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坐在乾清宫的台阶上,身子蜷缩在一起,双手抱着头,将脸埋在膝盖处,“孤也不想的,可是孤一面对皇阿玛便十分害怕,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孤也不愿伤害皇阿玛……”
月光之下,太子蜷成一团,暗黄的衣色在月光下异常显眼。李德全看着太子,不由想起太子小时候的样子。李德全叹口气:这对父子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李德全唏嘘不已,“太子,过了明天,一切就会好的,皇上……皇上总会原谅你的。”
太子半晌才道:“我知道皇阿玛的脾气,他不会的……”语调带着哽咽。太子抱住自己的身子,“李公公,过了明天,你接着去伺候皇阿玛吧……”
李德全叹口气,“嗻。”
翌日早朝,朝臣们进入金銮殿之后,金銮殿的大门缓缓关上,众人心中一突。
接着,李德全当朝臣们的面宣读了康熙的退位诏书,并着礼部为新帝主持祭天仪式。朝臣们有些知道此事,有的对此事一无所知,但大家都是聪明人,虽然他们看不见门外的兵士,但却听得见吵杂的脚步声,加上有人带头山呼万岁,康熙的这道旨意,就这么被昭告天下。之后,朝廷上少了几个人,京城多了几分血腥味,但这都不在百姓的眼中。百姓只知道,康熙皇帝禅位太子,如今的皇帝,名爱新觉罗胤礽。
胤礽忙了几天,将朝里的局势稳住,这才有了余力去想其他事情,宁寿宫那个地方他也不敢再去,他怕康熙又说什么让他失控的话,也怕他又失控做出什么后悔终生的事,心中没有政事充实,心里空荡荡的没有依仗。胤礽在皇宫里转了半天,去他的几个宠妃和男宠处转了转,却都提不起兴致,只要一面对别人,那晚在乾清宫的场景就会闯入脑中,胤礽为此后悔不已,哪儿能去用碰过康熙的手去碰别人……想要去对康熙试试,却是不敢。胤礽脑中纷乱,对父子乱/伦的恐惧与兴奋不停的交织出现,折磨的他难以自控。
夜越来越深,他的心也就愈加蠢动,他怕他什么时候就会压制不住心中的这头魔兽,将魔爪真的伸向他那位威严的父亲。胤礽抱着被子,逼迫自己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想着小时候康熙对他的好,叔公对他的期望,李公公对他的照顾……
恍惚中,胤礽觉得手臂一阵儿刺痛,耳边响起女人的尖叫声,接着就有人在他手臂上上下其手,胤礽一阵恼怒,也不看身边的人是谁,一脚踹过去,“该死的奴才,朕也是你能碰的!”话一说完,胤礽就愣了:这不是他的声音?!接着纷繁的记忆袭入脑中,胤礽觉得头痛欲裂,扶着头,睁开眼睛,见一个回族装扮的女人倒在地上,两个同样装扮的人跪在地上用回语求饶。
☆、第五章:诡异的人,诡异的地方,诡异的历史(捉虫)
第五章:诡异的人,诡异的地方,诡异的历史
胤礽听着这些人说的回语,穿着回族服饰,猜测他们可能是外族之人,但是,他仔细回想康熙是否有纳过回族人,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人选,倒是出现更加莫名的画面:
场面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夜宴场景,只是记忆中的重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不再是满场勾心斗角,心思莫测的朝臣,而变成了戏台中央的一架纺纱白莲。白莲周围是身穿红色背心的异族汉子,他们在上面抡胳膊伸腿,展示着自己身上的力量,各个熊腰虎背的,没有他中意的美人。然后,飘渺的琴声响起,白莲缓缓绽开,一个美人匍匐在里面,随着乐声慢慢动了,腰身在月下划出好看的弧度,美人随着音乐舞动之际,幽幽向他这里瞟了一眼,眼神幽怨,水光潋滟。看得人心神摇曳。乐声开始变快,美人便在台上翩翩而舞,舞姿动人,恍若神女。宴会中氤氲的酒气和空气中淡淡的香味,都让他心旷神怡,陶醉不已……
胤礽觉得自己的心加快了跳动,仔细寻觅着在白纱中若隐若现的明眸,恨不得上去将那人覆在面上的白纱撤掉,让他看看那下面的绝色。胤礽不知道这种心态从哪里来,他只是觉得好笑:什么时候,他那位威严的父亲也会允许宫中出现这种声乐了?这么一想就觉得异样,胤礽连连皱眉,康熙虽然好面子,却不会在宫中整出这种奢华的宴会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事明明是他的记忆,为何,为何如此陌生。胤礽再仔细想这宴会中的人,竟没有一个他见过的,可是他却真真切切的记得这些人的名字!胤礽疑惑不已,皱着眉看着眼前。
那两个回女不停地磕头求饶,眼神不停看着地上倒着的人。胤礽被这两个回女的求情声弄得心中烦躁,就想让人将她们拖出去杖毙,就要叫人时,脑海中闪过更加诡异的名字,“高无庸……”胤礽不自觉的出口。心中纳闷:这人是谁?
