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还挺多,六神会什么时候做事这么婆婆妈妈了?管他们换谁,把事情给我办了就行!”阴冷的眼中透出浓浓的杀机。
“是!属下这就去办!”那人说完却并没有走,站在那里似乎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推开书桌,那双眼睛一下子转到窗边,隐去了光芒。
那人嗫嚅片刻,还是开了口:“为何一定要急着杀她?按现在的情况下去,再过几年,不用咱们动手,她自己就要了自己的命了。由咱们来下手,若被她知道了,难免会有麻烦。”
“我还没怕,你怕什么?”桌后低喝出的声音震得桌上茶杯直响,随即声音一暗,“你以为我真的想让她死吗?要让她死只需我一抬手,一颗子弹就足够了。”
“那您这是要……”那人更加困惑不解。
“要她痛苦!”摇椅一转,那眼中猛射出的寒光将对面之人震得倒退两步。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我等她长大,让她明白死亡和人生最痛苦的真谛。她幸福地活着是对我最大的折磨。”他的手一摆,下达命令:“你去照我的话安排吧。记住,我不要她死,只是要她痛苦!”
第九章
“是!”那人将身子躬得更低,看见自己足尖的那一刻,他连心底都在发寒。
千寻雪樱飞扑进自己的卧室,将门紧紧地撞上。霍地拉开抽屉,从中翻出一个药瓶,匆匆忙忙倒出药丸就着桌上的冷水一饮而尽。然后,她躺了下来,吁出一口气。肩膀上的伤似乎不再那么痛了,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不停地晃动着一些奇怪的影像。但是,今天她却很难像往常一样轻易地睡去,蒙脑海中,总有一双清澈幽黑的眸子在静静地注视着她,让她心弦荡漾,如同沉睡进蔚蓝的大海,温暖而深沉……
“叫我小夜吧,别人都是这样叫我。”临别时他微笑着叮咛。趁她怔忪间,他悄然接近她的身体,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那温热的唇温随着话音直没入她的心底,“再见了,樱子,我们一定会再重逢的,希望还能看到你美丽的笑容。”
风间长次凝视着眼前的儿子风间夜,掩不住心底那深深的忧虑,轻咳了一声才开口问道:“日向说你不准备去加拿大了?”
“是的。”风间夜不若风间日向那般谦恭,看得出来他与父亲的关系要轻松许多。“我不想再离开日本了。”
“但是加拿大的气候对你的身体有好处。”风间长次下着判断,“那边的医学也比较发达。”
“您错了,父亲,”风间夜微笑着打断父亲的话,“日本的医学并不比任何一个国家差,我的病如果在日本治不了,到哪里的结果都是一样。”
风间长次竖起浓眉:“你是在自暴自弃吗?”
“我并没有厌弃自己,只是想活得开心一点而已。在日本,我很开心,这就够了。”风间夜认真地说,“请父亲成全我。”
“那好吧,随你意,但如果你感到不适,一定要说出来。”
“是的,我明白。”风间夜低笑着为父亲奉上一杯茶,“最近大哥很忙,不知道我能否帮上什么忙?”
“你不用管他,你现在是休息第一,他是风间家的长子,有足够的义务和责任承担起这个家。”他话音刚落,风间日向正好拉门进来,向父亲行了一礼后他坐在风间夜的对面。
“事情都办妥了?”风间长次发问。
“是,明天见面。”风间日向一贯的毕恭毕敬。
“那好,到时候一定要办得干净利索点儿,不要再像上次三谷会那样拖拖拉的,只会丢人现眼!”风间长次站起来,严肃的面孔不露笑容,撂了一句话:“你们谈吧。”随后就出去了。
“有行动?”风间夜转过脸问。
风间日向点点头:“和清河组协商有关千叶地面的问题。”他拿起父亲刚刚用的茶杯,用手指揩去茶杯边缘的水渍,重新倒上一杯茶,握在手里。
风间夜看着他的表情,又问道:“只是谈地盘问题?”
第一十章
风间日向笑了:“什么都瞒不过你,这的确只是一个假象,真正的目的是因为有人出钱要买清河组里的一条命。 ”
“哦。”风间夜为茶壶中添注了一些热水,似无心般的,“在哪里见面?”
“千贺饭店。”风间日向挑挑眉,“怎么?你有兴趣?”
风间夜也笑了,“最近是有些闲得发慌,也许到时候我会去凑个热闹。”他笑着,眼角瞥到屋外的飞花,忽然问道:“绫子好吗?我有很久没见到她了。”
风间日向笑容顿敛,生硬地说:“我不知道。”
风间夜一愣:“你们吵架了?”
风间日向将头转向外侧,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们分手了。”
风间夜立刻了然,沉默片刻,淡漠地问:“因为父亲?”
“不是!”风间日向匆忙地否认,“我是为了风间家的荣誉。”
风间夜蹙眉:“这根本是一回事!父亲的意思就是家族的意思,父亲口中的荣誉就是家族的荣誉。大哥,你要让父亲的意愿统治你一生吗?”
“住口!不许你侮辱父亲的威严。”风间日向的声音像另一个世界,“父亲就是法,我们从小都是这么认为的,现在我也不想否认这个事实。如果为了维持风间家族的荣誉而必须要我个人作出牺牲,我决不犹豫!”
“那对绫子又意味着什么?”风间夜质问,“她在你心中究竟算什么?你是否想过你对她的伤害会有多大?”
