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篱竹只觉呼吸一窒,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她跌坐在地,双眼失神地看着前方的陶爷爷,口中喃喃,“爷爷,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她双手无意识地抚上颈项,随后吃惊得停止了呢喃,红魂玉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陶篱竹还来不及想当中的因由,眼前已泛起了浓浓大雾,陶爷爷的身影瞬间被大雾隐没,身在咫尺的两人,因为大雾,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陶篱竹忙站立起来,急呼:“爷爷……”
爷孙两人的呼喊声在漫天大雾中渐渐微弱下来……
蓦然,陶篱竹头脑中响起有规律的鸣音,犹如万马奔腾,震得脑袋发麻,涨痛欲裂。陶篱竹眼睛一黑,意识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黑暗的虚无中,陶篱竹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温柔地碰触着她的脸,如羽毛拂过般轻柔,耳边响起了低声的呢喃,呢喃声中带着浓浓的宠溺。
陶篱竹慢慢的听清了呢喃声,是季羡渊的声音,温柔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心疼,“晚儿,你怎么了?不哭,晚儿乖,不哭,是伤口痛了吗?晚儿……”
陶篱竹动了动眼皮,费力的睁开眼睛,过了半刻,视线才慢慢地聚焦起来,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季羡渊清秀的面容。
见到陶篱竹醒来,季羡渊憔悴的脸上全是喜色,嘴角眉稍全是欢欣。待他瞧清陶篱竹泪痕未干的脸上全是哀伤、原本灵动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愁雾,心脏猛然地抽搐了一下,抽心的痛楚吞噬着他的理智。噬魂教……绝不轻饶!
忆起爷爷那个空洞的眼神,落魄伤心的表情,陶篱竹满是心伤,恍惚间,头似乎也涨痛起来。这是梦吗?究竟在现代的经历是梦,还是在古代的经历是梦?去探讨是庄子梦到了蝴蝶还是庄子梦中的蝴蝶梦到了庄子,就跟讨论鸡蛋与鸡谁先谁后一样。无解……
季羡渊径自将对噬魂教的怒气压下,他绝不会轻易饶过伤害晚儿的人。
季羡渊不愿看到夜晚露出伤心的表情,忙开口分散她的注意力,“晚儿,你没事吧?”手也随之抚上她的额头。
陶篱竹轻轻的摇摇头,露出了一个微笑,“我没事。”季羡渊是真正关心她的人,不能让他难过。但,这离奇的一切也需要找出一个答案。陶篱竹眯了眯眼睛,灵动的眼睛里全是危险的光芒。她陶篱竹不是随便就可以让人糊弄的,即便是什么诅咒,她也要查得一清二楚!
对上季羡渊关切的眼神,陶篱竹立刻收起脸上的哀伤,露出恬然的微笑。
心思恍惚间,陶篱竹想起了昏迷前庄皓玉的失常,忙开口问道:“庄皓玉怎样了?”
一百零八章 勿陷浅梦
季羡渊理了下陶篱竹鬓边的乱发,微笑道:“他没事。只休息了一天就没事了。”
陶篱竹顿时心安不少,抬眸看向季羡渊,才注意到他满脸憔悴,双眼通红,像是几天没休息。歉意由心底涌起,“我昏迷几天了?”
季羡渊露出温柔的笑容,“你昏睡了七日,还真多亏了逍遥子前辈。”
一个星期?她在现代刚好度过了七天,这可是巧合?
陶篱竹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我昏睡的时候可是你在照顾我?渊,谢谢你。”
季羡渊摇摇头,温柔的笑容中透出几分懊恼,“是我粗心大意才令到你受伤。幸好你已醒来,要不然,我不知道该如何向舅舅交代。”说到最后,清秀的脸上满是后怕。
陶篱竹只觉有一股暖意紧紧地包裹着心脏,她动了动手,欲想握住季羡渊的手安慰他一番,却不想牵扯到伤口,痛楚从手臂传到心头。她暗呼一声,皱了皱眉头,径自忍住痛楚,目光转向左手。
手臂伤口用白布包扎着,轻轻翻动也会扯出痛楚。这个独舞还真狠,在指甲淬上毒,令人防不胜防!她在心底哀叫:自从自己回了古代,就没过上好日子,大伤小伤从不间断,还真是倒霉!懊恼间,注意到季羡渊眼中转瞬即逝的狠色。
陶篱竹蓦然想起她昏迷前季羡渊那如暗夜修罗般的神色,心中知道他的恼恨。
陶篱竹不愿季羡渊内疚也不愿他为了自己而坏了自身的原则。于是转移话题道:“不知噬魂教教主此举为何?
