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我这记性,卫公子你没有跟冷月痕私自见面,你只是将冷大门主偷偷的藏了起来而已……”
在不甚光亮的树林中,在清浅的月光之下,还能看到卫逸之那气得已经发黑的脸色。
卫逸之暗自呼吸了一口气,随即轻笑一声,“廖帮主,大逆不道的事我是不会做的。除非……”抬眸看了两人一眼,“我陷入了无以为继的状态中,才会迫于无奈的出手……”
廖万熊眼皮一跳,卫逸之言下之意是要他来挑起事端?虽说这与他本意并不相悖,但他怎样觉得有一丁点不妥?
卫逸之不给任何时间廖万熊考虑,“这是我与你们合作的唯一要求。”
能达成共识,林词欢欣雀跃,连声应道:“这是自然的。”
廖万熊张了张嘴,却吐不出话来。与卫逸之洽谈的过程似乎顺利了一点,虽说卫逸之有把柄在他手中,而卫逸之的态度也在他的料想当中,但是,心中为何有不安的感觉?烦乱的心绪缠绕在他心中,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出这当中不妥的地方。
目睹廖万熊与林词的身影消失在林中,卫逸之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眼中闪动着清冷的寒意。
一百零一章 执棋之人(中)
秋高气爽,落叶纷飞。
锦园竹楼内传来阵阵低笑声。
陶篱竹这十几天常常与季羡渊窝在锦园中秉烛夜谈,或是与季羡渊漫步在悠然山庄各大景色中。两人谈笑风生,动作亲昵。
这种情景的次数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流言蜚语也慢慢地在悠然山庄中流传开来。说是生性淡然的季庄主疯狂地迷恋上了一个在江湖上名不见经传的少女。两人如胶似漆,不放过任何在一起的机会,也不堪忍受任何分开的痛苦。庄内还偷偷地流传着另外一个流言蜚语,是关于卫逸之的。说是卫逸之窥视武林盟主之位已久,他现欲背叛陆灏,继而争夺武林盟主之位。
陶篱竹与季羡渊两人之间的绯闻传得满天飞,将卫逸之与陆灏之间的“夺位大战”这个绯闻的紧张度淡化了许多。
“我说,这里的人还真是八卦呢!”陶篱竹躺在卧榻上,一边翻滚一边大笑。原来,古代人的八卦想象力绝不会比现代人差。实在太好笑了,什么一见钟情,什么私定终身,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来了。这让她这个从小就活在娱乐八卦浓厚的现代社会中的人感到特别亲切,虽然,被众人八卦的对象是她,
季羡渊无奈地摇摇头,“好啦,不要笑啦。已经笑了这么多天了,小心待会又说肚子疼。”
陶篱竹一边揉着肚子,一边笑,“不行,不行。实在太好笑了。今天你听秦叔讲了没?现在又有一个新版本了,说什么我们已经有了一个三岁大的儿子了。还说,因为你向往自由自在的田园生活,就将我给抛弃了。现在,我带着儿子来找你了,誓要夺得庄主夫人宝座。”她笑着断断续续地说完,抬头看向季羡渊,黑玉般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闪着戏谑的光芒,“夫君大人,我们的儿子呢?”
季羡渊脸上立刻浮现出疑似害羞的红晕,他抬手掩嘴,轻咳一声,“晚儿,不要胡闹了,在乱说什么呢?”
陶篱竹变脸般地换上了一副怨妇表情,如泣如诉道:“夫君大人,你可不能抛弃我,要不,我们母子二人不活了……”
季羡渊闻言低笑出声,脸上红晕越加明显。
陶篱竹声情并茂地自导自演了一番,过足了深闺怨妇的瘾,体内的八卦因子又活跃起来,她伸手扯住季羡渊的袖子,“让我们来猜猜下一次的新版本吧。要不,我们俩再亲热一点,让人民群众更好的发挥出他们的想象力,可好?”
