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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长点点头,却没有说什么。
“如此。若要使兴中府安定百姓和乐,首先要做的必须是惩治贪官暴吏甚至是契丹贵族,李大人能做到这些想必在兴中府查处了不少官吏贵族吧?甚至,估计也没少杀人,如此行为却是犯了国、汉大防,辽国岂能容忍李大人为了区区汉奚等贱民而整治契丹国人——终归来说,李大人所谓的确不负‘能吏’之名,有大恩德于百姓,亦于辽国有利,却犯了辽国大忌,不为契丹人所容,被贬为书吏都算是轻的,没被杀头就算李大人命大了,想必也是因为李大人民望太大,杀了李大人则百姓多怨。李大人,我说的可对?”
“大王说的是。”李善长很是佩服地看着林靖文,却苦笑道:“下官亦是最近才想明白这个道理。唉,下官一心为国,一心为朝廷,一心为万民计,殚精竭虑不曾有丝毫懈怠,却不想结局如此,悲乎?惜乎!”
“李大人这话我可不爱听。”林靖文吩咐卫兵磨墨铺纸,却道:“李大人一心为民尚可说得过去,这一心为国、一心为朝廷却是大有不妥。大人身为汉人,却为何一心为异族?一心为辽国?大人也知道,辽国视我汉民为猪狗,肆意羞辱欺凌甚至是屠杀,大人若是一心为辽国,岂不是帮助异族凌虐我汉家同胞?若大人当真如此想,我当下令将大人的想法广而告之公诸天下百姓,然后——将你当众处以焚刑。”
林靖文说地轻描淡写,但李善长听得却是目瞪口呆,他倒不是害怕声败名裂,也不害怕被当众烧死,而是——
”以前李某只记得圣人言,学得文武艺,货卖帝王家,李某挖空心思报效辽国异族,却不曾想过此举却是背弃了我汉家同胞,真是愧煞我也!“李善长既然为了百姓都敢大肆查抄辽国官吏贵族,当然不是只知升官发财或者只为自家利益而出卖民族国家地汉奸之流。
李善长越想越悔,文人就是这样,他们钻地就是牛角尖,争权夺利如此,占什么大义如此,现在李善长也是如此,一想到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为虎作伥,一想到百姓在背后指着他的脊梁骨骂他投效异族,李善长眼前一黑,却是昏了过去。
韩卫大惊,快步上前扶住他,连连摇晃,且掐上了人中。
林靖文理都没理,只顾写他地东西。
被韩卫一刺激,李善长悠悠转醒,一醒来就大叫道:“愧煞我也!”
韩卫在一旁劝解:“先生又何必如此?先生所为虽然于辽国异族有利,对百姓却更加有利。先生想想看,以前兴中府官吏贵族肆虐,民不聊生,先生却是大肆查抄杀戮那些官吏贵族,护得一府百姓,经过先生的治理,兴中府数十万百姓比之以前好上不知繁几,如此大善先生又何必自愧。”
“可是李某终归是在为异族效力,实在……”
林靖文这会儿已经写好了一张纸,拿起来风干后交给孙泽,吩咐道:“派人将这封文书交给耶律将军,让他射入辽军大营。”
“喏!”