季羡渊眼中的讶色一闪而过,“你娘没跟你说过噬魂教的事情?”
陶篱竹的笑容凝在脸上。糟糕!照理说,夜晚不会不知道武林当中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加之她之前的言行处处透出对这个武林的不了解,恐怕季羡渊早已起疑。思前想后,陶篱竹决定将夜晚走火入魔的事情告知,当然,除了她霸占夜晚身体这一点。虽说失忆是掩饰她对武林一无所知的最好借口,但这也是无奈之举。
陶篱竹心里非常明白季羡渊关心的是夜晚,不是她。如果让他知道了他舅舅唯一的血脉已经不在这世间,不知道他会如何的伤心难过,如何的自责。从他对她关怀备至的态度来看,说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说完,陶篱竹拿眼偷偷地瞅着季羡渊,不安从心底漫出,季羡渊会相信吗?
季羡渊只觉心中的抽痛感更甚,他轻轻地拥住陶篱竹,懊恼道:“我不该拘泥于规矩,如果我不是这么任性,如果我早点去找你,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陶篱竹轻轻地拍着季羡渊的后背,柔声安慰他。唇边却不自觉地逸出一抹笑,季羡渊真是单纯得可爱,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
全文字版小说阅读,更新,更快,尽在ㄧб文学网,电脑站:ωωω.ㄧб.cn手机站:wàp.①⑥.cn支持文学,支持①⑥!季羡渊跟陶篱竹细说往事,“你娘与席素音是前噬魂教主最得意的两个弟子。如果不是因为你娘与噬魂教前教主决裂,恐怕接任噬魂教的会是你娘。”
陶篱竹讶异,原来这当中还有这么点渊源。
“这事我也是从旁人口中得知。你娘与席素音外出执行任务,偷袭不成,反遭暗算,危难间被出游的舅舅所救。这是舅舅与你娘的初相遇。舅舅爱上了你娘,席素音爱上了舅舅。”
陶篱竹暗忖,原来是三角恋。不对,夜瑟似乎并不爱云清儒,她爱的是那个“天”,算起来,是四角恋,又或者,五角恋?
陶篱竹问道:“如此说来,席素音派独舞来的目的是为了报仇?”早不来,迟不来,偏偏选这个时候来,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季羡渊沉思半晌,摇头道:“席素音不会伤害你的。”
陶篱竹瘪嘴,“为何这么笃定?”她手臂上的伤还是拜席素音所赐呢。
“因为,席素音很爱舅舅。舅舅已去世,你是舅舅在这个世上的唯一血脉,也是席素音的唯一念想。”
陶篱竹心中嗤笑,会有女人这样子爱屋及乌么?如果真的有,该是如何深沉的爱才会让她做到这个份上?依她看,席素音多半是爱恨交加,而且还是恨意居多。不知席素音打着什么算盘,怕是想绑走她,慢慢折磨吧。
季羡渊伸手摸了摸陶篱竹的头,温柔笑道:“你刚醒来,肚子饿了吧?我吩咐厨房煮点东西给你吃,你再休息一会儿吧。秦伯很担心你,我要去告诉他你醒了。还有……”
陶篱竹好笑地打断他,“我看,最需要休息的是你。通知秦伯的事你吩咐下人便可,我又不会跑了。”看来,季羡渊很有表妹控的潜力。
季羡渊羞涩一笑,“我没事,只是你余毒未清,要注意的地方有很多,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季羡渊态度温和,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看到他如此坚持,陶篱竹也不多勉强,躺了回去休眠一番。
幽暗昏黑的梦境中,灰色的画面支离破碎。
血色弥漫,夜色迷梦。
暗处有一双空洞的眼睛窥视着她。
梦中的她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蓦然惊醒,冷汗淋漓。
睁开眼睛,对上了秦伯关切的眼睛,陶篱竹宛如溺水的人一般,找到救命稻草,她扑向秦老管家的怀中,像小孩子一般啼哭起来,口中还嘀咕着秦老管家听不懂的话语。
秦老管家轻轻的拍着陶篱竹的后背,柔声安慰。
陶篱竹边哭边哽咽道:“我小时候,睡不着,爷爷也是这样哄我入睡。”
闻言,秦老管家拍着她后背的手停顿了一下,复又继续轻拍着,“小小姐年幼时肯定吃了很多苦头……”
陶篱竹只觉头脑纷乱烦杂,说出的话也不假思索,“有小痕陪着我,我不苦……”
秦老管家柔声道:“小痕可是紫衣门主冷月痕?”
