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于康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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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于康熙末年- 第6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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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请他坐了,将方家借贷银子之事说了。
    伊都立的脸上止了笑,皱眉不已:“哎!折腾吧,可劲折腾,我倒是要看看,还能折腾出来花不成?除了西北要用银子,工部、礼部、户部,哪处不缺银子?咱们这头招投标刚完,工部的官员就呼呼啦啦将赫大人围住了。河道要用银子,他们也等着这一笔。商贾重利,果然不假。却不晓得如此一来,要断了多少百姓生路。这些王八羔子,都应抓起来,给顿鞭子,长长记性。”
    难得说起国家大事,伊都立原本因炎症暗哑的嗓子也清亮不少,神色中多了几分凝重,同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截然不同。
    曹见了,想着这些日子伊都立跑前跑后,张罗招投标之事,不可谓不尽心。
    昨儿御前递上的折子,除了写了招投标的详情之外,他写了这次有功人员的名册,伊都立位列第一位。
    伊都立毕竟是受到责罚降职的,想要马上官复原品不容易。记上一功却是免不得。
    不过,他要地应不只这个,也有男人的成就感吧?
    其实,他原本没有必要,跟着曹一道。上到这风口浪尖。凭着他的家世,混日子,随大流。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若是招投标的事出了纰漏,伊都立别说是功劳,怕还要受到申斥,这五品郎中就坐得稳当了。
    要真是如此,曹还真是要无地自容。
    难道有人这般全心信赖支持自己,却落得这样地下场,熟能心安?
    伊都立说完。方醒过神来,讪笑两声道:“嘿嘿,有些操心过了。这军国大事,自然由皇上操心。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只需听了指挥就好。何苦费那些脑子?”
    曹见他立时改口,想起他这些年的宦海沉浮。向来也怕搅和进这些是是非非中去。
    伊都立见曹不言不语地,以为他不赞同这种说辞。压低了音量,规劝道:“孚若。有些强是要不得的。你早年在上书房待过,当晓得那些老师们的章程。阿哥们再捣蛋,手板也到不了他们身上,多是伴读来挨的。为的是哪个?就是因为那些是皇上的儿孙,皇上能教训得,别人却是不能。但凡有所不敬,扯远了,都能落个藐视圣躬的罪名。”
    “多谢大人开解,我晓得轻重。”曹闻言,带了几分感激。
    对于伊都立,曹并不能打心里生出亲近之心,不过是当成君子之交。伊都立行事,却是比曹多了不少人情味儿。
    “我家老太太见天念叨一句话,吃亏便是占便宜。大人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方家愿意折腾,就任由他折腾去,左右这银子也是要入国库地,谁掏不是掏,干我们什么关系?要是弄出不妥当来,自然有皇上教训当教训之人。”伊都立怕曹想不开,忍不住加了一句。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曹的脑子里,出来这句话。或许只是自己自以为是,小看了别人。
    今天是招投标后第三天,已经有不少标的额度小的商贾,陆续使人在外衙门那边交银子。
    到了下午,这城里钱庄没有银子地消息,也就传遍了内务府本堂。
    不少属官,看向曹地目光都充满了复杂与期待。
    已经有人私下打赌,曹能想出什么法子,再生出几百万两银子来。
    退一步海阔天空,曹是晓得的。
    他并不是张扬地性子,对于出风头什么的,也没什么癖好。
    人心最是贪婪,人性也是欺软怕硬地。
    对方是皇子阿哥,曹可不认为自己是打不死的小强,若非是到了万不得已,委实不愿意对上。
    但是九阿哥这次是双管齐下,既要内务府商道份额,又要韩江氏人财两得。
    这样一来,哪里有让曹退步地余地?
    况且,使方家弄银子还好说,在商言商,投标失利,想其他法子也说得过去;对韩江氏算计,却是直接打曹脸一般。
    或许过去,没有晓得韩江氏家资丰厚,但是京城里面,谁不晓得她是曹家的掌柜?
