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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买这么多赝品首饰,加起来也比不上咱宫里拿出去的一样啊,这东西,就算送人,也还怕被人笑。”小柜子累得直翻白眼,说话也忘了避忌了。
我把玩着一枚小巧的耳环,呵呵笑道:“谁说要送人了,这些以后都是我的收藏。”好久没有大采购了,真痛快!我忽然心中一阵刺痛,就算买了又如何,以后都只能看不能带了。
嘭!蓦地发出响亮的声音惊醒沉思的我。我抬眼,看见先过拐角的小柜子跟一个人撞在一起,人仰马翻,怀抱的盒子四下乱滚,里面的首饰也撒了一地。哎呀我的宝贝!
小柜子脸都吓白了,赶紧爬在地上捡:“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什么奴才啊!”跟他相撞的人好不容易从盒子堆里爬出来,身子还摇晃不稳:“你奶奶的才是奴才!哇靠!你们才抢了珠宝店出来的啊,这么多首饰金银?我要检举你们!官差大哥快点来啊——”
我急了,上去就是一脚,踹得他连爬带滚:“你才是强盗啊,看清楚,这些都是赝品,是我才从那家店买来的!不信你去问——”那人翻起呆滞的白眼看我,我闻到一股强烈刺鼻的气味冲来,嫌恶的撇转头,原来这是个酒鬼!
小柜子总算整理好了一大堆东西,可能想想自己差点被这酒鬼害掉了脑袋,过来揪住那人便打!我拦他说:“算了小柜子,都闹腾半夜了,天也快亮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被别人发现我们游逛在外不好。”
小柜子恨恨收手:“死酒鬼,便宜你了!”
出乎我们意外,刚举步,竟然听见那酒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说:“我就知道,每个人看见我都要逃!公权走了,肩吾走了……连我最爱的小穗也走了,现在连你们也跟我一照面就走!没谁理我这人生还有什么趣头?干脆死了算了……”
咚咚咚,就势把头往墙上撞,把我和小柜子惊吓得一楞楞的。我赶快冲前死死拖住他:“发什么酒疯你!谁走了没走的,别说糊涂话了。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以为阴间就好过阳间吗?”我见他满是污垢的额头正有殷红的血冒出来,急忙撕下一片衣角,草草包扎:“小柜子,这人喝得太醉了,那堆东西暂且丢这里,我们先把他扶回客栈,搞点醒酒汤再说。”
“皇…老爷…这怎么行?”小柜子被我的举动惊得张口结舌:“一个过路醉汉,都不认识理他干吗?而且……”
“罗嗦!”我瞪他:“叫你扶就扶!”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我从前在路边捡到只流浪猫狗都要领家去养的,何况现在捡到人。醉汉的身子沉重的耷拉在我肩上,嘴里还不歇气的哼哼唧唧,听他念叨得最多的,不外乎是小穗这个名字。唉,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人吧?
他尚可以借酒浇愁,我呢?
回到客栈,早已被惊动的牟涵青和李初迎接出来。当他们确定是我扶着那醉汉而非醉汉绑架着我时,足足原地凝固了半个小时。小柜子生怕我的宝贝丢在街上被人捡走,一进门就甩下我们跑了,害得我是亲自找店小二要热水要醒酒汤的侍侯那醉汉。
总算摆平那酒鬼,我步履艰难的下楼洗澡换被吐了一身脏的衣服,看见那两个白痴还木立在那——李初呐呐地问身旁的牟涵青:“我是不是还在做梦?牟涵青,你打一掌让我醒醒,我敢肯定刚才那个不是皇……”
砰!牟涵青一掌将他击飞,看着差点暴露的李初昏厥在地,牟涵青若有所思的目光又转向我。
我赶紧闪人!
有必要这么夸张的惊讶吗?我做的只不过是平常人都会做的事嘛!