“这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不是你想做什么这个世界就一定能接受,能认可,如果你的生存法则与世界的相违背,只能修改你的,而不能修改整个世界的!”风间日向无情地说。
风间夜不以为然地摇头:“那只是你的观点,若换作是我,我会让世界修改它的法则。如果不能,我宁可为自己的原则而死,也决不妥协!况且……”他凑到哥哥的身旁,举起他眼前的茶杯,深深地望进他的眸底,似笑非笑地问:“你真的是那么在乎父亲的感受吗?他在你心中的地位又有多崇高?我深表怀疑。”
风间日向死死地盯着他,两人对视了很久,最后还是风间日向转身离开。
风间夜注视着他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无奈。
在这个世界上生存,每个人都会有他的不得已。人人都在委屈地活着,不只是平民百姓,也许还包括高高在上的天皇。
也许他的生命已经要用倒计时来计算了,但他决不会允许自己活得如此痛苦。看屋外樱花纷飞,它们明知道自己生命将尽,为何反而要开得更加绚烂?
生命无多,更需珍爱!
千寻雪樱站在窗边悠悠地出着神儿,思绪不知从何时起已经不受控制地飘得很远。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门被人推开了,一辆轮椅停在门口。轮椅上的人低沉着声音问道:“你在干什么?”
第一十一章
她转过脸去,看着义父,回答得漫不经心:“在想事情,不可以吗?”
老人皱皱眉:“明天不是要和六神会见面吗?都布置下去了吗?”
她的眼睛依旧看着窗外,答道:“是的,除了清河组,玄武、明仁两个组也已经安排好了。 ”
老人刻意叮嘱道:“你要小心,最近六神会的野心很大,刚刚吞并了三谷会,难保不会对我们有所觊觎。”
她淡淡一笑:“他们就算真有那么大的胃口,也未必有那么大的嘴。”她“刷”地拉开原本半遮的窗帘,回头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老人愣愣地看着沐浴在阳光中的她,忽然说:“你走近一点,让我看清楚你。”
她的眼中光芒一闪,似乎有些勉强,但还是走近老人身边。站在他面前。
老人呆望着她很久,忽然长叹一声:“你和你的母亲越长越像了。”
她的心头似被人猛抓了一把般的疼痛,眼波却更冷:“我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
老人转过轮椅,慢慢地推出房间,而声音还悠悠地传来:“照照镜子你就会记得了。你不应该忘记她的。”
她一转身,恰好对视上墙上的那面镜子,盯着镜中人,只片刻,她霍然抓起桌上的一只茶杯,猛地砸向镜面,将镜中的影像砸成碎片。玻璃碎了一地,却折射出更多个她。
她伸出手轻轻触摸着碎片的边缘,恍惚中不小心被扎破了手指,鲜血顿时流出,滴溅到镜片之上。看着镜中带血的自己,她的脸色倏然苍白,倒退数步,跌坐进桌边的椅中。抓过一件大衣,她将自己紧紧裹住,从未有过的身冷,全身都禁不住在不停地颤抖。
她究竟在怕什么?怕镜中的自己?还是怕一段带血的记忆?
千寻雪樱走进谈判大厅时就已经感觉到四周的气氛凝重,说不出的诡异。或许今天要出什么事?她的感觉一向敏锐,但此刻她只能进不能退。
带着唇边那一丝特有的微笑,她坐在了谈判桌的一头。对面的人她虽然不认识却也能猜出那人的身份。
“风间先生,是不是可以开始了?”她微笑着率先发问。
风间日向没有说话,只轻轻打了一个响指,站在周围的数十名黑衣男子都齐刷刷地掏出手枪对准了她和她身边的人。
她依旧面不改色地说:“看来风间先生不仅没有谈判的诚意,似乎是连谈都懒得谈了?”
风间日向四平八稳地坐着,一副成竹在胸的神情:“对于已经确定好的目标,我从不会浪费时间。”
千寻雪樱轻撩了一下长发,优雅地笑着:“这么说风间先生此次行动是志在必得了?”
风间日向看着她:“至少目前被人用枪指着头的人还不是我。”
她瞥了一下窗外:“或许是吧,但是你又怎知我不是有备而来的呢?”
第一十二章
风间日向也笑了:“你是说你楼下的那四十个人吗?我想他们此刻已经全部缴械了,至于你埋伏在对面大楼的十二个人,我刚刚得到消息也已经束手就擒了。 除非你还有奇兵,否则我只能令你失望了。”
千寻雪樱镇静的面容上掠过一瞬的惊讶,但她并没有让自己的心情泄露太多的心迹。端起桌上的高脚杯,冲着风间日向微微举起,轻描淡写般说道:“看来你今天甚至不准备让我出这个楼了?”
“是的。”风间日向坦言:“有人出高价买千寻小姐的一条命,我只是帮助买主达成心愿而已。”“哦?是吗?”千寻雪樱眉尾微挑,“我可不可以问一句,我的市价现在是多少?”
“三亿日元。”
千寻雪樱唇边的微笑突然灿烂盛放,乐不可支:“三亿日元?我自己都没想到我竟如此值钱?是谁这么抬举我?也许我应该当面致谢。”
风间日向静静地看着她的狂笑,平和地回答:“等你死后,我会在你的碑前烧掉他的名字。”
千寻雪樱微哼了一声,笑容敛起:“你以为你一定就赢了吗?在这楼中我安放了几处炸弹,其威力足以将你我炸成粉碎,这炸弹是我亲手安装,你就算再高明,也未必能在片刻间将之全部找出。而此刻……”她的笑容诡秘而得意,“只要我轻轻按下引爆器,你我就会同样变成一阵轻烟了。”
风间日向骤惊:“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此刻这引爆器就在我的手里,你若心存怀疑可以走上来试一试。”她拿出一个打火机形状的精巧东西轻轻在两人的眼前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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