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福晋大概是很为有一个如此疼惜自己的丈夫而感到骄傲,在接下来的谈话中,她的脸上始终洋溢着幸福的光彩,尽管她们谈论的是一个严肃而紧要的话题。
洛芙看着她的面容,想到八阿哥家的那些侧室小妾们,想到他今后“阿其那”的命运,悲哀的意识到:女人要的总是很少,而男人只怕……连你要的那一点点都给不了。
生意上的烦恼总算告一段落了,经过这件事,洛芙也是吃一堑长一智,今后钱还是要赚的,只是如今身份不同了,做事还需内敛些,不得这么锋芒毕露了。
朝廷里已然有许多的官员落马,其中一些不是洛芙提供给康熙名单里的人,看来老康顺藤摸瓜,掌握了不少官吏受贿的情况,对“瑰房”易主的事,康熙如果关心的话,应该也已经知道了,既然没让十四带什么口谕回来,应该就不会再追究了。
不过比起“惊蛰”来,洛芙反思自己处理“瑰房”的办法还是有些欠妥,茗霞和她的关系很多人都清楚,再说茗霞也非什么商贾大户,一时间要买下瑰房似乎也是不可能的。日后若有良策,这事儿还需再跟进补救。
这两天忙着生意上的事,对儿子都疏于关爱,今天洛芙决定什么事都放在一边,留在家里好好陪陪龙马。
龙马已经开始呀呀学语了,像“额娘”、“阿玛”、“奶妈”“饭饭”这些简单的词汇都难不倒他,肚子饿了,就会无限期待的喊着“饭饭、饭饭”,虽然他吃的还不能算是饭,但如果教她喊“奶奶”好像又……呃……不太对劲,所以姑且统称为饭吧!
此刻,洛芙抱着吃饱了奶的龙马,到园子里赏梅。外面尽管天寒地冻,但龙马和她穿的很暖,倒也不妨事。院子的几株梅花都开了,红的白的都有,凌寒而展傲骨,别有风情。
“龙马,看,这就是梅花哦!每到冬天都会开,别的花都谢了,只有她不怕冷还在开,有性格吧!”洛芙一手抱着龙马,一手指指点点。
龙马的脸蛋被风吹得有些发红,可兴致却不错,指着一支怒放的梅花“额娘额娘”的直叫唤。
洛芙知道他是让自己折给他,何妨?有花堪折直须折嘛!
龙马的手已经挺有劲了,可梅枝的表面粗糙,洛芙也不敢让他握着,只自己拿着逗他玩。龙马伸出“摧花掌”,所经之处,必定枝折花落。
母子玩得正起劲,远远见一人从亭子那儿行来,洛芙定睛一看,原来是许久未见的颜亮。
“奴才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起来吧。最近义炉那边怎么样?”洛芙抱正儿子,闲闲的开口。
“回福晋,前阵子来义炉支取粥饭的人挺多,可近日京里多了不少施粥的棚子,来咱们这边的就少了些。”
洛芙听着好笑,怎么这赔本的买卖都有人争啊?挥手道:“既然有人做了,那那边就暂时收摊了,我给你些钱,你去京里买座好些的宅子,先住下,过些日子我另外派差使给你。”
颜亮不明就里,“奴才现在住的房子已经很好了,福晋为何……”
“不必多言,你到时就知道了。”洛芙打断他的话,给了他一个不是解释的解释。
“是。”颜亮低下头去,福晋聪慧机智,她这么吩咐自是有她的打算。
“你今儿就收拾东西,银子不必到帐房去支取,明天你到京城的同福客栈住下,我自会让人送去。我会编一个让你离开王府的理由,切记不要多言,照办就是。”
面对说的愈发神秘的福晋,颜亮更是一头雾水,不过福晋是他的救命恩人,福晋交代下来的事情,他必定会尽全力去办的。
挥退了颜亮,洛芙脑子里的细胞都开始活跃起来,她的大计划就要开始第一步了……
正当她兀自沉浸在思绪之中时,怀中的小龙马却一下子激动起来,挥舞着小拳头,嘴里叫着:“阿玛!阿玛!”