见次,李善长也不好意思继续呆了,“此间事了,且容下官告辞。”
“告辞,你告辞到哪里去?”林靖文一笑,道:“你若是走了,我又到哪里去找辽阳尹?”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二七章 谁说袭营是背信
更新时间:2009…4…24 0:43:41 本章字数:5086
辽阳尹?”李善长一愣,随即大喜,当下也不矫情,下去,口中直呼:“多谢大王,臣定誓死以报。”
“你不必谢我,”林靖文摆摆手,道:“辽东律法森严,特别是对于官吏来说更严,官吏触犯律法量刑十倍于平民。《行政法》有规定,官吏贪墨一百银币以下斩,贪墨一百至一千银币剥皮实草,贪墨千币以上者罪及亲族,贪墨万币以上者夷三族,若是以权谋私则全家贬为奴隶,若是施政不当以致百姓怨声载道者夷十族……刑罚很重,若是你不能为官清正须怪不得律法无情。”
李善长听得打了个寒颤,直接处死还是最轻的,动辄酷刑连坐,如此森严的律法他别说听,就是史书上也没哪个朝代有这样严酷的律法。
“不过为官俸禄福利还有赏赐也丰厚,辽阳实行月俸制,一个里正月俸都有五个金币,让一家五口人舒舒服服地过一个月完全没问题,加上官吏可由官府授予房屋以及各种补贴,一个里正的生活比有数十头牛数百只羊的牧场主都不差。另外,官吏任期结束之后,官府会根据他的政绩授予等级、银钱、土地乃至爵位的赏赐——可以说,辽阳官吏的待遇十倍于辽国。”
一巴掌再加一个甜枣,或者说胡萝卜加大棒,这种方法不论什么时候都算得上经典。
说实话,李善长刚才还真被吓住了,不过转眼一想,他自问不会贪墨或者以权谋私再或者胡乱施政,只要是真心为民。总不至于被不罪而诛吧?
“微臣省得。”李善长转眼就说起了辽国方面的情报,当真是个明白人。“待属下说与大王知晓辽国的局势。”
“现在的辽国,不,是一直以来辽国都是内部纷争不止,从辽太祖时代直到现在,契丹人的皇族和后族之争从未停止过,这是辽国最大地弊病所在。就好比现在,现在辽国外有金国还有……大王……两个外患,南面还有世敌宋国,内部更是纷争不休。然,辽国的那些大臣贵族对此视而不见,依然是整天勾心斗角不止。”
“以兰陵王萧奉先为首的后族和以耶律余睹和耶律挞曷里为代表的皇族整日忙着争权夺利。萧奉先现在是全力压制皇族,中京传闻,萧奉先惧怕其侄秦王不得立,正在想办法打击耶律余睹和耶律挞曷里,好借机废除晋王,一旦萧奉先谋划成功,则辽国不亚于自断臂膀。而且,双方在军中争夺兵权。以致辽国兵士将领无所适从,混乱不堪。大王。此次中京出兵十万来跟大王相对,虽说有粮草不足的原因,但更大的原因却是其它兵将无法在皇族和后族之间作出选择,兵马不听调遣,而且士兵的叛乱和潜逃一日胜过一日,只要大王击败眼前的耶律阿古只这十万骑,辽国是没有能力继续出兵的,大王甚至可以直驱中京城下。”
孙泽和谭破虏听的两眼放光,各各兴奋地不已。
孙泽搓着手,忍不住道:“不如主公再从辽东调遣更多地兵马过来。我等直接攻下中京城,一举灭了辽国。”
“不可。”李善长和韩卫同时喊了出来,而人对视一眼,韩卫劝道:“大王。万万不可此时灭辽。”
林靖文当然知道这个时候并不是灭辽的最好时机,却问:“为何?”
