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篱竹犹自沉醉于这一片红绿交错的海洋中,一阵悠扬的萧音将她的思绪唤醒。她转了身子,踏着箫音寻觅吹奏者的踪影,若有似无的萧音似乎是从不远的水榭处传来。
陶篱竹穿花绕树,追寻箫音,随着距离的缩短,箫声逐渐明朗,悠扬的箫声中诉说着缱绻缠绵的柔情。
轻柔的薄纱挂在水榭顶缘边上,微风吹过,薄纱轻荡,一个颀长的身影在薄纱中若隐若现。只是一个朦胧的背影,陶篱竹便可分辨出这个长身玉立的男子是凤若行。
凤若行凭栏而立,双眼凝视着池塘内的景色,吹奏着悠扬箫曲。
一曲奏毕,唤起闻音者心中的无限柔情。
凤若行放下云玉箫,转过身,挽起一个笑容,“你来啦。”
隔着薄纱,凤若行的笑容虚幻而朦胧。只是一纱之隔,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一种奇怪的感觉从陶篱竹心中涌起,眼前的凤若行,似乎虚幻得不真实。她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凤若行,生出阵阵恍惚。
凤若行挑起薄纱,走出水榭,来到陶篱竹面前,笑瞅着她,目光快速地掠过她左臂的伤口,“怎么了,伤还未好?”
听到关切的问候,陶篱竹猛然的回过神来,她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真丢脸,又在他面前失神了,“嗯,好得差不多了。那个,听季庄主说,是你在紧急关头赶过来救我们的,真的十分感谢。”说完,陶篱竹暗自懊恼,原本好好的道谢怎么突然间变味了。
凤若行露出浅笑,眼眸深处却变得无限幽深,“你要感谢的应该是季庄主,我也没做什么。”
陶篱竹轻轻的“嗯”了声,随后小心翼翼的看着凤若行,他在生气?虽然笑着,眼中却没有笑意。
季羡渊告诉她,如果不是凤若行及时赶过来相救,后果将不堪设想,当时的她与庄皓玉已是命悬一线。
他为什么会生气?是因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吗?
静寂间,空中气氛无限尴尬。
凤若行静静地凝视着陶篱竹,她脸上那小心翼翼的神情落入了他的眼中。除此之外,她脸上还不自禁地洋溢出丝丝甜蜜。这种情不自禁的甜蜜神情,他时常能从他娘亲的脸上看到,这是处于爱恋中的女人所露出的神情。
凤若行转开视线,将心中的烦躁压下,什么时候,自己心中开始有了这么多的不确定?自小开始,他就必须压抑着自己的感情,背负着无法推卸的包袱。现在的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他自小的愿望是寄情山水,游览山河。
只是。。。。。。
凤若行的脑海中掠过了父亲那饱含痛苦的神情,刻意忽略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炙热的热池,冰寒的岩洞。
日复一日,年隔一年,每年夏冬两季是父亲游历地狱的时刻。父亲饱受的痛苦他感同身受,所以,他才会尽力满足父亲的愿望,努力为父亲完成宏愿。
如果不是。。。。。。
凤若行转过视线,看向沉默地欣赏景色的陶篱竹,沉寂了许多年的怨恨从心底漫出,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的母亲,他的父亲就不会遭这些罪。。。。。。只是,这本就不应该怨恨的,往事已逝,恩怨也应随风消逝。如果要怨恨,是否要连父亲也一并怨恨?
凤若行轻叹一口气,视线从陶篱竹的脸上移开,刚升起的怨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冲动是魔鬼,怨恨也会将人心中的美好吞噬得一干二净。年少时,他心中积怨甚深。他怨夜瑟的狠绝,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午夜梦回,听到父亲痛苦的嘶喊,他却只能袖手旁观,即使想代父受过,也只是一个不能实现的愿望。
时光流逝,他发现,带着满腔的仇恨并不能改变现状,因此渐渐看淡了往年的怨恨。
所以,他没有寻仇。
只是,内心深处不是没有遗憾的。他的愿望,终其一生都不会有实现的一日。只因他要代父亲完成宏愿,藏在内心深处的幼年梦想只能在睡梦中去寻找。
陶篱竹转回视线,注意到一脸恍惚的凤若行,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凤公子,你没事吧?”