洛芙恍然回神,才看见十四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边了。
嫣然一笑,“今儿怎么这么早就下朝了?”
十四裹紧了她身上的棉衣,皱眉道:“事不多,就早点回来了。大冷天的,在院子里吹风,也不怕冻着!”
“呵呵,不冷的!我和龙马穿的都很暖的,你看,冷了还可以这样跳跳暖和。”说罢,学者袋鼠的样子,在旁跳了几下。龙马大概是蛮享受这种“颠簸”的快乐,咯咯咯的乐出声,十四看着洛芙那可爱的样子,也不禁扬起嘴角。
“就你们会逗人!”十四伸出双臂,将妻子儿子都揽在怀中,甜蜜的在洛芙和龙马的额上各印上一吻。
洛芙心里乐陶陶的,在寒冷的天气里,能和自己相爱的人、珍视的人互偎取暖实乃人生最大的幸福!
“小芙。”十四的声音有些沙哑和低沉。
“嗯?”
“我们再生一个吧!”
“啥?”洛芙傻眼,立马推开十四。
“我说,我们再生一个宝宝吧!”十四的声音已由沙哑转成坚定。
洛芙伸手探了探十四的额头,“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十四脸一红,别了开去……
“说嘛!没有正当理由,我可不想再变成大肚婆!”洛芙撅着嘴“逼供”。
“我只是觉得……觉得当额娘的你好漂亮,看见你和儿子那么开心的笑,我的心一下子跳快了起来,全身都觉得暖洋洋的,好幸福!”十四赧赧道,“咱们多生几个吧!我好盼望咱们儿女满堂的景象。”
洛芙虽然心里盈满了感动和甜蜜,但又实在忍不住大笑出来,“哈哈……你自己看上去还不是个毛头小子,居然还幻想着要儿女满堂哩,笑死人了,哈哈哈……”
十四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恼羞成怒地追向早已躲的远远的洛芙,“敢笑我,看我待会怎么罚你!你别跑!!”
“小笨蛋!”洛芙朝他吐了吐舌头,加快了脚下的步子,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撒满了花园。
第39章 策旺阿拉布坦
平静的生活总是如流水般,匆匆逝去而不易察觉。转眼洛芙在清朝也快待满五个年头了。
这几年,朝廷里发生了许多历史上就应该发生的大事,最重要的就是索额图被幽禁,八爷党和太子党的并立。虽然十四也不幸成了八爷党的一员,但是洛芙的后路也安排的差不多了,所以并不担心,再者,若不让十四亲身经历这段历史波折,恐怕到时他也不会情愿抽身,古人的脑子一旦被什么道义天理困住,可不是一时就能想的开的。
洛芙索性让自己完全置身于政治之外,在经商上,生意还是照做,可都不是自己亲自出面,韬光养晦的策略这两年她也学了不少。
更多的时间,洛芙用在了教育儿子上,当然这是说的好听的,说白了就是陪儿子胡闹。
龙马快三岁了,这个小家伙,越大越有“毁”根,什么东西但凡到了他手里,没有不坏的,闹得府里跟废品站似的,每天都有断腿的桌椅、破碎的玩具、四分五裂的花瓶成批成批的运出去。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以后府里的奴才都由缺胳膊断腿之虞,所以府里的下人成天都得打足精神严防死守,可惜还是“人网恢恢,疏而有漏”,灾情屡有发生。
洛芙倒是想得开,没有破坏哪来创造,嘿嘿,小妖女的儿子就该是小祸水啊!汗~~,她这个额娘是不是太BT了?
“福晋,小阿哥睡醒了,吵着要见您呢?”
洛芙正靠在暖阁的贵妃椅上翻看账本,听到照顾龙马的小侍女紫晶的禀报,才慢悠悠的抬起眼来,“这儿暖和,把他带到这儿来吧!”
