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云清儒出言,卫逸之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我只想问一句。你和清心是什么关系?”说到最后。云清儒的声音带着点期盼。
夜晚从头到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蹦出了一个小姨。也不知道这个小姨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听云清儒的语气,这个小姨似乎有一个儿子,而这个儿子似乎是卫逸之。老天,不是这么狗血吧?
卫逸之立在原地,淡淡地道:“并无任何关系。”
卫逸之此话说出来简直没有任何说服力。
“既然没有任何关系,为何对她地坟墓行如此隆重的跪拜之礼?”
卫逸之沉默。
“你是清心的儿子?”虽然是疑问句,声音却带着肯定的。
夜晚忍不住出言反驳,“爹,你这样太武断了。”她不要卫逸之做她的表哥!
卫逸之一愣,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夜晚的爹是云清儒。在十七年前死去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下子,卫逸之脑中有无数联想,最后全化作一股笑意。他轻笑一声,如果这人是云清儒,他岂不是光天化日见识到诈尸了?
云清儒并没有出言怪责夜晚,只是眼光中地警告意味加重。
夜晚眯了眯眼,看向卫逸之的目光中带着点恼意。第三次!卫逸之你给我记住!
季羡渊捏了一下夜晚的手,示意她不要生气,更不要和卫逸之对着干。
夜晚轻嗤,卫逸之摆明是睁着眼睛说谎。不认识能来这么偏僻的地方拜祭?这是云家的祖墓,迷路也不会迷到这里来。况且,祖墓中有这么多座坟墓,为何偏偏要拜祭云清心的坟墓,而且还是以如此隆重的跪拜之礼?
无怪乎云清儒会如此肯定地说卫逸之是云清心地儿子了。
卫逸之拒绝作答,抬起双脚准备离去,蓦然间他的脑海闪过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促使他停下脚步。他转过身,从身上掏出一块玉佩,说:“没错。我是云清心地儿子。”他无视夜晚既吃惊又愤怒地表情。不着痕迹地扫了季羡渊一眼,再看向云清儒,“你又是谁?”
接下来祭祀继续进行,只是夜晚失魂落魄,心不在焉。她的脑袋中充斥了无数奇形怪状的图案,“表哥”这两个字在她脑海中不断地回荡回荡。
祭祀结束,回到悠然山庄后,夜晚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听她小姨云清心的故事。坟茔中认亲的一幕让她觉得很可笑。但是她无法笑出来。
她很想反驳,卫逸之明明是在做戏。但是,卫逸之连一个反驳的机会也没给她。他手上持有的玉佩刻有一个“心”字,连季羡渊都能认出这玉佩是云清心地东西,更不用说是云清儒和秦老管家了。
于是,夜晚的敌人卫逸之很戏剧性地变成了她的表哥。
总结来说,小姨云清心的故事十分催人泪下,完全是狗血古代剧的翻版。刚听的时候很感人,听到结局很寒心。
云清心是悠然山庄三小姐。云清儒的妹妹。跟许多江湖侠女一样,云清心向往劫富济贫的生活。在一次江湖游历中,她从强盗手上救了一名文弱书生。书生为一名门望族的子弟,有功名在身,不日便将就职。
书生十分感谢云清心地救助,几番询问下来,从云清心口中知道了她的闺名等详细信息,并许下诺言会上门拜访答谢。云清心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在意。事情就这么过一段落,云清心很快就忘记了这名书生。而那名书生却对云清心产生了爱慕之心。
之后书生开始了一连串的追求,最后是才子佳人喜结连理地结局。然而,幸福并没有一直伴随在云清心。先是夫家嫌弃她江湖人士的出身,后是夫君热情尽退,对她开始冷淡,后来他更是因为仕途的原因,娶了一名上司的女儿。将云清心赶下正妻的位置。当时,卫逸之四岁。这一切。书生都瞒着云清心的亲人。
云清心并不是柔弱的大家闺秀,她和夫家决裂,准备带着卫逸之回去悠然山庄。书生的家人害怕悠然山庄报复,于是命令他们豢养地江湖人给云清心下毒,禁止她离开。而书生新娶的夫人害怕卫逸之会威胁到她儿子的地位,时常虐打他。
云清心害怕儿子性命不保,吩咐他偷偷逃离家中,去找她的父兄。那一年,卫逸之五岁。
此后过了一段时间,云清儒云游路过,便去探望云清心,不料见到的却是奄奄一息的她。
云清儒平日最疼爱这个小妹,见到她的惨状,不禁大怒。他不但将大宅中所有人教训了一顿,而且将书生打得不能人道。只是,无论云清儒如何打人泄愤,依然不能阻止云清心生命地流逝。
云清儒满心自责,怪责自己不能好好照顾妹妹,而云清心在临死之前希望哥哥能找到她唯一地儿子。
听完云清心的故事后,夜晚郁郁不乐。她陷入了两难之中,卫逸之如今地身份是她表哥,而另一方面,他又是她的敌人。对付他的计划一直在筹谋着,难道就因此而停下来?
季羡渊说完后,揉了揉夜晚的头,“你不要介怀,舅舅自小就很疼爱小姨,自然会爱屋及乌,我们应该高兴能找到小姨的儿子。”
夜晚沉默,此刻她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
“走吧,我们去大厅,舅舅刚才就派人来唤我们了。”
夜晚不情不愿地跟着季羡渊去到大厅。
在坟茔的时候,云清儒见到卫逸之拿出玉佩,便将卫逸之留下,一同拜祭祖先。
回来后,云清儒跟卫逸之讲述他还魂之事,季羡渊则跟她讲述云清心的故事。
“晚表妹。”卫逸之亲切地向夜晚打招呼,一派谦谦君子的模样。
夜晚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眼中快速闪过的笑意,这是嘲讽的笑!
