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各个被提到名的新秀心中恼怒,伊曜所说俱是事实,他们与伊曜的实力差距又摆在那里,所以皆不敢轻举妄动。在旁观看的武林好汉抱着瞧瞧伊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的心理,多是一副静观其变的模样。只有见惯大场面的各大门派掌门面无表情,暗中防备。
陶篱竹撇撇嘴,心中腹诽,这些句台词,一点都不新鲜。蹙眉看向伊曜,心中明白他是铁了心要在武林各大派面前揭穿陆灏,借此扳倒陆灏。
伊曜邪魅的桃花眼四处乱扫,似在寻找什么,待看到陶篱竹板着一副严肃的脸孔,蹙起的秀眉似乎露出担忧,忙眨了眨眼,轻佻地抛了一记媚眼给她,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要她不要担心。
陶篱竹翻了个白眼,心中觉得好气又好笑,伊曜真是没有一点危机感,身为邪教之人,竟敢在正派人士云集的群英会上撒野,这种无视正派人士的行为,真是欠揍!不过他敢只身前来,应该是作好了万全之策。
季羡渊先前从陶篱竹口中得知伊曜与陆灏的恩怨,伊曜此举的目的他也料到几分,基于东道主的身份,他站了起来,拱了拱手,问道:“伊宫主前来打断了群英会的举行,不知有何指教?”
伊曜收起了扇子,面朝着季羡渊,目光却是看去陆灏,“群英会结束后不是有一个环节是新秀挑战的吗?既然今届的新秀们实力不济,不如就由本公子来代替好了。”
伊曜话语刚落,立马有人跳出来反唇相讥,“你是什么身份?这是我们武林正派的盛会,与你们邪派无关,识相就快……”滚字还没出口,砰的一声,倒地不起。此人是见在场不乏武林高手,而伊曜只是只身一人,顿时变得有恃无恐,出言谩骂,却不料被伊曜的手下放暗器杀掉。
在场之人纷纷大吃一惊,眼尖的人发现放暗器者正潜伏在暗处,当下心生警惕,伊曜果然是有备而来,不能掉以轻心。
季羡渊皱了皱眉,伊曜这副举动是打定要跟武林各派作对的了。
伊曜闲闲地摇着扇子,死一两个人在他眼中不算什么,“本公子虽是邪派之人,但对于群英会却是心生向往,特别是这个挑战环节,不知在场的武林高手是否敢接受本公子的挑战?”
此话一出,本还想着静观其变的各派掌门已是面面相觑,伊曜不知有何打算,言语之间竟然如此狂妄,在高手云集的群英会中,他这番举动不啻是找死。众人虽是这么想着,心中却也不肯确定伊曜此举的目的。
伊曜对台下之人的神情与举动十分满意,“本公子也知道自己的实力,如若与在场所有人打斗就显得本公子狂妄,所以本公子也不贪心,就挑战陆盟主好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陶篱竹又恨又急,该死的伊曜,真是不要命了!挑战就挑战了,还要挑拨众人的怒气,真是嫌死得不够快。转念一想,自己干嘛为他担心?是他不珍惜生命挑战陆灏,死了也不能怨人,她与他又没有任何关系。硬是要说他俩有关系的话,她名义上的老爹与伊曜的娘是同门师兄妹。但这与她本尊也没什么关系的呀。想到这,她翻了一个白眼,这是什么跟什么?
凤翱翔朗笑一声,“伊宫主真是不将我们武林正派看在眼里,我们的陆盟主也是你们邪派之人能轻易挑战的么?伊宫主不怕铩羽而归?”脸虽是朝着伊曜,眼睛却是斜睨着陆灏,一副要看好戏的表情。
凤翱翔此话一出,陆灏不接受挑战都不行了。
陆灏站起来,扫了一眼凤翱翔,勾起唇,“承蒙伊宫主看得起陆某,陆某自当应战。不过,陆某奉劝伊宫主一句,风大,小心闪了舌头。”说完,身形一闪,掠过前排位置跃上擂台。
这一切似乎都在伊曜的掌握中,他唇边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轻拱双手,示意陆灏先出招。
陆灏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下,对伊曜此番没将他放进眼里的推让很是恼火。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长剑斜刺,招式干净利落。
伊曜不慌不忙地以扇挡剑,似乎真的不将陆灏放在眼里。
陶篱竹看着擂台上激战正酣的两人,不禁疑窦丛生。伊曜此番举动看似鲁莽,欠缺考虑。但从她与伊曜几次的接触中知道,他不是鲁莽之人。先是在挑拨众人怒气,后更是没有将陆灏放在眼中,他这么做用意是什么?