“是,福晋。”紫晶长舒了口气,小阿哥古灵精怪的很,府里除了福晋,没人治得了。
北京的冬天格外冷些,嗖嗖的冷风刀割似的,让洛芙不由不企盼春天的温暖。
“额娘!额娘!”幼稚的童声由远及近,小龙马也不怕摔倒,蹦着跳着就从外面那边跑过来。
洛芙收好帐簿,这可不在龙马可以毁坏的物品之列。漾出一个宠溺的笑容:“怎么,一睡醒就要来缠着额娘!”
“他们都不陪我玩嘛!”龙马把头埋在洛芙怀中撒娇。
洛芙好笑的一指戳在儿子额头上,“谁叫你老是使坏!”
“我不是故意的……”龙马瘪着小嘴,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他知道洛芙指的是他老弄坏东西的事。
“不是故意都这样了,故意那还了得?”洛芙继续落井下石,“自打上次你去四伯伯府找弘晖哥哥玩,弄坏了他的怀表和摔碎了四伯伯最喜欢的古董花瓶以后,弘晖哥哥都不来找你了吧!”
龙马被戳到了痛处,红着脸争辩到:“谁知道那些东西那么不牢固,我才拿过来瞧瞧,不知怎的就坏了。”
看着儿子眼中盈然的委屈与不甘,洛芙好心的打算放他一马。说实话,府里虽说很大,但天天待在这里确实挺烦腻的,一个小孩整天想的不就是玩吗?龙马这么大了,除了进宫给德妃皇上请安,还真没去过外边,加上府里的奴才们不敢逾矩同他玩乐,生活的无趣是可想而知的。
得了,今天就当回好人吧!
抚上儿子白玉般的小脸蛋,洛芙儿子做梦都想不到的话:“额娘带你去府外逛集市可好?”
龙马倏地抬起头,眼睛晶亮亮的,“真的?!我要去,额娘带我去!”
“带你去可以,不过路上要乖,要听话哦,否则就没有下次了!”洛芙先和儿子约法三章。
“嗯,嗯!”龙马用力的点点头。
回房和儿子换了身样式普通的衣服,既然出去,摆福晋阿哥的架子就不好玩了,还是自在些好。龙马换了百姓小孩的衣服,还带了顶红帽子,煞是可爱。
洛芙吩咐李庆去备车马,说要出去走走,不意外的看到他一脸惶恐的表情。
“福晋,使不得啊,使不得!”李庆连连劝阻。
洛芙笑道:“不碍事的,我和龙马就是随便走走看看,再说,以前做生意时,哪天不出门?”
“可小阿哥还那么小,不宜出门啊!再说最近京城里好像来了些外域的人,这治安……”
洛芙看李庆那个瞎紧张的样子,不觉好笑,安慰:“没事,我们随便逛会儿就回来。你忘啦,福晋我也是从外域回来的呢!”
“这……”李庆一时语塞,可心里还是打鼓,福晋和小阿哥出门,要有什么事儿,十四爷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洛芙灵巧的绕开他,抱起龙马,蹭蹭的就跑出去了。
李庆急忙转身追了出去,大叫:“福晋,好歹多带些家丁出去吧!”可他这把老骨头老腿怎么赶地上洛芙呢?眼见着她蹬上马车扬长而去。
太久没逛街,这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的感觉实在太好了。把车夫赶回去后,洛芙和龙马就母子俩在京城最热闹的南大街闲逛了了起来。
龙马第一次出门,觉得什么都新鲜,一会儿指着要看年画娃娃,一会儿指着要看纸风筝,一会又贪上了红艳艳的糖葫芦,洛芙的脚下是一刻也不能停。好在那小鬼头还记得出门之前答应过要乖,一路上都由着洛芙抱着,并未吵着要下来,否则,洛芙铁定要当捉小鸡的老母鸡了。
不到一个时辰,洛芙的手里就提满了儿子“钦定”的东西:纸风车一支、年画娃娃五个(一个不够龙马糟蹋)、丝织的锦鲤玩具五条,还有一个银制的小小长命锁。
一手抱着儿子,一手还要拿这些,洛芙觉得自己都快要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