    在外人眼中,韩江氏就是“曹家人”。
    因此,曹听说她打算放贷才会恼怒,郑沃雪才会担心。
    九阿哥却是略过了曹家,直接使人上韩江氏宅子提亲。这也是在给别人看,曹家在他九阿哥眼中,算不得什么。
    要是韩江氏是曹家的户下人,事情还简单些。曹身为主子,可以为门下奴才出头,偏生她还不是。
    她是曹家的掌柜,但并不是曹家的下人。
    老话说得好,初嫁由父母,再嫁由自身。
    若是他使门下奴才直接将韩江氏劫走,而后来个韩江氏自愿改嫁,那曹还真说不出什么。
    人类同动物一般,为了食物与女人,生争端。
    曹背着手,想到程家与程梦星。不晓得该不该为韩江氏庆幸。
    自己这边,还有初瑜,身为皇孙女,身上有郡主品级,会使得九阿哥有所顾忌。就算他再贪婪。也不敢到侄女身边抢人。
    那样的话,名声要不得不说,康熙也容不得他如此妄为。
    大清礼制。贵女爵位,固伦公主位同亲王,和硕公主位同郡王,和硕格格位同贝勒。
    初瑜就算是九阿哥的晚辈,但是爵位身份在那里放着,九阿哥也必须以礼相待。
    倘若韩江氏在没有同曹家有关系前,就被九阿哥现。就算是直接劫人入府。程家还能有人出头不成?
    为什么康熙能容忍九阿哥至今?
    是因为在他眼中,庶民百姓如蝼蚁,可以任由皇子做恶?还是他坐的太高,眼睛看不见这些肮脏?
    后宫。还有个当权的宜妃。
    看来。不管心里如何,这面上还不能撕破脸。要不然。要应付地,还有来自宫里的谗言。
    这一家子。曹直觉得头疼。
    这个时候,曹有些想十六阿哥了。
    十六阿哥今日又返回汤泉了。倘若他在,还能商量商量,拿个主意。
    一天下来,自己却是连个头绪都没有。
    曹心里不禁生出挫败感,掏出怀表看了看,将到落衙的时候。
    他站起身来,寻思要不要去淳王府探望妻子,说明缘由,省得她担心。这时,却是见董殿邦慢悠悠地走过来。
    却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提起公事,对于慎刑司那边事儿,曹不算外行。
    因关系最大,其中涉及到案中人的生死荣辱,所以曹不得不慎重待之。
    到内务府这些日子,除了研究怎么开源,完成康熙交代的任务外,其余时间曹就在翻看历年地卷宗。
    慎刑司的具体差事,他鲜少出面过问。但是审案后,到他手中的案宗,他却是都要仔细通读,做到心中有数,才签字用印。
    这般老成持重,倒是也对了董殿邦地眼,使得他对这位新总管也生出几分期许之心。
    又是亲眼目睹了招投标的全过程,董殿邦对曹的欣赏又多了一分。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打心眼里不愿曹走弯路。
    曹叫人上茶,听着董殿邦不紧不慢地说这些个,心里却纳罕得紧。
    这老爷子不是话多的人啊,怎么今儿像话捞似的,没玩没了?
    说完了公事说家常,董殿邦的话越扯越远,已经说到当年曹寅没下江南前的事。
    看着董殿邦地白胡子一晃一晃的,曹原本浮躁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董殿邦看了看身上的官袍,对曹道:“当年一班内务府子弟,风光较你父亲好不只一二,如今却是人踪难觅。过犹不及,过犹不及啊。磕磕绊绊算什么,平平安安到老,才是福气。”说到最后,已经是莫名其妙多了不少感慨。
    曹心里一动,望向董殿邦地视线,多了几分不解之意。
    董殿邦已经是阖眼,端起眼前地茶盏,看着里面的茶叶,笑眯眯地说道:“好茶啊,好茶。这好茶地味道是掩不住的,下官今日却是有口福了。”
    “吃亏便是占便宜”么?“过犹不及”么?