“实在没想到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妹。”
什么叫做“实在没想到”?这话说得真是虚伪!夜晚轻嗤。
云清儒轻蹙眉头,“小晚,你和逸之的事情我已经听秦叔说了,过去的事就不要追究谁对谁错了。”
夜晚不置可否。
卫逸之则向夜晚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夜晚瞳孔一缩,她刚才分别从他眼中看到奸计得逞的满足和洋洋自得。
夜晚心中恨道:卫逸之,你此番故作谦恭的模样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我绝不会让你好受!尽管你我有点血缘关系。
一百八十四章 一意孤行(上)
从大厅回到房间已经是深夜,夜晚坐在椅子上,垂头凝思。
敲门声响起,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清晰,夜晚往房门的方向看去,唇边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打开房门,夜晚毫不意外地见到卫逸之。方才她在大厅内对他的敌意如此明显,此刻他过来的目的显而易见。
卫逸之浅浅一笑,举止温文有礼,“晚表妹,还没睡?”
背着烛光,夜晚脸上仿佛由一团团的阴云笼罩着。她木着脸,冷然地盯着卫逸之,不知想到什么,她旋即温柔一笑,“表哥不是在开玩笑吗?难道你认为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嘲讽意味全部显露出来。
卫逸之不以为意,他谦和一笑,“我可以进去吗?”
夜晚单手扶着门框,拒绝意味明显,“如今已是夜深,实在不适宜招呼表哥。”
卫逸之不为所动,身形一动,轻易而举地进入屋内。他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我还没感谢表妹上次对我的帮助,所以今晚特意过来感谢你。”
夜晚暗自咬牙,卫逸之说的是上次她派人火烧傲龙山庄,从而令他掌握了傲龙山庄大权的事。他从来擅长将计就计,化不利为有利,自己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夜晚暗自告诫自己。
夜晚关好门,靠在门后,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卫逸之地脸容在烛光下朦胧柔和。显得俊美无涛。他举止温文有礼。整个人看上去温文尔雅,透出几分书卷气。无怪乎陆子雅和冷月痕深爱着他,相貌也是吸引人地一种资本。不知道是否因为刚知道了卫逸之的身份,夜晚看着卫逸之,总觉得他与云清儒的相貌有几分相似。是心理作用吗?夜晚暗自蹙眉。
卫逸之抿唇一笑,透出几分讥讽,“表妹怎么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夜晚不屑地一笑,抬脚来到他面前。“你也太水仙了。”对上了卫逸之略显迷茫的目光,夜晚得意一笑,他心计再深沉,不也是不知道现代言语?
夜晚心情大好,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卫逸之过来找她,必定是知道她不会在报仇之事上轻易罢休。他此刻镇定自如,仿佛胸有成竹。他越是如此,她越不能方寸大乱。
卫逸之眼中的迷茫很快散去,眼前的夜晚跟他印象中的夜晚完全不同。他两年前见过她一面。习惯性地蒙着面纱,习惯性地心狠手辣,习惯性地透出一股杀气和孤寂。让人只消一眼便可以认出这名在江湖上令人闻之丧胆的妖女。再次见到她,她已化名为陶篱竹,只是,他完全认不出她来。同一个人能有这么大地差别吗?
小月死后,她的身份暴露。他心中除了悲伤还有错愕。他一直怨恨的人竟然是他的表妹!
五岁的他,逃出危险的家中。他谨记着母亲的叮嘱,一直往东边走。只有往东边方向走,他便可以救回母亲。他不知道悠然山庄在哪里。也不知道要走多远的路才能到达,他只知道要一直一直往东边走。
一个穿着不算差的五岁小男孩,很容易惹人窥视。他首先面临地是被人拐卖的困境,拼命逃出来后他只有半条人命,之后沦为乞丐,时常跟人打架拼死拼活只为一口冷饭。他一直没有忘记母亲的叮嘱,一直往东方走。
有一次。因为一个只剩下半口地馒头。他被人群殴。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身上,除了疼痛。还有绝望。他是不是不能赶到悠然山庄了?他是不是不能救回母亲了?不行,他不能就此死去。他含着一口气拼命挣脱,身子越来越沉重,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最后,他跌倒在地,撞上了一个人的腿,他拼命捉住那人的脚,想让那人救他,不料那人狠狠地踢了他一脚,扬长而去。
这种痛上加痛的痛楚他如今还没有忘记。他绝望了,口中不断地喊着“悠然山庄”四个字。已经走掉的那人折身回来,抓起地上的他,打量几眼。意识迷糊中,他只感到一道冰冷地视线凝在脸上,全身的痛楚让他昏迷过去。
醒来后,他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地方。后来,他知道这里是傲龙山庄。救他回来的那人名为陆灏,顺理成章地,他成为了陆灏的徒弟。懂事后,他知道他是陆灏的一枚棋子。
他一直活在黑暗中,而月痕是照入他黑暗生命中的一缕阳光……卫逸之地思绪越飘越远,最后完全沉浸在回忆当中。
夜晚看着神情越来越迷茫地卫逸之,恶意地道:“表哥来我这里只是发呆的吗?如此,请你回去你地房间发呆,我要休息了。”
卫逸之回过神来,眼前的女子,是他心爱的人所要追随的人。如果不是她,小月也不会身受重伤,他按下心中的怒气,浅笑道:“你在害怕吗?是不是不敢再动手对付我了?”
夜晚轻轻一笑,“你在用激将法。你以为我会上当吗?”
“没错,我是在用激将法。无论你上当与否,我将不会有任何损失。你继续对付我,只会让舅舅责怪你,你不动手对付我,你将会愤怒难受。怎么说我只会是得益者。”
夜晚冷笑,“原来你打着是这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