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基米尔的答复还是很准确的,从其后来执政的情况来看,俄罗斯经济地部分恢复,的确是经过了将近八年的时间。
“呵呵,你很有自信,”维克托笑了,他点点头说道,“好吧,八年,就算是八年,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远远超过了我的预估。可问题是,我们还能够转头去看看,看看远东现在的情况,看看那里地经济恢复用了多长时间。两年。。。。。。”
伸出两根干瘦的手指头,用力在空中摆动出一道弧线,维克托脸上的笑容在顷刻间消失无踪,他剧烈的咳嗽两声,说道:“远东用了两年时间。一个令人唾弃、骨子里留着肮脏血液的奸商;一群无恶不作、贪污腐化的官员;一个靠贿赂权力、盗窃国家资财发迹的地方性财团,只用了两年时间,就率先将远东这个苏联时期最穷困、最没有发展前景、人口持续六年负增长地地区,带出了经济全面崩溃地困境。”
一转身,老头从身后的桌子上抓过一堆报纸,甩手扔在地上,而后一手指着它们,说道:“印古什,堂堂一个外高加索军区,近三十万士兵,应付不了车臣几千匪徒,原因是没有军薪、没有燃料、没有弹药。再看看我们地报纸,远东在干什么?郭氏集团出资两亿八千万美元,与乌克兰达成设备与技术转让协议,目的是维护太平洋舰队的两艘航母;濒临倒闭、负债高达三百四十亿卢布的阿穆尔造船厂,得到远东商业银行十二亿美元的注资,承接五年来第一笔军事订货,两艘猎豹核潜艇的建造计划提上日程,一千二百名技术工人重新上岗;共青城航空工业联合体,自去年以来第三次接受第二十三空集的军事订货,十六架苏27改进型战机的建造项目年初将要上马。^^^^在莫斯科周边地区,联邦中央银行为实现一千四百卢布的最低工资水平而沾沾自喜,在远东,十几个州的政府部门再次下发最低工资限制令,强制要求女性工人月工资不得低于两千一百卢布,男性工人月工资水平不得低于两千五百卢布。在联邦境内的所有地区,过去一个月内,发生大小规模的游行示威一千四百余起,直接造成的人员伤亡超过三位数,而远东呢,六百万平方公里的地面上,没有出现哪怕一起小规模的游行示威。现在,联邦央行、财政部,正在为扭转、消除财政赤字而努力,他们做了很多工作,成百上千的政府工作人员为此工作个通宵达旦,实际得来的效果呢?哈,所有数据表明,今年要像实现政府财政盈余,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与此相对的呢,远东在经历了两大州的罕见雪灾之后,十一月份的政府财政收入再次实现盈余,而且同比还有百分之十三的增长。”
“我的朋友,我现在很疑惑,也很迷茫,”维克托脸上的表情近乎是一种绝望,他摇晃着身子,走到皮椅前坐下,剧烈的咳嗽一番之后,继续说道,“过去近七十年的人生经历给不了我任何提示,为什么一大群所谓政治精英、国家栋梁所组成的莫斯科政权体系,在施政革新的种种工作中,竟然无法取得与一个奸商利益集团同样的建设成绩?这个问题很诡异啊,诡异到超乎寻常,甚至是令人不寒而栗。我甚至突发奇想,如果能把这个问题研究透彻,并形成一篇学术论文的话,那是不是能够获得一次诺贝尔奖提名的机会呢?”
“其实,郭先生在我的眼里是一个很难得的人才,”弗拉基米尔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索布恰克,干咳一声说道,“至少,他可以算是一位。。。。。。枭雄。”
“枭雄?”维克托缓缓躺下,眯缝着眼睛,自言自语般的说道,“也许是吧。不过从现在来看,我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应付这种情况。前次我从哈巴罗夫斯克回来,与咱们的老对手见过一次面,在克里姆林宫里,他要求我与他携手,采取措施打掉远东存在的威胁。我当时没有答应他,因为我。。。。。。我想不到一个出手的理由。两年了,如今的远东几乎成了联邦国人向往的福地,对他们来说,那里有更好的就业条件,有相对优越的福利措施,没有飞涨的物价,没有居高不下的犯罪率,卢布的持续暴跌,似乎也对那里人们的生活构成太大的威胁。远东上千万民众,在他们眼里,在他们心里,咱们对郭氏集团采取的任何行动,都是站在人民利益的对立面上,这与车臣问题不同,甚至有着本质的区别。对车臣,咱们打掉一个杜达耶夫,或许就能解决问题,可对远东呢,咱们即便是把小狐狸给抓住,你又能怎么去审判他?给他按一个什么罪名才能抵消远东人的抵抗情绪?再者,拿掉他之后,谁又敢去接替他的位置,谁又敢夸口能比他现在做得更好,更容易被远东人接受?这不是一个人的利益问题,而是上千万人的利益问题,这一股逆反力量是惊人的,你不让他们好好的活,他们就会让你死,可以肯定的说,现在不对小狐狸采取措施,远东还能与莫斯科保持不即不离的微妙局面,而一旦咱们这一步走出去了,远东。。。。。。就算离莫斯科彻底遥远了。”
“小狐狸,给他自己出了一个难题,不幸的是,这个难题也把咱们难住了。”叹口气,索布恰克最后说了一句。
第四卷 军火之王 第五六六章 要狗不要狼
更新时间:2009…5…30 18:51:52 本章字数:3302
维克托的疑惑并非没有道理,联邦中央政治体系健全,从央行到各个行政部委,再到代表会议、白宫、克里姆林宫,这一个个的职权部门分工明确,职能工作分配具体到位。而远东呢,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除了以郭氏集团这个“政经机构”为核心的一大堆州一级贪官之外,他们的政府职能部门残缺不全,甚至很多基本的政府单位都处在一个无权,甚至是运行停滞的状态之下。
细数一下,远东没有负责宏观经济调控的央行,这部分职能完全被远商行取代了,而作为一个商业性的银行,远商行是远远无法承担央行那种操控经济全局能力的。涉外宏观投资部门远东也没有,虽然郭守云现在正在重组这一类的机构,可是其主要职能还是由远商行的来代行的。其它的,诸如什么重工业、轻工业、农业之类的部位组织,远东也不存在,这些方面的大决策,就是由郭氏集团作出的,至于地方性的决策,则是由各州政府部门自行制定的。在这种情况下,远东能用两年时间恢复经济,联邦中央却至少需要八年以上的时间,这里面的差别,或者说是差距在哪儿啊?
