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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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人行- 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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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登上鹤泉山,梅霖就知道找错了地方。因为鹤泉山上游人如织,已经很难看到鹤的影子了。自从有了人类,大自然的万物便开始为人类让路,或者被灭绝,这鹤泉山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以前在山中飞来跑去的鹤群却被立在路旁鹤的石雕所代替,活的变成了死的,真的变成了假的。梅霖在买了一两银子的门票之后,终于正式进入了鹤泉山,一路上收费景点众多,梅霖那是去也不去的,用脚指头也想的出来,里面肯定没有梅霖要找的那只仙鹤。
    别人游山是专往繁华的地方去,而梅霖则是专往偏僻的地方去。梅霖花了三天终于转遍了鹤泉山的每一个角落,结果是大失所望,鹤泉山上满是人工开采设计的痕迹,哪里还有一点天然的风味。梅霖一边转,一边大骂:“一堆蠢驴,天生万物,万物成自然,经你那脏手一乱弄,哪里还好看?你见天下的哪座名山是人工堆砌出来的?蠢才,一堆蠢才。”
    名为鹤泉山,结果梅霖没有看到一只仙鹤,想必那些鹤都已经被关到笼子里,被人用来换钱去了,也没看到一眼泉,想必那泉也早被用小亭子围了起来,收起了门票了吧!
    人类啊,真正的破坏之王!
    梅霖这样想着下了无鹤无泉的鹤泉山,茫然四顾,下一个目标是哪里?天涯海角,不管去哪里都是找,如果有缘总会遇上的,如果无缘就让我走遍天涯海角。
    梅霖不再给自己设定目标,随心所欲的到处乱走。
    走路、走路,有路就走,走路变成了生命的目标。
    走路、走路,走路变成了生命的本身。
    因为河北境内不能乞讨,梅霖身上的金子在一点一点的变少。梅霖从来不知道原来这金子去的也是这么容易。
    四个月后,梅霖进入了河南境内,身上只剩了最后一锭金子。梅霖的本意是在河南大讨一把,要遍河南,再变成个小百万。当梅霖看到那大街上肆无忌惮带着大刀,走来走去的青衣弟子时,就知道河南已被大刀堂所占,乞讨想必也是不许的了。
    没钱的日子,皇家级客栈想必是不能住了,只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可以了。这一路上梅霖遇到了太多的世态沧桑,听到了太多的人情炎凉。百姓们苦啊,能够生存已属不易,想要生存在更好,那更是难上加难。和梅霖同样大小的孩子早已经开始学着做家务,挑水、做饭、洗衣服、喂牛,什么样的活都要干。一个小孩子挑着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水桶,刚刚离开地皮,一步一步往家挪去。一位六七十岁的老爷爷还要在地里牵着牛耕地,只为明年有个好收成,一家人能够吃的上饭。一位贫苦的大叔因去年收成不好,交不上租子,不得不把自己十三岁的女儿卖给地主当丫鬟。一位刚刚四十岁的大娘仅仅得了个小病,却无钱医治,不得不含泪上吊自杀,以减轻家里的负担。人们都活不下去了,又不能去当乞丐,只好去当强盗,只好去偷、去抢,只是为了能够生存。一位大爷看着执意要去当强盗的儿子跪在自己面前,却无力劝阻,因为儿子说的也在理:“爹,我去当强盗,还能抢点钱,维持家用,大不了毁了我个人。如果我不去,整个家都得毁了!爹,你就让我去吧!”