季羡渊无奈地摇摇头,唇边露着笑意,眼中露出宠溺。
谈笑间,一只雪白的鸽子扑闪着从窗外飞了进来,落在卧榻边上,歪着脑袋打量着两人。
两人的注意力立刻被扯回。
陶篱竹止住笑,从腰间掏出牵机哨,吹了几下。白鸽转回视线,宝石般的眼珠转到陶篱竹脸上,同时扑打着翅膀飞到陶篱竹的手臂上。
陶篱竹从白鸽的腿上拿下了小竹筒,从中拿出一张纸,摊了开来,扫读一遍,脸上的神色慢慢地沉重起来。
季羡渊看了一眼陶篱竹手中的纸张,开口询问,“是关于冷月痕的?”
陶篱竹点点头,“木瑕说还是没有找到她。”
季羡渊低头沉吟了一番,开口道:“需要我这边派出人手吗?”
陶篱竹轻轻地摇摇头,绽放出一个笑容,随后视线重新转到手中的纸张上,眉间慢慢蹙起几道浅浅的纹路。冷月痕,到底去哪了?派去盯着凌霄宫的暗哨并没有传回冷月痕被凌霄宫所掳的消息。
沉默间,秦管家从门外进来,脸上神色凝重,“表少爷,小小姐,父亲有请。”
季羡渊站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秦管家沉声道:“武林正派中,有人叛变了……”
闻言,两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一抹了然。
搞了这么多天,终于要开始了。
这些天,陶篱竹与季羡渊都在密切留意着卫逸之与陆灏的一举一动。他俩之间的那些多种版本的绯闻,似乎是有人不怀好意地去大力渲染,借此转移众人的注意力,以达到淡化另外一件绯闻的目的。可以预见的是,散布流言的那人,只是为了让其预想中的那个有心人去留意卫逸之与陆灏之间的“夺位之战”,而非他俩之间的狗血爱情片。
从上次在湖边假山处偷听到的信息来分析,关心卫逸之与陆灏之间的“夺位之战”无非就只有四拨人而已,一是以假山那两人为主的一拨人,二是以凤翱翔为主的凤栖山庄,三是事件中的主角,四是藏在暗处,他们无法猜到的变数。
现在,有人主导的这场戏已经开始了。
那么,首先发起攻击的会是谁?
当季羡渊与陶篱竹两人双双踏进议事大厅时,吵闹的大厅立刻安静了下来。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两个绯闻中的男女主角,心中自动自发地猜测着这两个人之间八卦的可信性,全然忘记了刚才正热烈讨论的话题。
看到众人脸上丰富多彩的神情,陶篱竹知道他们一定是在暗自猜测着她与季羡渊之间所发生的那些子虚乌有的事。忽然间,一种忽悠大众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她忍住笑意,视线一转,瞬间对上了庄皓玉苍白的脸容,心脏猛然地收缩起来,刚才汹涌而至的笑意也瞬间地消退下去。
还是,没法忘记。
庄皓玉端坐在位置上,没有理会众人之间热闹的讨论。当他看到陶篱竹与季羡渊一同出现在这里时,蓦然发怔。一瞬间,他的身体似乎被掏空了一般,鲜血淋淋般疼痛。
庄皓玉与陶篱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他可以从她黑瞳中看到了一抹转瞬即逝的退缩。他在心中苦笑一声,唇边也慢慢地扯出一个笑容。这笑容如同这季节一样,带着点萧瑟的意味。他微微地颔首示意,随后转头看向别处。
陶篱竹随着季羡渊坐了下来。
突然间,她想逃离这里,她想逃离那个藏在她心底的人。
她觉得她已无法再面对他了。
他还不知道她转回来时看到他与上官依亲吻的那一幕吧?所以他才能如此自然地面对自己。陶篱竹如是想。
季羡渊轻轻地握住陶篱竹的手,用眼神询问她发生了何事。陶篱竹抿嘴一笑,随即轻摇螓首,视线不自觉地看向庄皓玉所在之处。
庄皓玉轻轻地别过视线,不愿去看他们之间的亲昵。
