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墨长长呼出一口气,在裤子上揩了揩掌心里的汗水。
候二突然阴魂不散似的出现在门口,把章墨吓得几乎跳起来。
“干什么?做什么亏心事了?”候二盯着他的眼睛看。
“候哥,下次进来前能不能先敲门?”章墨拍拍胸口,“正想刚才的事呢,吓死我了。”
“像个娘们。”候二把牙签扔进垃圾桶里,正色道,“对了,这事先别给高大胡子说啊。”
“为什么?”
“高大胡子都懒得理这事了,我看啊,他是铁了心要办成无头公案,你还敢拿这案子去烦他?到时候真调查出什么情况来,他发火还不是冲我们两人来?”
“候哥,你还怕高队啊?”章墨取笑。
“我怕他?”候二眼睛一瞪,“我是嫌他烦。”
“哈哈哈,谎言,真正的谎言。”章墨手指候二,“怕了吧,娘们了吧。”
候二顺手又是一巴掌拍在章墨后脑勺上,然后像个兔子一样窜出门去,背后传来章墨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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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他会不会察觉到了什么?”泸羽民紧锁着眉头,候二在这种关键时刻突然出现,不能不引起泸羽民高度的重视。
“应该没这个可能,我们关键的行动都是秘密进行的,表露在面上的只是些一般的调查,除了我们两人,应该没人知道了。”
“吴金龙不是参与了那次仓库的行动?” 泸羽民提醒,一想到候二介入进来,泸羽民就觉得心神不宁。候二表面上嘻嘻哈哈的,骨子里却猴精猴精的,他要是一旦重视起来,保不准还真会瞅出什么迹象来。
“不会。在要他帮忙之前我已经向他说了保密。我们是同班同学,这点承诺他应该是能做到的。”章墨试图打消泸羽民的顾虑。
“你给吴金龙透露了些什么信息?”
“没什么,都是些表面上的情况,对于你的身份以及‘它’的情况,吴金龙一点风声都没从我嘴里探听到?”
“探听?难道吴金龙看出了什么异常?”
“就是仓库那次,不过他对于你倒是不感兴趣,他对刘向金的尸体突然诈起十分好奇。不过这也没办法,谁遇到这样的事情不印象深刻?”
泸羽民眼睛里满是忧虑,心事重重。“如果只是他一个人知道,也不算太坏,关键的是,他的嘴巴严吗?”
“这可不好说。那小子一张大嘴巴,两片嘴皮一碰,彗星撞地球这种说辞只是小CASE。”
“如果他真是大嘴巴,那我倒放心了。”
“也是。现在局子里谁还会听他瞎掰,人们都当他说的话是放屁。”章墨挥了一下手,“再说了,局子里的人也迷信得很,法医处不是因为一些无头无脑的理由从公安局大楼搬到殡仪馆去了吗?如果真发生了什么怪事,也没人会真正追究原因的,他们只会越传越神,最后要么大家都深信不疑忌讳莫深,要么都当成是纯粹的谣传,总之,人们对那种传闻会十分感兴趣,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会试着去求证。所以,我们做的事是不会有人来查的。”
泸羽民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可是,这个候二一出现,我就觉得似乎哪儿不对劲。” 泸羽民捧着自己的脑袋,连续熬了几天的夜,大铁锤敲在上面估计都没什么感觉了,更别说要想揣摩清楚一个人的心理,那是些更复杂的事情。
“不会是来抢功的吧。”章墨一拍大腿,“你看啊,前段时间案子没有什么进展的时候,候二就没出现在办公室;这段时间案子有了些眉目,他就出现了。难道是他认为我们不久就会破了此案,所以掐着时间来占个位置,也好论功行赏,分一杯胜利果实?”
“他这人怎么样?” 泸羽民期望看清一个人的本质,那么他所做的所有事情便都会有大概的判断。
“不好说,应该说毁誉参半吧。”章墨到现在为止在公安局也才3个月不到,要看清一个人谈何容易?何况那人还是候二。“他要真让你看清了,他就不会被人称作猴精了。”
“希望他是来抢功劳的吧。” 泸羽民放下这个话题,平时没有和候二进行过多的接触,也没仔细观察过,现在两人在这儿揣度,无论得出什么结论都是不靠谱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伍仁刚的通讯那方面查到点什么没有?”这次是章墨先开了口。
“你不说还不觉得有什么,你那天一提醒,我仔细观察过了,还真让我瞧出点怪异之处来。”
“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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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平时吧,他接电话都是不避人的,连家里的用人也不用走开;伍仁刚的电话应该不算多,听电话内容基本上都是些生意上的朋友,或者是公司里的下属汇报工作,有时候他还会一边接电话一边和我们说话,完全没有秘密的样子。”伍仁刚有时候不用的电话卡和电话卡包装袋还被张妈收集来给她的小孙子玩。泸羽民就看见过好几次。
“不过,有一次却很奇怪……” 泸羽民回忆起那天情况。“当时我们在一起吃饭,互相说着闲事,大家心情都很愉快,他手机响了,接了电话说了句‘你好’,然后我看见他脸色瞬间变了,把筷子一放,就说吃饱了,拿着手机进了卧室,还把门掩上。那通手机打了一个多钟头,直到我们睡午觉时,他才从卧室里出来,不过脸色明显很难看。”
“就那一次吗?一次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不只一次,我是说我知道的只有一次,后来我在和孜涵以及用人闲谈的时候,听他们说他们也看见过好几次。”
“她们不觉得奇怪?”
“两个用人我不知道。即使奇怪,用人还能问主人什么?”
章墨想想也是。
泸羽民接着说,“不过孜涵问过一次。”
“伍仁刚怎么说?”
