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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栋由于第一次出席朝会,脸上布满了兴奋和好奇,双眼也在偷偷地观察着这些难得一见得部族大人们。
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测公主忽然露面会带来怎样的风暴、她身后的英俊男子是何许人、宇文部族的新锐宇文栋忽然跟随公主出现朝会意味着什么等诸多疑问时,可汗的出现揭开了一切的谜底。
在文武大臣拜见之后,已至不惑之年仍然精神健硕的东胡大汗宇文濂坐于案几后,眼神锐利地扫视了一遍全场,顿时给人带来一股庞大的精神压力,大大堂中一片寂静。眼睛转到宇文芳华的身上,眼神顿时变得温和一些,“宇文将军,这次遇袭的事孤都已经知道了。”温和语气中带着威严。
众大臣见大汗在朝会一开始就提出这件震惊朝野的大事,知道好戏要开场了,均凝神关注事态的发展。
身着铠甲的宇文芳华盈盈起身,行了一个站礼,然后坐下,脸色平静,语气平稳地介绍了此次抢掠的战果,然后说明了被袭的经过,至于中途为何离开大部队只是简单地说自己有事到开鲁城,宇文骏只字未提。
听完公主的介绍,众大臣各个表现得非常激愤,慷慨陈词,请求可汗惩处柔然部落,慕容天、拓跋雄更是抢先发言,力主惩处,一时朝会中一片讨伐之声。
宇文芳华冷眼旁观,心中冷笑。
宇文濂一摆手,朝会中又恢复了一片寂静,他的眼中猛然暴射出凌厉的光芒,扫视了一遍全场,除了宇文芳华、慕容天、拓跋雄三人神色自如以外,其余大臣都是战战兢兢的样子。
“公然袭击朝中大臣,如此违逆之事竟然发生在孤之境内,你们真的以为孤已经年老可欺了吗?拓跋将军,柔然部族归你管辖,你有什么要说得的吗?” 宇文濂语气严厉,凌厉无比地质问道。
拓跋雄脸色不变,站起身来不急不躁地说道:“回禀大汗,柔然部族一向循规蹈矩,没想到竟然狼子野心,臣一时被其蒙骗,不察其不轨之心,臣之过也,还请大汗责罚。”他心里有数,大汗也不敢轻易责罚自己,否则东胡会有三分之一的力量反叛离去,所以干脆做得漂亮些,借机赢取人望。
宇文芳华看了一眼父汗阴沉的脸,然后瞥了一眼身边脸带笑意的慕容天,起身道:“父汗,儿臣认为其错不在拓跋将军,柔然部落一向表现的温顺乖觉,就连儿臣事后都不相信竟然是柔然部落所为。”说罢坦然坐下。
众大臣一片愕然,没想到公主竟然会为劲敌说项,就连拓跋雄本人也非常意外,呆呆地瞅了这位美貌如花、不逊须眉的绝色美女一眼,心中一暖,左手放在胸口,俯身一礼,肃声道:“谢谢公主未鄙人求情。”
慕容天眼中闪过一缕失望,转迅即逝。张景则睁大了眼睛望向凌云志惊骇莫名,随后低头沉思。
宇文芳华赢得一片喝彩之声,当然是众大臣心中的喝彩之声,此举不但非常公正,而且轻易化解了宇文部族和拓跋部族可能的冲突。两大部族发生冲突对整个草原来说可不是一件福事,东胡联盟有可能就此四分五裂,战火四起,弱小的部落势必更要面临着被吞并的厄运。
宇文濂赞许地看了这位优秀的女儿一眼,心中满是矛盾。
宇文芳华起身回了一礼,柔声道:“拓跋将军不必客气,你我两族正应团结一致维护大草原的和平。”
拓跋雄虎目闪过一丝异色,默然而坐,陷入深思,公主今天的表现处处透着怪异,让他心中产生一缕不安。
宇文芳华凤目望向父汗,说道:“父汗,儿臣对遇袭一事作了一些调查,还请父汗允许纳桑万骑长、柔然部落巫觋(男巫师)、长老进朝会作证。”