    遇到这样的事,梅霖怎能不管,一锭锭的金子飞了出去,却发现这根本就是个无底洞,那金子就如滴入火海中的一滴水,瞬间就被蒸发,根本无济于事。就这样,当剩下最后一锭金子时,梅霖不肯再去帮助别人了,别别人还没帮了,自己却搭了进去,那多不划算,帮人先得自己硬,连自己都帮不了,如何去帮别人。古人说的好:“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
    今天又听到了几个小孩,因为吃的不好,身体太弱,得病死了,又是一幕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面,又是抢天呼地的哭声。梅霖只是笑笑,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着,还能说什么呢?穷人的命本就贱如蝼蚁。
    这一刻,梅霖突然觉的自己的眼睛看不见并不是一件坏事,而是一件好事。因为让梅霖少见了许多悲惨的场面,让梅霖少看了人世间的许多丑恶。“上天待我真是不薄啊!”梅霖这样想着,喝了一大口酒。这些天梅霖学会了喝酒,酒真是奇妙的东西,能让人暂时忘掉一切,让穷人也找到了富人的感觉。
    喝完酒后,梅霖返过头来又向北行。一个月后,进入了山西境内,山西有座有名的山,叫做五台山。五台山是佛教圣地,香火鼎盛,百姓的生活苦不堪言,自己无法摆脱,只好祈求佛祖的保佑。梅霖也随着进香的香客,迤逦而上,一路上都有身披黄色袈裟的僧人护持、引领。看到梅霖眼睛不便,认不清上山的路,还专门派出了一个小沙弥扶着梅霖上山。由此可见,有多少人忍受不了贫穷来当了和尚。
    大明宝殿建的富丽堂皇,梅霖虽然看不太清,也感到其高大雄伟庄严。迎面一尊佛祖的金身化像,闪闪发光,也不知是不是由真金铸成,两只眼睛灼灼生辉,竟使梅霖眼中的光圈也变成了金色。一股自然的威压散发出来,使人不敢直视。
    梅霖急忙跪倒在地,手举清香,低声祷告:“佛祖在上,请受弟子梅霖一拜。弟子想问一下,如何才能找到香姑?”说完之后,梅霖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直起身来,只见那佛祖仍是一幅从容模样,不言不语。
    梅霖又买了三枝清香,跪倒在地:“弟子,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佛祖。佛祖,你说人世间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悲伤呢?人活在世上,除了悲伤,还是悲伤。人降临到这个世上,难道是为了受苦而来的吗?佛祖,请你告诉弟子,如何才能除去人世间的痛苦,让世间充满欢乐?”
    清香袅袅,佛祖依然微笑无语。
    梅霖一步一步走下了五台山,这个问题难道连无所不知的佛祖也没有答案?
    雪花又一次的飘起,大地已是白皑皑的一片,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啊!两次雪花飘起的时间是多么的短暂,只是人们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又要经历多少的苦痛、悲伤。又有多少我们不愿的舍去,成了永别。香姑不知何时再能见到,或许这一生也不会再见了吧!去年那通红的小手就在眼前,给自己挑起手上大刺,今年已是香踪渺渺。还有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的家!那数个深夜挂在自己窗下的月姐姐……而放之天下,更不知有多少个家庭已经支离破碎。梅霖放下手里的酒葫芦,紧了紧身上的棉衣,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寒风,仿佛整个的大地只剩下了寒风肆虐的声音。雪花扬扬洒洒,梅霖身上早已盖满了一身。梅霖正躺在一颗梅树下,这是一颗粗壮的老梅,不知家里的梅花开了未?如果自己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洒上一滴眼泪?不会的,因为没有人会知道自己冻死在这里。
    这是一个不知名的山冈,梅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爬了上来。自离开五台山后,梅霖的眼睛就完全看不见了,由两眼满是光圈,变成了眼前漆黑的一团。这想必就是求佛祖的后果。梅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因此,也并不伤心。平时,两只眼睛也没起多大的作用,梅霖早已练成了根据嗅觉、触觉和听觉走路。梅霖到了这里摸到了这颗梅树,便再也不愿意离开。对梅霖来说,去到哪里都是一样的。梅霖已经在这树下躺了一天,寒夜马上就要到来了,雪却还没有停的迹像。