埋在秦老管家怀中的陶篱竹点点头,“小痕可好了,见我难过,她会想着法子逗着我开心……”纷乱的脑中浮现的是过往趣事。
秦老管家朗笑起来,拍她后背的手不停,“小小姐不开心,秦伯也会想着法子逗你开心的,所以,小小姐你不要难过了。”说完,轻轻地放开她,站了起来。
陶篱竹蓦然回过神,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秦老管家。
秦老管家刚好转过身去拿桌上的碗,准备给陶篱竹喂食,因而忽略了她脸上那一瞬茫然懵懂的表情。
一百零九章 情意迟迟(上)
陶篱竹呆呆的看着秦老管家递过来的那碗粥。
刚才……是谁?
那一瞬间,是谁在控制着她的嘴巴说话?
是我……
“是谁?”陶篱竹拂落眼前的瓷碗,慌张地开口道。
“小小姐,怎么了?”秦老管家扶住陶篱竹,疑惑的问道,只是短短的时间,小小姐的情绪起伏怎么这么大?
陶篱竹双手扶住脑袋,刚才在她头脑中响起的声音是?
经过秦老管家的安抚,陶篱竹逐渐冷静下来,耳朵响起有规律的轰鸣,脑海中却听不到丝毫声音。刚才的可是幻觉?
陶篱竹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我没事,刚睡醒,还有点迷糊。”
吃过粥,陶篱竹复躺回床上,沉沉睡去。
梦中的她恍如陷入沼泽中,泥足深陷,举步维艰。一幕又一幕从没见过的景象从梦中掠过,睡得极不安定。
冷汗淋漓的醒来,已是黄昏。
陶篱竹扶住发涨的脑袋,赤脚下了床。
处于山上的庄中寒气重,丝丝凉气从**的脚板一缕一缕地沁入心底。
陶篱竹立在窗前看庭院中的景色,发了一阵呆,**的脚板凉得麻木了才想起穿鞋,跳着脚急急忙忙找鞋子穿。
刚才的应该是……幻觉……吧?
出了院子,陶篱竹朝着庄皓玉的住处走去。
自己果然还是很担心庄狐狸呢。陶篱竹暗叹一声,绕是她当时已濒临昏迷状态,也瞧出庄狐狸不正常的地方,他这副死翘翘的样子实在是太奇怪了。
拐了个弯,措不及防的看见庄睿志从院子中出来,陶篱竹忙回转身子,缩着头,想避过他。
“咦,这位不是陶姑娘吗?”
陶篱竹眯着双眼,懊恼苦叫,踯躅一番才慢慢的转过身,站直身子,露出一个恬然的笑容,乖巧道:“庄庄主,您好。”
“陶姑娘,你醒来啦?伤口没事了吗?小玉老叨念着你呢。”庄睿志走上前,笑着调侃,漂亮的凤眼眯成了一道线。
陶篱竹微笑地应了声,目光一转,才注意到庄睿志身后站着个肥胖和尚。
这肥胖和尚正是她被伊曜绑走时出现在凌霄宫的那位名为仇善的和尚。
庄睿志注意到陶篱竹的目光凝在仇善身上,笑眯眯的介绍道:“这位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