维克托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因此他甚至舍弃了一直以来对远东觊觎的关注,在对待郭守云这个人的问题上,这头精明一世的老狐狸陷入了迷茫,对他来说,一边是俄罗斯联邦的国家利益,另一边则是远东上千万民众的利益,如果不趁现在打掉“小狐狸”,远东将来很可能是出问题,将会损害联邦的国家利益。而如果现在出手,利用一切可行的办法除掉他,那么毫无疑问,远东两年来取得的经济建设成果将会毁于一旦,因为在除掉小狐狸之后。莫斯科无论派谁前去远东,也不管远东由谁站出来继续担当郭守云这个角色。远东的经济也不可能继续发展下去了。
最重要的是,远东经济的发展已经与远东的独立倾向直接挂钩了,在联邦经济没有整体恢复地情况下,远东经济越是发展,独立倾向就越是严重,要想打掉这种独立倾向,就必须整垮远东的经济。让它重归联邦整体。在这一点上,仅仅拿掉一个郭守云是不起作用地,而直接摧垮远东的经济发展趋势,那就等于是直接摧垮上千万远东人的生活,在这个问题上,即便维克托再雄心勃勃,再不计个人荣辱,他也不敢作出类似的决定,别说是他,即便是如今的克里姆林宫领导层。也不敢做这种决定,因为这是要背负历史性责任的。
不过话回来,维克托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的问题。郭守云倒是看地很清楚,在他的私人笔记中,有一段很长篇的论述,就是针对这个问题的。为什么在官僚体系完备的联邦中央内,经济建设无法取得成就,而在远东这么一个新兴的、官僚体系存在诸多漏洞的地方。经济建设的工作却能在短期内取得成效呢?郭守云对这个问题的出现,归纳为一个“贪”,而细说,则是一个“自上而下的贪”,与“自下而上地贪”,这两者之间所存在迥异差别。
在郭守云经济、政治治理的观念里,以国家为单位的官僚体系,存在着上层、中层、基层三大体系结构,这三大体系紧密结合在一起。构成了完成地国家官僚体系。在联邦范围内。随着前苏联的阶梯,联邦官僚体系内。真正出现变动的,是上层权力体系,而中层,尤其是基层官僚体系,根本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同时呢,为了能够保有自己的权力与地位,以克里姆林宫、代表会议为核心的上层官僚体系,还不得不依仗中层,尤其是基层官僚体系的支持。在这种情况下,中、基两层地官僚体系权力无限放大,同时呢,贪污腐败现象也开始在这两大体系内扩散蔓延,甚至达到了一个猖獗的地步。
反过来,再看远东,由于郭氏集团的出现与崛起,整个远东、十几个州,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中层官僚集团,这里只有两级,以郭氏集团决策层、各州政府市长议员为代表的上层官僚集团,以及以各城市、各城镇主要官员为代表的基层官僚集团。同时,由于郭氏集团的强势存在,远东州一级政府官员的出任,往往都是通过受郭氏集团操纵的所谓选举“产生”地,他们与基层官僚集团之间不存在直接地联系,更不受后者的控制。
由于远东与莫斯科地官僚体系存在这样的本质性差别,因此,当腐败在基层官僚集团内泛滥的时候,远东与莫斯科将会出现两种情况:前者对基层官僚集团的腐败可以抓,也可以不抓,决定权完全在上层官僚集团的手中。而后者呢,由于权力来源于中下层官僚集团的支持,因此,莫斯科的每一项决策,都要小心谨慎,左右权衡,以避免对中下层官僚集团的利益产生冲击。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按照郭守云的见解,在一个国家的权力体系中,腐败最致命、最严重的问题,绝对是存在于基层官僚集团内部的,之所以这么认为,有三个原因:第一,基层官僚集团体系庞大,他们的数量基数,远远超过上层官僚集团。举个例子,远东十几个州,州一级的州长、州议员,全部加在一起无非就是百多号人,这些人固然全都是贪污腐败分子,可把他们捆到一块,每人每年贪污一千万,无非也就是上亿资金罢了,这点“黑金”整不垮一个国家,甚至连郭氏集团都撼不动。而另一方面呢,在州一级一下,各城市市长、市议员、镇一级官员,以及各部门官僚,他们捆绑起来,那就是数万甚至是十数万政府官员,如果这些人每年每年贪污区区一百万,那又会诞生多少“黑金”?第二,相对于上层官僚集团来说,基层官僚实际上就是政策的直接执行者,与他们紧密联系的,就是远东上千万民众,如果这个基层官僚集团形成了统一的体系,并且开始像联邦其它地区那样,有了他们自己的主心骨,那么上层官僚推行的每一道政令,一单牵涉到他们的利益,就会引来最直接的抵制。政令不通、施政不畅,中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