大堂中一片哗然,众大臣互相探视,一片茫然,围困柔然部落的纳桑万骑长和柔然部落的巫觋、长老何时到的京都?事先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透漏出来,由此可以看出公主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宇文濂也是一愣,显然他事先也不知道,虽然事先部族巫师已经跟他做了沟通,但今天女儿的表现处处出人意表,透着反常。沉吟了一下,最后还是同意了公主的请求。
纳桑万骑长和柔然部落的巫觋、长老一起走进大堂,参拜完大汗,纳桑万骑长行到宇文芳华的身后坐下,柔然部落的巫觋、长老来到空着的柔然部落大人的案几后坐下。
柔然部落的巫觋起身对宇文濂道:“柔然部落在前任大人的率领下走上了一条罪恶之路,罪臣等深感罪孽,今幸得公主宽厚仁德,没有屠戮族民,全族上下感激恩德,现已收集到部分证据还请大汗圣裁。”说罢与长老匍匐于地。
大汗身后的侍者上前取走巫觋手上的信物,呈交大汗身前的案几上,宇文濂惊疑不定地向信物看去,顿时放心,眼中厉芒大盛,大声道:“起来回话!”
众大臣纷纷向大汗的案几望去,可惜由于大汗的案几高于众臣,什么也看不见,心中各自惊疑。
柔然部落的巫觋站起身,一指脸色苍白的秃发部族大人,说道:“我族大人正是受了秃发部族大人的唆使才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秃发部族大人暴跳而起,用手指着柔然部落的巫觋,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你血口喷人!”
柔然部落的巫觋没有理会秃发部族大人的暴怒,有条不紊地继续说道:“大汗、各位大人,我们柔然部族只是个弱小的部落,人少地薄,如果没有好处就是给个天胆,部落大人也不会糊涂的拿鸡蛋无聊地去碰石头。正是此人对我族大人威胁利诱,并以帮助我族迁往水草丰美之地作为交换条件。部族大人既得闻秘密,如不做害怕遭到秃发部族的报复,又贪婪厚利,所以才做下如此不智之举。”
秃发部族大人汗流脸颊,浑身抖索,声音嘶哑地说道:“你受何…何人指使,行此诬…诬蔑之词。”
“现有部落大人身边的侍者和秃发部族大人留下的信物为证,请大汗明察。”柔然部落的巫觋说完,跪伏于地。
宇文濂冷冷地注视着秃发部族大人,秃发部族大人再也受不住这强大的压力,‘扑通’瘫在了地上,宇文濂拿起案几上信物扔在大堂地上铺着的毛皮之上,众大臣纷纷探身观瞧,果然是秃发部族大人相不离身的玉牌。
宇文濂缓缓地说道:“秃发部族大人唆使他人谋害朝中大臣,其罪当斩,来人,拉下去,立即执行。”
大堂外近卫军闻声而入,秃发部族大人脸色死灰,求救的眼神可怜巴巴地望向慕容天的方向,见没有任何反应,遂垂头认命地被近卫军拖出了门外。
宇文濂威严地扫视了一遍众大臣,柔然部落的巫觋忽然抬起头,大声道:“大汗,柔然部落自知罪孽深重,愿永世为公主族奴以赎罪过,还请大汗恩准。”
他的提法非常新鲜,众大臣只听说过部落成为某部族族奴的,还从来没听说过部落成为某人族奴的,纷纷望向大汗,看如何圣裁。
宇文濂也是一愕,沉吟良久,果决地说道:“柔然部落既自愿赎罪,孤准其为公主族奴。秃发部族难逃其咎,也处罚其为公主族奴。孤意已决,不可再议。”
柔然部落的巫觋、长老闻言,脸露喜色,赶紧爬起身来,疾步行到公主身后坐下,自此朝会中再没有秃发、柔然两部落的席位。
宇文芳华犀利的凤眼瞥了脸色阴沉的慕容天一眼,然后站起身来,脸露笑容,对宇文濂盈盈一礼,道:“父汗英明,儿臣感激不尽。”