随着胤礽的声音,外面进来一个头发花白的太监,看其服饰,身份应是不低。胤礽猜测,这人应当就是他刚才所说的高无庸了。
高无庸看到里面的情况,也是一惊,急道:“皇上……”看到胤礽身上有着血迹,忙下跪道:“皇上,老奴有罪,没保护好皇上。”
胤礽此时已经完全呆愣,他已想起自己是谁——爱新觉罗弘历,他的四弟胤禛的四儿子,当今的乾隆皇帝。可是,可是,为什么这人记忆中的历史和他所知道的完全不同?难道他之前的经历是他癔症之下的幻影,还是,现在才是庄生梦中的蝴蝶?胤礽脑子转得飞快,将弘历从小到大的经历一一想了个遍,看到年迈却依然是帝王的康熙,看到胤禛最后登位,看到弘历登上帝位,以及刚才的种种。胤礽看着倒在地上还没醒的女人,心中冷笑:这个弘历真是太给爱新觉罗家丢脸了!竟然连个女人也把握不住!胤礽笑着一动,高无庸立即下跪:
“皇上,老奴这就传太医……”高无庸看着胤礽神情莫测,有没有下一步的指示,看着香妃倒在地上,也没有扶,更没有紧张、心疼的情绪。高无庸心中略略有些奇怪:皇上怎么变了?
胤礽此时正在想着弘历脑海中有关他的事情。原来,四十七年那会儿,他没有起兵,却在热河被康熙怀疑,然后太子位被废……胤礽失笑,还好他在康熙没有怀疑他之前就起兵了,不然真会像弘历记忆中那样,成为史上唯一的两立两废的太子。哼,理密亲王啊,比起其他兄弟的下场,胤禛待他倒是不薄了。可惜却还不是他该得的!
胤礽握了握拳,眼神变得坚毅。他怎么能让这种局面出现!怎么能被人当成挡箭牌玩弄十年之久!怎么能屈居人下由人摆布!
高无庸拿不准胤礽的心思,又试探着叫了胤礽一声,“皇上……”
胤礽看着高无庸的疑惑,突然一笑,“叫太医来给香妃看看,朕的伤先不要声张,摆驾养心殿。”目前还不宜见太多的人。胤礽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香妃:不知道他刚才烦躁之下的一脚,有没有把美人踹出病来?胤礽想着便有点儿遗憾,纡尊降贵的俯下身,抱起含香,将她端正的放在床上。胤礽这才真正看清了含香的脸,胤礽不顾手臂上的伤,用带血的手轻佻的抚摸着含香的脸,眼里带着莫测的笑意:弘历或许管不了你的心,但是朕会让你将它双手捧出来的!胤礽笑着在含香惨白的唇上印上一吻,听见下面两个回女的吸气声,笑得更加邪肆。胤礽站起身,看了眼含香脸上他自己亲手画上去的斑斑血纹,道:“将香妃娘娘整理干净……”胤礽说完,收了笑容,冷下脸出了宝月楼:让我爱新觉罗家的人出血,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含香,你是否付得起呢?