“一则辽国势大,攻下中京并不意味着灭掉辽国。而且,一旦大王攻下中京,辽国南方的南京、西京二道和西边的上京道还有北边的北路兵马司和中路兵马司则对我行合围之势,就是金国会与我等为敌,此事万万不可。”
“还有,”李善长补充道:“经过两百多年的发展,契丹户口过百万,遍布辽东辽西等地,这些契丹人是杀还是不杀?大王麾下的辽东已有不少契丹之民降顺,大肆屠杀契丹人则辽东之民不服,若是不杀,契丹人终是祸患。为主公大业计,大王不妨驱狼吞虎,引金国去攻打辽国的上京中京,借金国之手去杀戮契丹人,大王再驱逐金国,不但可以削弱契丹人的实力,而且契丹之民定会对大王感激万分,如此大事可定也。”
从他们说的话就可以看出两个人地不同了,韩卫是从战略层面来劝林靖文,李善长也是从战略层面来劝,但更多的却是考虑到日后统治地问题,文武不同,考虑问题的方式和出发点也就不同。不过,总的来说这两个人都大有才能。
林靖文暗喜,这次真的捡到宝来,来的都是人才不说,还一来就是两个。他虽然早就确定现在不能灭辽,但此时却装作被韩、李二人劝动的样子,叹口气,道:“好吧,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此时还真的不是灭辽的时机。”
韩、李二人大松了口气,唯有孙泽和谭破虏二人有些失望,不过道理已经很明白了,而且林靖文已经作出了决定,他们却是无话可说。
失望之下,孙泽却是想起了刚才林靖文让他送去的书信,刚才他随便召来一名骑兵派去送信,此时想起来却很是好奇,不知道信里写地是什么,不禁问了出来。
“哦,其实也没写什么,就是答复耶律阿古只而已,应允两日后会战。”看了李善长一眼,林靖文道:“李大人我是一定要留住的,他不能回去那就只好让耶律将军传信了。”
“哦。”
李善长顿时苦笑不得,仅仅是在刚才他还是辽军的使者来着,不想转眼之间却成了唐臣,当真是奇妙的很。
“好了,不说这些,派人去召回耶律将军和他那一万弓骑,传令让士兵们现在开始休息,晚上我们去袭营。”
“袭营?”谭破虏皱眉问道:“大王刚才才答应与辽军会战,战前还袭营是否有些不妥?此举有背信之嫌。”
“背信?何来背信之说?”林靖文却反问回去:“我只是答应了会战一事而已,却不曾说过战前不会发动攻击,既不曾说过又有何背信可言?”
“呃!”谭破虏无言以对。
韩卫却是大赞:“大王此计大妙。末将来之前已观察过辽军大营,其营寨虽布置得中规中矩,却有太多破绽,若是直接去破营则我军会有很大伤亡,但若仅仅是袭营则并不难。”
“哦,晚上地袭营之战就交给韩将军了,也让我看一下将军的能力。”
“喏!”
风高月黑夜,正是偷袭的好时候。
因为已
军相约两日后会战,因此耶律阿古只命令士兵们在这蓄锐并且诊治伤患,防备虽严。但大部分士兵却是有所松懈。
—
两更时分,正是人一天中最松懈最困地时候,林家军却是全体出动,士兵禁声,马蹄上包裹了一层厚棉,五万余士兵悄悄来到辽军大营外两里处。
这次可没有布下铁蒺藜。
军中工匠先组装好几具抛石机和床弩,按照白天就计算好地坐标和角度调整好抛石机和床弩的方位。
“抛石机准备开花石弹,床弩准备燃烧弹。”
士兵们很快准备好。这些抛石机和床弩的零部件是跟着孙泽他们一起用武刚车运来的,数量不是太多,抛石机只有二十台。床弩也不过才两百,炮弹倒是充足。
韩卫目前还不够了解这些“高科技”武器。因此他把现场的指挥权下放给孙泽,随着孙泽一声令下,首先发射的是床弩。
两百床弩带着两百颗燃烧弹飞入辽军大营。
白天测量的坐标和角度没有错,两百颗燃烧弹都射入了辽军大营之内,随即火光闪起,猛火油可真是好东西,烧起来又快,还不容易扑灭,两百颗燃烧弹烧起的大火很快就连成一片,照得辽军大营亮成一片。
“敌袭!”貌似这个词这几天辽军经常说。现在也不例外。冲天的火光很快就引起了辽军哨兵的注意,一声声凄厉地呼喊将睡得正熟的辽军士兵惊醒,这些可怜的士兵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冲天的大火,又哪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赶忙冲出去救火。
大火将辽军从营帐里引出来,而且火光照得辽军大营亮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