凤若行沉浸在遥远的思绪中,听到问话,猛然回过神来,对上了陶篱竹略带担忧的眼神,不自觉地扯出一个微笑,“我没事。你也不要这么客气,唤我的名字吧。”
陶篱竹点点头,“好的,若行。”
为了这个称呼,凤若行心中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他扬了扬手中玉箫,浅笑道:“小竹,我为你再吹奏一曲。”如果她不是夜瑟的女儿,他是否可以。。。。。。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令凤若行停住了原已抬起的手。
迟迟没有听到演奏声,陶篱竹看向敛了笑容的凤若行,担忧地问道:“若行,你怎么停住不动?真的没事吗?”
凤若行摇摇头,露出一个浅笑,抬手将云玉箫凑到唇边,悠扬的箫音再次响起。
悠扬的箫声中依然透出一份缱绻缠绵的柔情。只是,吹奏者的心思已经不在其中,渐飘渐远。
她是夜瑟女儿这个身份是无法更改的事实,纵然他不再怨恨夜瑟,但也要从夜晚手中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父亲是否得救,就只看这最后一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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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小电的突然罢工令偶无法继续上传。今天会努力两更的,大概晚上10点的时候可以上传第二更吧。之前少更的偶也会努力补回来的。请大家继续支持。
看到书评区里有人对小篱喜欢庄皓玉似乎无法接受。其实,偶怎么会安排喜欢庄皓玉呢?是因为,偶总是觉得,在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时空遇到的第一个男子,如果是自己最初倾心的那个人的话,那么,这个最初倾心的人也许会永远占据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温暖而美好,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去,不会因为年华的蹉跎而遗忘。因为,那一刻,也许就是所谓的——宿命的开始。怎么,不是很唯美么?
那个,问一下,有没有人希望小篱与凤若行配成一对的?呵呵,只是循例的问一下,大家可以无视。。。。。。
一百一十二章 且停且听
时值暮晨,晓色迷蒙。
陶篱竹翻了个身,睁着朦胧的睡眼,望向窗外,附在庭院树木上的薄雾,轻柔而朦胧。她只要想到再等一阵子就可以见到庄皓玉,唇角不自觉地往上勾起,露出了一个笑容。爱恋,她第一次了解这个词的含义。与喜欢的人一起度过可以把握得住的每一个时刻,是甜蜜而心醉的。
陶篱竹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以最快的速度换上衣衫,梳妆打扮,走出院落。
漫步在清晨的山庄中,呼吸着早晨清新空气,陶篱竹步履轻快,心情雀跃。
毫无预警地,上官依出现在陶篱竹面前,美目斜睨,环胸冷笑。陶篱竹猛然停下脚步,看向横栏在前的上官依。多日未见,她几乎忘了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上官依从来都当自己是敌而非友。
头脑快速地运转一番,陶篱竹轻快地打了个招呼,“上官姑娘,早上好。”说完,抬起脚,欲越过上官依,继续向前走。
上官依一个闪身,继续拦着道。
陶篱竹故作惊讶,“上官姑娘,请问有什么事吗?”单挑?以她现在的状态,恐怕不是上官依的对手。
上官依收起脸上的不快,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你挺聪明的嘛,利用受伤这个机会来接近庄大哥。”甜美的嗓音中不无挑衅意味。
陶篱竹心中顿觉不快,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庄皓玉与上官依接吻的情景,胸口顿时发闷,沉重无比。想了想,她也露出个微笑,回敬道:“多谢夸奖了。我建议上官姑娘也试一下这个法子,必定能满足你的心愿。”说完,不再理会上官依,绕过她,走了过去。
上官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别以为你能够与庄大哥在一起,我劝你最好死了这份心吧。。。。。。”
陶篱竹的脚步顿了顿,身子未转,只挥了挥没受伤的手臂,继续往前走,笑言道:“我们大家彼此彼此。”说完,唇边的笑容尽数褪去。
随着大道往前走,再过一个路口,转过弯,便可以到庄皓玉所住的院落了。只是,她早上起床时的那份愉快心情已经全部消失了。
来到转弯路口,庄皓玉所住的院落出现在视野当中,陶篱竹停顿了半刻,毅然转过身,原路返回。
上官依说的是事实,这也是陶篱竹一直逃避的问题。
如果她来到古代是因为君家咒诅,那她还能回到现代吗?如果到时候诅咒解开,她回到了现代,那她与庄皓玉之间的这份感情该怎么办?