众人都有看到季羡渊的小动作,他们热烈地交流着眼神,从彼此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们对这件绯闻的可信程度。
坐下了许久,陶篱竹才发现在大厅中央有两个人被粗绳绑住,如破麻袋一般被扔在地上。
一百零二章 执棋之人(下)
像破布一般被扔在大厅中央,被粗绳五花大绑的人是铁掌帮帮主廖万熊和青山派代掌门林词。
两人脸色灰败,神情呆滞。
陶篱竹目光一转,看向陆灏,后者正专心致志地喝着手中的茶,神态安详,举止优雅。仿佛现在发生的不过是一件不足以关注的小事。
在季羡渊身边的秦管家正低声说着事情的发生经过。
陶篱竹飘忽的眼神扫向大厅众人。除了铁掌帮与青山派的人外,众人脸上俱是一副漠不关心的神情。就算是铁掌帮与青山派的人,脸上也多是一副怨恨恼怒的神色。
陶篱竹暗叹一声,目光自然而然地扫向卫逸之。卫逸之露着温文尔雅的笑容,看向跪坐在大厅中央的两人,眼中露出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怜悯。
陶篱竹心中有点疑惑。看卫逸之脸上的神色,温文尔雅中透出无法忽视的自信,仿佛什么事情也无法威胁到他一般。他时不时与坐在身旁的陆灏有言语交流,让人实在捉摸不透。照之前她在假山所听到的,那两个人是想拉拢卫逸之,靠卫逸之来打击陆灏,从而从中得利。但现在从卫逸之和陆灏之间一副完好无隙的态度来看,难道那两个人还没有找卫逸之?
只是根据现在发生的一切,陶篱竹根本无法判断事情的动态与走向。
季羡渊从秦管家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大概,略略思量了一番,朝着在场众人道:“季某已知事情的大概了,不知在场的众位对此事有何看法?”
天门派掌门陈庆大声道:“当然不可轻饶了!当初我们各大门派为了被掳的掌门们费了多大心力,连预期的群英会也不得不推迟。点苍派和连城派的掌门还因此丢掉了性命,就冲着这点,他们死不足惜。”
有了陈庆的推波助澜,其他各派的掌门纷纷发表意见。
众人很快达成了一致的意见,俱是要求严厉处罚背叛之人。
陶篱竹在心中冷笑一声,先不说廖万熊与林词是不是真的有与凌霄宫勾结,光是从各大门派之间钩心斗角互扯后腿的行为来看,这两人都不会有一个好下场。
季羡渊认真倾听,末了,朝一直没发表意见的其他三个山庄庄主道:“不知陆庄主、凤庄主和庄庄主你们有何看法?”
陆灏态度温和,嘴角含笑,“现在我们都是在悠然山庄作客,理应由季庄主你拿主意。”
季羡渊神色不变,略一点头,将目光看向凤翱翔与庄睿志。
陶篱竹当下心中不爽,这个陆灏,摆着这副谦让的脸孔来为难季羡渊,想将乱摊子就这样扔给季羡渊来处理,而他自己就置身事外,打的可真是如意算盘。这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招致众人怨恨。其实,在她看来,无论季羡渊怎样处理,肯定会有人借题发挥。
凤翱翔谦和一笑,“我还是主张要好好的调查一下。凡事都是讲求证据的,只是一封书信不能代表什么,书信也是能作假的。我说的对不对呢,陆庄主?”说到最后一句,扬起的嘴唇带着点不屑。
陆灏咧嘴一笑,不置可否。
庄睿志呵呵地笑了几声,漂亮的凤眼弯成一道线。他环视一周,随手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陶篱竹从零零碎碎的对话中和刚才秦管家的话中可以猜出事情的大概。
这次的叛变事件,是由一封书信引起的。铁掌帮的副帮主许千里在廖万熊的房中发现了一封廖万熊与伊曜勾结的书信,里面谈到了各大门派掌门的被掳真相。廖万熊与伊曜达成协议,只要廖万熊协助伊曜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