“说是以前一个村里的穷亲戚,这几年发了财,想找伍仁刚做中间人,与几个市局里的领导拉拉关系,做点政府的生意。孜涵一听是生意上的事,便没有多问,她也知道,现在做生意,不和政府官员搞好关系,那生意多半会到死不活。”
“如果伍仁刚所说电话内容是事实的话,那么他在打电话时避开自己的女儿也说得过去,但是既然他避开了自己的女儿,又为什么会在后来如实告诉自己的女儿?你不觉得伍仁刚的做法很矛盾吗?”
“也许吧。但是也许他要避开的是用人呢?”
“如果是找官员拉关系的话,避开用人确实比较好。”
泸羽民点点头,“不过现在全都是我们在这儿闭门造车,所有的猜想都没有事实依据。”
“那你还不快去想办法找找事实。”章墨瞪着眼睛一副监工的模样。
“他手机掉了。” 泸羽民的手重重拍在桌子上,他本想趁那天晚上伍仁刚睡着之后拿过他的手机好好看看,但是那天下午伍仁刚就开车去了叶孤山,结果在路上出了车祸,手机也掉了。
“你怎么这么背啊?”章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哎——,对了,手机没了,可以到电信部门去查他的通话清单啊。”泸羽民的手再次拍在桌子上,脸上是兴奋的表情。
“以你现在的状态,还能想到这个法子,我只能说‘佩服’。不过,这个法子行不通。”章墨苦笑着摇摇头。
“为什么行不通?办案民警正常的查案,电信部门理应配合。”泸羽民心想这电信腰杆也忒粗了,公安局的帐也不买。
“当然要配合,不过这必须要公安局出个函才行。”
“必须要局里出吗?刑警支队出一个不行吗?”
“行啊。准确地说,在外面刑警支队的函比公安局的函更有震慑作用,更管用。”
“那就出呗。”
“高队不会同意。再说了,要高队出面,这事就摆在明面上了,要是他问起缘由来,恐怕我们有些事不好隐瞒。”
泸羽民一想也是,以高胜利的眼睛,不说能洞悉两人全部的“小动作”,但至少能发现其中一些疑点,如果高胜利来了兴趣顺藤摸瓜,泸羽民不知道会暴露出些什么。所以,最好不通过高胜利,最最好不通过两人之外的其他人而把这事搞定。
“只要你同意不就行了?” 泸羽民贼笑起来,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章墨看来异常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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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要干什么?”章墨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
“你来出这个函。” 泸羽民十分信任地拍拍章墨的肩膀。
“我没有公章啊。”章墨两手一摊。
“公章不是锁在队里保险箱里的吗?这个不难,别说是你们的保险箱,银行的保险箱我也能用一根头发把它打开。只要你说保险箱在哪儿,我就能把保险箱打开,把公章取出来,然后按上印泥,‘啪嗒’,盖上一个鲜红的大公章,拿着函找电信部门调资料去。” 泸羽民毫无顾及说得唾沫横飞。
“我不用头发丝也能把保险箱打开。”章墨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的唾沫星子,嘴里“叱”了一声,又表露出十分的不屑。
“咦——你也有开锁的绝技?你师傅是谁?你们门派一般用什么趁手的工具?” 泸羽民的脑子完全蒙了,刚才说到公章的事还兴奋不已,现在一听开锁的事就更兴奋了,马上把要办的正事忘了,眼睛绿油油地盯着章墨插在裤袋里的手。
“我也没听说过我师傅是谁。”章墨的手从裤袋里一截一截缓慢地抽出来。
“你是师傅太多?还是从小学艺的时候就被蒙住了眼睛?所以不知道师傅是谁?” 泸羽民知道有一个门派,师傅在传授弟子手艺的时候,会先让弟子把眼睛蒙起来,从而锻炼弟子良好的听力,以便在开锁的时候能听到锁里细微的弹簧如花开般微弱的声音。因为学艺的时候都是蒙住双眼的,所以这一派的弟子从来就没有见过师傅的模样,当然不会知道师傅是谁。
“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师傅。”章墨的手还在裤袋里缓缓地抽出来,但是却总是出不来,让泸羽民好不着急。
“你无师自通?”泸羽民只想到这个可能,他见章墨的手老是在裤袋里一抽一抽地,急得抓心抓肝地,干脆一把跳了过去,把章墨的手从裤袋里抽了出来。
章墨的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的工具,铮亮有光泽,上方是一个正方形,中间有一根金属棍子,棍子上面还有许多缺口。
“这是……”泸羽民拍拍自己的脑袋,这是哪一派的开锁工具呢?记忆里好象几大开锁派里都没有用这种工具的,但是看着怎么却又那么熟悉呢?
“这就是我的独门秘籍——”章墨住了口。
泸羽民一把抢过来,脑子几天没休息了,像是一团糨糊,越是转动越是模糊。“是什么!”泸羽民急了也是个火暴脾气,对章墨大吼起来。
章墨被吼得吓一跳,一看泸羽民居然像是要来真格的,也不敢调他胃口了,强忍着笑,故作严肃,用深沉的语调缓缓脱口而出。
“这就是我的独门秘籍——保险箱的专用钥匙。”章墨憋着笑好不容易说完,一说完马上就忍不住了,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笑。
“钥匙?怪不得我看着那么熟悉呢。” 泸羽民被章墨耍了一道,想想也喜剧,自己也大笑起来。
两人蹲在地上都笑出了眼泪。
“有钥匙就好办了嘛,快走,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拿公章。” 泸羽民拉起地上的章墨往办公室门外走去。
章墨一甩手,“有钥匙也不行,保险箱里根本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