第十六章 江十三
清洗完自己,小柜子也喜滋滋的将我那一大堆宝贝从街上搬了回来。wwW。我两个正在房中一五一十地整理时,李初旋风般闯了进来,见状不禁又呆住!
“皇……皇上你玩这……这种东西……”
他很努力似的找回自己声音,看样子不用牟涵青再给他一巴掌也快晕死了。
小柜子跟作贼被人当场逮到样脸泛红,结结巴巴替我分辨道:“李、李总管,皇……老爷这是买回去给各宫娘娘当礼物的。”
“是……是吗?”即使粗如李初也瞧得出床上一堆首饰加起来也抵不过他剑柄上随便镶的那颗宝石,不过介于我身份,他不敢僭越多问。
“皇……老爷,您昨晚带回来那个酒鬼,他醒了。他一定要过来亲自向您道谢,您看……?”
我关心的可不是酒鬼。我向门外飞快的梭了一眼,牟涵青这死小子,平常阴魂不散的,怎么此刻反倒没见了呢!
“李总管,牟涵青呢?”
小柜子不愧是我的心腹,立马揣度出我所想,代主分忧了。
“……老爷……”李初脸上闪出抹惭色,不安的摩挲着剑诀道:“昨晚我被牟涵青偷袭、打晕了……醒来就发现已找不到他人了!老爷,这其中有古怪,恐怕不妙,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赶紧回宫吧!”
什么昨晚,不就今早吗!我白他一眼,这笨蛋才晕多久就忘了发生过的事了,我也是亲耳听见他自己求给别人打的。但是……什么?!牟涵青不见了?!
我霍地长身而起:“小柜子,去看看他房里东西带走了没有?”
“皇上……”小柜子小声提醒我:“牟涵青跟我们出宫,就只带了一把随身的长剑。”
我楞了片刻,颓然坐下。
唉,从一开始我就清楚知道留不住这个人,他迟早会离开我的,为什么事到临头,还是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哈哈,肥老兄,还懒着没吃早饭啊?昨晚可多谢你把我从街上背回来了,为表感激,小弟做东,哥几个下去喝两盅?”
一个蹒跚的身影载进门,进屋就不管别人对他怒目而视的吐着宿醉后尚未挥发完的难闻酒气,嘻嘻哈哈的跑来拖我的手。
“大胆!”
李初本着职责的一掌打掉他手,横在我们中:“何方小民也敢接近我家老爷?滚远点!”
那人酒似乎醒了醒,歪着头看李初黑青的脸,半响嘿嘿的又笑了起来:“老大,你这口气,敢情这肥老哥还是皇亲国戚,金贵得人都不能碰他一把?他昨晚背我回来的时候,不也早就勾肩搭臂过了吗?哈哈!”
“李初,退下。”
我暂时抑下心中的彷徨,面对现实。这死酒鬼一直肥老哥肥老兄的,触我霉头,找死啊!我对他的大恩大德,居然连最起码的尊敬用语也不懂!
“没事了你就可以离开了,昨晚情况,换了只猫狗我也会捡回来养的,所以不必言谢。”我冷冰冰的下逐客令:“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举步出门,小柜子急忙背上行李,跟着李初尾随。那酒鬼楞了下:“不会吧大哥,连个还礼的机会也不给啊,我江十三可不习惯欠人情!”
他一步跨过来拦住门,随手摸出小牌子晃了晃,然后丢给我,笑:“这样吧,拿这去,半年内你几个要有个三病九痛的,来城东小骅街万寿堂找我,本大医师承诺,免费医疗!”
“什么?你是大夫啊?!”
我脱口。小柜子气道:“呸呸呸!你才有三病九痛的拉,敢这么样咒我家老爷!滚!我家老爷即使有个事,也不求你这江湖郎中看的!”
江十三哈哈一笑,一撩几乎遮完整张脸的乱发,看得我们都是一怔!这家伙,比我们最初的影象年轻多了。让人看得非常顺眼的五官,如果没带那一脸酒气,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英气勃勃,狂野潇洒。
“肥老哥,别把我那块牌子搞丢了哦,那牌子可是很多人抢也抢不到的说!”