陶篱竹躺在大树枝桠上,右手枕住头,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随手扯了片树叶扔进嘴巴。嚼烂后的树叶透出苦涩,一如她现在的心情。
寂静的林中传来了一阵脚踩着落叶的声音,陶篱竹蓦然回神,她专门挑了个僻静的地方冷静,是谁会来这里呢?带着这个想法,陶篱竹支住头,透过茂密的树叶望了下去。
两道婀娜多姿的身影迎着光,走进这片林中,走到树林深处,四周打量了一番才站定。
陶篱竹认出来其中一名女子是陆子雅,另外一名看上去比较年长的女子是她从没见过的。这名女子,年约二十三四,容貌秀雅,端庄大方。
陆子雅谨慎的瞅了瞅四周,才出声道:“兰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急切。
陶篱竹心中暗道,陆子雅喊这名女子为兰姐姐,莫非这名女子是陆子兰?两姐妹说什么话要避开别人耳目,神神秘秘的?这个陆子雅,现在这副焦急的模样倒是跟初见之时的那副优雅端庄完全不搭。
陆子兰拉住陆子雅的手,轻拍手背,柔声笑道:“傻妹妹,你在担心什么?你都快跟逸之成亲了。”
陆子雅跺着地,略带哭音,“兰姐姐,你不懂的。她就像一个影子一般,无时无刻都横在我与逸之哥哥中间,再这么下去,我都快疯掉了。”
陆子兰轻叹一声,“小雅,爱一个人是要互相尊重,互相信任。如果你只是以占有为目的,那跟以前的你有什么区别?”
陆子雅猛然挣开陆子兰的手,状似疯癫,“兰姐姐,我知道,我都知道!自从那件事情之后我一直提醒着自己,但这次不同!我就不懂,那个冷月痕到底有什么好,她杀人无数,心狠手辣,为什么逸之哥哥心心念念的都是这个妖女?”
听到冷月痕的名字,陶篱竹立刻来了精神,全神贯注地盯着不远处的两姐妹。
陆子兰忙上去抱住陆子雅,不停的安抚她,“姐姐知道,姐姐都知道。”经过安抚,在她怀中的陆子雅慢慢地安静下来,陆子兰放开她,语重心长道:“小雅,你要记住。对于男人来说,特别是像逸之那样循规蹈矩的男人,都是需要有不同类型的女人来给他们带来新鲜与刺激,现在是冷月痕,下一次就是张月痕,李月痕的了。但是,妻子的地位就不一样,只要你在相互尊重、相互信任的基础上稳住正妻的位置,就不怕得不到他的心。男人,累了就会回家的了。”
陆子雅抬起头,迟疑地问道:“真的会这样吗?”
陆子兰坚定地点点头,“姐姐就是一个例子,相信我。”
陆子雅点点头,露出了自从踏进林中以来的第一个微笑。
一阵轻微且零碎的脚步声从树林外边响起。听到脚步声,陆子雅顿时慌了,她惊得紧紧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