    虽不晓得董殿邦是什么立场,但是这出言相劝已是不容易。
    只是“过犹不及”过地底线在哪里?自己不过是行了分内事,莫非也是过了?
    一时间,曹有些迷糊起来。
    虽没有什么建功立业的理想,但是他是个慵懒地人。
    这个“懒”不仅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所以对待每个差事,他都算是尽职尽责,目的才不是什么“忠君爱国”,而是不为了授人以柄,少些口舌是非罢了。
    这样,也是过了?
    疑惑间,董殿邦已经起身告辞,晃晃悠悠地出去。
    “董大人留步……”曹不由出口相留,问道:“老大人。莫非老大人看着,小子做得确实多了?”
    当局迷,旁观清。
    曹的神情甚是诚恳,是真心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屋子里没有旁人,董殿邦稍作沉吟。低声道:“令尊南下三十年,为何回到京城?以他的才干,登阁拜相也使得。为何却只任礼部闲官?过犹不及,说的不外如是。曹大人是聪颖之人,为何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曹寅被调到京城任职礼部的缘由,京城权贵纷纷猜测,说什么地都有。
    有说皇帝爱惜老臣,不忍驱使;有说是要提拨其子,使得其父暂避锋芒;也有说在背负要务。礼部侍郎不过是兼职。
    真实的状况,却是让人心冷。
    曹家忠心太过,在江南扎根太过,已经过了帝王的底线。
    若是曹家不忠心。做差事有纰漏。寻个罪名还能惩处,偏生这错处是找不到的。
    虽然古往今来。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例子不是少数,但是像康熙自诩为明君圣主之人。怎么会那样做?
    董殿邦说完,摇头皱皱眉。好像懊恼自己地多嘴多舌,抱抱拳,转身出去了。
    曹一个人站在那里,晓得自己的错误。
    自己太想当然了一些,幼稚了一些,以为抱了康熙的大腿,也攀上了四阿哥地关系,只要好好做差事,就能屹立不稳。
    哪有这么容易的?
    一不小心,就是卖力不讨好。
    他***,曹的心里不禁暴起了粗口,跨过门槛,抬头看了看晴朗的蓝天。
    借我一千弟子也好,借我八百白袍也罢,要是也能混个刀枪不入的不死之身,真是想要过过造反的瘾了……
    不过,那却是扯。
    要是在乾隆末年,折腾折腾还保不齐有些动静;搁到现在,就是儿戏一般。
    要不然,哪怕三五十个绝世高手也好啊。九阿哥敢捣蛋,废了丫地。
    废了丫的,曹想到此处,心里不由生出一阵兴奋。
    只觉得心里挥着黑色翅膀的小人,露出尖尖的牙齿,得意地笑着。
    虽说身份所限,自己废不了九阿哥,但是有人能制他。为何自己费心费力地,想着替别人管教儿子?子不教,父之过。
    自己地儿子,还当自己教训才是……
    山高千仞,无欲则刚。自己好像求地太多的,有些束手束脚。
    曹端着肩膀,脸上已经去了烦闷,只剩下想看热闹地悠哉……
    见仕云巴巴地看着,伊都立不由地皱眉:“怎么又来了,昨儿不是同你说明白了。那个韩江氏身份特殊,不是你能惦记的?”
    “叔叔,帮侄儿这一遭吧!”仕云手里紧紧地抓住前日所得地那个鱼皮匕,满脸祈求。
    伊都立扫了他手中一眼,道:“还没有送还回去么?连寡妇的便宜都占,你也不臊得慌?你就不怕被人指了脊梁骨,说你惦记寡妇家财?”
    仕云使劲握了拳,道:“叔叔,你晓得侄儿不是那个意思。她与侄儿有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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