高无庸看着皇帝貌似温柔的举动,觉得皇帝似乎正常着,但他心里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战栗,总觉得皇帝似乎很可怕。看了眼床上的香妃,埋怨她伤了皇帝,更在胤礽身后,高声道:“摆驾养心殿——”
胤礽坐在御辇上,吩咐道:“让人去查香妃在回部的事情……”胤礽说着,突然又想到一事,“再查一下,阿里和卓走时,要劫香妃的那伙人的下落。”
“嗻。”
胤礽吩咐完,舒服的半躺在御撵上,闭目想着弘历记忆中有关自己的信息,心中后怕不已:他的皇阿玛果然如叔公之前所说,不会想要一个才华横溢的太子,不会坐等太子的势力一天天壮大。他第一次被废后,太子的势力便被瓦解了一半,朝中支持他的臣子或多或少的都被皇阿玛除掉了!这种情况很不正常啊。从他起事那晚皇阿玛的举动来看,他起事时皇阿玛并不知情,也就是说,在这之后,皇阿玛才开始对他戒备……胤礽想着这两件事情之间的时间差:这么短的时间,皇阿玛怎么会突然怀疑朕了?难道朕的人中有叛徒?有人向皇阿玛告密?胤礽的拇指在食指关节处不停搓转,这个人是谁呢?胤礽挨个排查了他身边的人,参与这次起事的人都可以排除在外,那个叛徒要是在他们之中,他也不会成功。那么,背叛的人就是这次起事时不在的人了……胤礽闭上眼睛,想到他身边这次不在的人,再想到这个人最后的尊贵,胤礽心中又升起一丝庆幸:还好朕提前动手了!庆幸之后,又产生浓浓的失落和辛酸,他真的不希望是这个人,不希望知道一点儿他对他的不忠!更不想知道自己一手养大的人会给他致命一击!胤礽闭上眼睛,手紧紧地握着:要不是不想你劝说、阻止朕,要不是不想在你眼里看见对朕的指责,要不是不愿你接触这些肮脏的事,朕也不会选在你不在的时候的起事!胤禛,是朕多想了吧,是朕想错了吧,你不会背叛朕的吧!你不会吧?胤礽无法肯定。
到了养心殿,御撵慢慢落下,胤礽从自己纷乱的心绪中回过神,打起精神,依着弘历的作风大踏步走进去,看着养心殿奢华的装饰,心中咋舌:这里比起他的毓庆宫,有过之而无不及。胤礽自嘲地笑笑:真该让那些说朕奢华的人看看这里。
胤礽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宫殿,再看看眼前陌生的人,看看自己陌生的身体,笑了一下:既然莫名到了这里,不如放松一下。最近他的神经确实绷得太紧了。体会一下不一样的人生也是不错。胤礽感受着手臂上的疼痛,笑一下:或许放纵一下自己的性子这样也不错!
胤礽让高无庸给他处理了伤口,又上了药,然后再问了一下宝月楼的情况。
复命的人似是很害怕,战栗着跪下,哆哆嗦嗦道:“回,回皇上话,香,香妃娘娘腹部受伤,太医说……说,娘娘以后都不能……生育了……”说完赶紧俯下身子,浑身颤抖。
胤礽倒是没生气,看着手臂上的绷带,笑道:“这么说,香妃没有生命危险了?”没想到这人倒是身子骨强健,要是放在一般女子身上,他这一脚是要出人命的!哼,不能生育也好,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给他们家生儿育女的!“行了,你们让人去打赏御医院,都下去吧!”
小太监见皇帝没有怪罪他们,差点儿瘫软在地上,连忙打起精神谢恩,赶紧往外退。
胤礽想到这个香妃也算是弘历荣宠一时的人,就这么冷着也不对,又道:“对了,告诉宝月楼,让香妃在里面静养,让他们伺候的尽心些……”
“嗻。”小太监滴着冷汗应下。皇上,你能不能一起儿把话说完啊,不带这么吓人的。小太监这次不敢走了,恭敬的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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