转身前行。
“法择——”她不懂,法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上车吧。”伸手拉开车门,龙法择示意她先上车。
“不影响你开会时间的,我们可以路上谈,好吗?”她坐进车里。
“你不知道这样开车很危险?”他总是有正当的理由。
但是——
借口。以前他与她也常在车上愉快聊天的,只是现在的他选择听音乐,而不想与她说话。
“就一点时间,一点点时间就好。”忍下心中反驳,艾若放低姿态。
“你到底想谈什么?过去的事?”扶住车门的手,微微施劲。
“也是现在的事。”艾若抓住机会。
“现在?”他一愣。“现在哪有什么事?你的比赛练习不是一直都很顺利吗?”
关上车门,他绕至另一边,坐进驾驶座。
“我的练习是很顺利,但你这一阵子对我的态度都不对了。”她轻声说着。
他发动车子,不想回应。
又是不发一语。看他一眼,季艾若紧抿双唇。
“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所以你才……”
“错?你哪会有错,要有错,也是我的错。”龙法择开口讽道。
“法择!”季艾若捕捉到他话里重点——他真的认为她有错。
“算了,现在我不想谈过去的事。”
油门一踩,他将宾士驶离车库,再一次将她送往他从不愿她去的世界。
多希望艾若能就此放弃那银色闪亮世界,就此停留在他身边。
但他知道那是不可能。在她宁为银色世界,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