宇文濂终于也露出了笑脸,和蔼地说道:“公主宅心仁厚,正是我东胡之福,以后更应为草原尽力。”
众大臣这才从一系列的霹雳行动中清醒过来,纷纷起身赞扬公主的高风亮节,胸襟宽阔。
一番纷乱之后,宇文芳华望着可汗,说道:“父汗,儿臣有事要奏。”
众大臣一惊,不知公主又要启奏什么事?宇文濂也有些意外,道:“公主有何事要奏?直言无妨。”
宇文芳华道:“儿臣近日常思,我国行抢掠之道终非长久之计,可又苦无良策,幸得幕僚凌云志献计,儿臣豁然。凌先生献策,我国应向中原临近之国派出外交使团,建立良好的关系,协商开展边境易物交换,用我国的畜物公平合理地换取中原的粮食等生活用品,与临近国家签订易物交换协议,这样,不但可以解决我国风调雨顺、水草丰美之时,畜物过剩、不敢扩大生产的问题,而且还能为风雪大寒或干旱无草之时,储备下应付灾荒的粮草。又不至于因为抢掠与中原国家结下深仇,进而引来报复,儿臣深以为然。如果可行,儿臣愿为父汗出使燕国。还请父汗圣裁。”
众大臣与宇文芳华刚听闻此事时的反应相同,均觉得眼界一宽,顿时议论声四起,有赞同的,有反对的,有互相商讨的,也有提出问题的,肃穆的朝会顿时像个市场似的,吵吵嚷嚷一片。
拓跋雄、慕容天则露出惊异骇然的神色,显然他们想得更多,想得更深。慕容天身后一直低头不语的张景,忽然探身在慕容天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慕容天连连点头。
大汗宇文濂则脸现痛苦之色,稍许才恢复正常,大声道:“各位都是我东胡栋梁之才,如此形态成何体统!”
大堂中顿时鸦雀无声,宇文濂调整了一下情绪,和声问道:“众位爱臣,对公主的提议有何建议,坦言无妨。”
众大臣顿时分成了两派,一派赞成,一派反对,各抒己见,又呈争论之势,宇文濂不耐地挥了挥手,望向慕容天,问道:“慕容将军又何见解?”
慕容天站起身来,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一反常态地说道:“微臣支持公主的提议,此举是利国利民的强盛之策,大汗万不可错过如此良策,微臣愚见,还请大汗裁决。”
拓跋雄瞥了慕容天一眼,暗骂了一句‘狼子野心’,心中矛盾,见大汗朝自己看来,一咬牙,起身说道:“此举确实可行,而且功在千秋。不过,公主身份尊贵,出访他国恐遭人非议。还请大汗圣裁。”
宇文芳华非常意外,凤目闪过一丝感激,凌云志心中暗赞,这拓跋雄不愧是一位英雄,果然很有见地,能够看出三分东胡互相牵制的好处,如果宇文芳华一去,均势必被打破,到时两雄争胜必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局面。
宇文濂笑道:“公主所奏甚合孤意,准予执行,只是出使人选留后再议。”
宇文芳华心中一暖,站起身来笑道:“父汗,此事宜早日实行,不宜拖延,也使我国之民早日获益。微臣虽为公主,但父汗也不可忘记儿臣还是东胡的将军,有儿臣前往正可表现我国之诚意。儿臣建议提拔宇文栋为儿臣副手,儿臣出使期间由其代行儿臣的将军职责,还请父汗应允。”
至此所有的大臣都明白了宇文芳华此举的深臣用意了,既然连军队的接班人都选择好了,那么这位东胡唯一的女将军看来是有意退隐了,而且放弃了对下届东胡大汗的角逐,众人纷纷低头不敢看向大汗,接任下届大汗呼声最高的公主一直不能顺利接任宇文部族的大人,已经使众人有所察觉公主不是宇文部族内定的人选,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