江十三挥挥手,很潇洒的不带走一片云彩离开,经过一张桌子,顺手拿起一壶别人没喝完的酒,栽栽倒倒的出店。嘴里听他还唱什么:“小妹妹啊采花戴…哥哥摇摇把手带……”的超级烂歌。
身后我们三人不约而同滴下汗水!这都什么人哦!
第十七章 白衣男子
“老爷,我们回去吧,这人来人往的,实在太危险了!”
我们坐在一家酒楼雅座临窗的位子上,李初屁股下就象搁了块烧红的烙铁,不停的扭动,已经不下20次的向我建议。WWw;
我白了他也至少17次眼:“你怕就先回去吧!”
“怎么会是我怕?我怕的是皇……”李初可能感觉受了侮辱,差点失声,被小柜子及时一脚踹哑。
见我脸色阴沉,他们两个不住在旁互递眼色。小柜子道:“老爷,我们多坐坐,牟大侠也许是因为突然有事要办,等等就回来了。”
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李初满脸古怪,我料他打破脑袋也想不出我为何这么重视一个曾经的刺客吧!
轻叹一声,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否我太任性了,明明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做的事,偏要去找麻烦?我终于把目光从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身上收回来,吐出口气,缓缓道:“李总管,对霍光这个人,你怎么看的?”
李初明显的吃了一惊,瞪着我,没敢立刻答话。
“不用顾虑,这没外人。”我微笑:“我只是想知道你们眼中的霍光,真如丞相大人所说,是个十恶不赦的卖国贼吗?”
“当然不是!”李初冲口而出,甚至带点激怒:“霍家三代,戍边数十载,而霍光更是战绩昭彰,威震关内外,使外夷不敢觑我中原!他怎么能是卖国贼呢?全是皇上您听信奸人一派胡言,将霍家满门查抄,还……”
“大胆李初!老爷面前,也敢放肆?”小柜子低喝,动手比动嘴更快的赏了李初一巴掌。李初猛地惊醒失言,急忙离座拜倒:“卑职该死,出言不逊,求老爷恕罪!”
我摆摆手让他起来,相处几天,已了解这是个口直心快的武夫,并不动怒:“你说实话,我怪你什么?小柜子,你呢,怎么看霍光此人的?”
“皇…老爷你也问我?”小柜子满脸的受宠若惊,指着自己鼻子。
我笑了:“你们两个人,背后都代表着一个小群体,你们的意见也相当于他们的想法。你认为我真会蠢到只听丞相和华忠的争吵吗?宫中耳目众多,所以我才出来,目的就是想听听大家的说法。”
李初用力点点头,一脸的泛光。小柜子低头半日,终于吃吃道:“皇…老爷,这些话换以前您打死我也不敢说的,但……小的久居深宫,对外面的事实是不大了解,不过,依小的看,与其听丞相大人的话,真不如相信华大人。”
“哦?”我笑着喝了口茶,连个小太监也清楚这种事。
“皇…老爷,”小柜子想反正开头了,索性壮着胆子说下去:“您就看那个丞相大人,以前三天两头往您这献美女,连那个差点炼丹害死您的牛鼻子老道也是他招进来的,如果他真为老爷您身体着想,犯得着这样引诱你纵情声色吗?你没精力兼顾朝政,大权皆由他一人把握,我想不止霍光那案子,很多老爷都替他背了黑锅吧?”
李初也愤愤不平的点头以表赞同。我毫无表示举手打断他们:“这么说,霍光的家没在京城,远在边关了?”
李初道:“对呀。不过,他现在也不叫有家了。”他语毕偷偷瞟了眼我脸色。
我皱起眉头,原以为可以从平民百姓那打听出霍光的为人,但他根本就不是本地人,叫我从何访起?我也不可能久不回宫的,今天翘了早朝,估计群臣已在百般猜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