    “看来今晚要在这里过一夜了!”梅霖自言自语道。说完,梅霖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烧饼啃了起来,走过了这么多的路,梅霖早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了。梅霖身上的棉衣极厚,即使在雪地里,也并不会感到寒冷。吃完了,就爬到树上去睡,这样既安全又防寒,这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啊!梅霖这样想着,不禁佩服起自己聪明来。唉,如果世人能有自己一半的聪明,也不会落到吃不饱穿不暖的境地啊!“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嘿嘿,这简直是痴人说梦,能有一梅树当屋已经不错了。“梅当屋来鹤当妻,道经常读酒常新。”天下人什么时候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就算极好了。
    好诗,好诗,梅霖咬了一口烧饼,又灌了一大口酒,自夸自赞道,正沉浸在自己所描绘的世外桃源中。突然闻到一股血腥气直冲到自己鼻子里,梅霖不禁打了个喷嚏,一口酒全部喷了出来。接着,梅霖的手触到了一个毛绒绒的东西。哈哈,有野兔送上门来了。梅霖不禁微微一笑,又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捉兔子的事,脑中又浮现出了那个轻盈的身影。不对,这东西好象要比野兔大很多。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来吓本少爷!”梅霖一边出言恐吓,一边伸手沿着那毛乱摸,只觉的这个东西身形又粗又长,好象还长着一个毛绒绒的脑袋。突然,梅霖听到手底下的这个东西“唔唔”的叫了两声。啊!是狼!
    虽然那声音又低又沉,好象是受了伤的样子,但梅霖也清楚的听了出来,这是一头狼的叫声。狼是吃人的,梅霖赶紧把手缩了回来。怎么办?跑,人哪里跑的过狼啊!况且自己双目已盲,更加跑不了了。
    梅霖只觉的一个腥臭的脑袋伸入了自己怀里。坏了,狼要吃我的心。虽然梅霖机智无比,可遇到这种情况也是束手无策。梅霖本想伸手打它,却控制着自己没有把手伸出去。用手打狼,那不是跟用肉包子打狗一个道理。当前,唯一的办法就是一动也不能动,装死最好了,说不定狼是不吃死物的。可是那狼头就在自己颌下,自己的呼吸就冲进狼嘴里,连装死也是装不了的。
    梅霖一动也不敢动,竭尽全力屏住自己的呼吸,却终于忍不住一口气长长的呼了出来。梅霖连忙用手捂住了嘴,把头扭向一边,免的打扰了这狼的休息。
    那只狼好象也没有想吃梅霖的意思,只是把自己的脑袋伸入梅霖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温暖的地方,开始取起温来。
    “这狼比我还聪明啊!反正我也跑不了,先把我当火炉用,然后再把我当早餐。他还真会想啊!”梅霖自嘲的想着。
    梅霖一动也不敢动,既然人家把自己当成了火炉,自己就要当好火炉的角色,免的这狼恼将起来,一口把自己的心给吃了去。看来,这狼对这火炉还比较满意,过了一会儿,趴在那儿竟一动也不动起来。听人说与狼共舞是种时尚,自己这给狼当枕头兼保姆,也不算老土吧!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着,怎么变的这么慢了呢?梅霖一声一声的听着自己的心脏跳动着。唉,不知道它还能跳多久?就这样梅霖不停的数着自己心脏的跳动,一直数了八千下,觉的那头狼已经睡熟了,便想把自己的身体从狼身下挪出来。
    梅霖轻轻的伸出自己的手,一寸一寸的落下,慢慢的落在了狼的身上。梅霖的手虚浮在狼毛上,慢慢的摸着,想摸清狼的位置。这是狼头,这是狼耳,这是狼颈,这是狼脊,再往下够不着了。再摸另一边,这是狼下颌,这是狼颈,这是狼前腿。不对,手上怎么湿漉漉的,梅霖把自己的手放在鼻前闻了闻,一股腥气直冲入鼻中。啊,是血……难道这头狼受了伤?
    梅霖的手慢慢的落在了狼的前腿上,仔细的探索着,在前腿后方靠近腹部的地方,只觉的皮毛凌乱,有一个狭长的伤口,不知有多深,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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