凤若行像是看出陶篱竹的疑惑,望向擂台的星眸全是审视,“论武功,伊曜不是陆灏的对手,他这么做似乎是另有目的。”
擂台上两人热战正酣,似乎在印证着凤若行的话一般,擂台的四周突然响起了“咻咻咻”的声音,啐着毒的暗器纷纷向着陆灏射去,陆灏眼中精光一闪,手中长剑朝着暗器挥去,暗器应声而落。霎时之间,破空之声不断响起,陆灏既要挡住暗器,又要挡着伊曜的进攻,一时之间显得有点吃力。
台下众人皆没有想到伊曜竟会如此卑鄙,光明正大的挑战出其不意的偷袭。陶篱竹也看愣了,待她反应过来之时,已有不少英雄好汉跑去解决潜伏在暗处的偷袭者了。
少了暗器的袭击,陆灏又开始专心的对付伊曜。看着出招狠辣的陆灏,伊曜轻蔑一笑,瞅准空隙,长袖飞舞,朝着陆灏洒去一阵白色粉末。陆灏毕竟身经百战,在受到暗器袭击时就料到伊曜会有这个举动,所以能立刻反应过来,避开了粉末的袭击。
伊曜不知用意为何,不断地朝空中洒出粉末,弥漫的白色粉末阻断了台下各人的视线,有不少正义之士已在破口大骂,骂伊曜卑鄙无耻,只会用阴招暗算,是无耻的邪教败类。还有人高呼,要各大门派小心中毒,不少人才惊醒,不是掏出随身的解毒药丸塞进口中,就是捂住鼻嘴屏住呼吸以免吸入毒粉。
一时之间,场面混乱。
白雾散去,看清擂台境况的众人纷纷惊叫出声。擂台上,陆灏跌坐在地,口吐鲜血。不知伊曜用了什么方法,一根粗大的绳索已紧紧地套在陆灏颈项中。
陆灏面露狠色,似有不甘。
伊曜张狂地大笑,语气蔑视,“身经百战的陆盟主原来也会这么天真,这么轻易就着了我的道。”说话间还不断地将袖中的粉末撒出,“你以为我是用这些面粉来暗算你的吗?你实在太大意了,还记得这个吗?”说着从袖中掏出了一根细长的红线,不意外地看到陆灏露出惊恐的神色,伊曜满意地笑笑,“看来陆盟主还记得这东西呢。也对,当年夺命罗刹就是凭借着这武器名动江湖,你又怎会忘记?!”边说着桃花眼边瞄向陆灏的双脚,轻蔑地道:“怎么?被自己往年使用的武器暗算到的滋味是怎样?”
伊曜此言一出,众人皆倒吸了一口冷气。伊曜这话的意思是说陆灏是当年江湖上的那个恶贯满盈,杀人不眨眼的夺命罗刹?
伊曜笑笑,笑容残忍而血腥,“知道我为什么要用绳索套住你吗?我看陆盟主已经忘了吧,需要我提醒吗?”留意到陆灏脸上茫然的神色,伊曜好意地出言解惑,脸上笑意盈盈,语气中却寒气森森,“陆盟主还记得二十年前你是怎样用一根绳索绞死一个女人的吗?”
一百二十章 鱼死网破(上)
此言一出,陆灏立刻明白当中的缘由,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陆灏眼中的杀意,伊曜瞧得分明,想起当年母亲的惨死,他忍不住冷笑一声,“是否在怨恨自己斩草不除根?”
陆灏抬头注视着伊曜,唇边的笑容冷峻而不屑。此刻他虽束手被擒,但多年处于武林的顶峰,在这种困窘的境况下,威严的气势仍旧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伊宫主是否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用卑鄙的手段暗算陆某,你以为在场的武林人士会放过你?”
伊曜露齿一笑,单手执着绳索狠狠地扯紧了一下,桃花眼则看向台下,另外一只手摇着扇子惬意地说:“陆盟主还真敢说,本公子只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陆盟主还没看到在场的武林人士都在静观其变吗?哦,对了,”他用扇子拍了一下执着绳索的手,作恍然大悟状,“本公子不该称你为陆盟主,或者该称你为高秉证又或者是夺命罗刹?”
陆灏难过地用手扯住紧勒颈项的绳子,脸色涨得青紫。
早在陆灏被击倒在地时陆子雅便想冲上擂台,只不过在旁的卫逸之一直死拽住她,如今她看到自己父亲的惨况,再也忍不住,顾不了什么矜持什么娴雅,一边挣脱卫逸之的束缚一边高呼:“你这邪魔,赶紧放开我爹爹。”情急之下用力地挣开了束缚,向着擂台上掠去,眼看就要冲上台了,被飞身而来的陆子风挡住。
“大哥……”陆子雅脸有豫色,一时弄不懂陆子风的用意。
陆子风朝她摇摇头,转眸往台上的伊曜看去,淡淡道:“伊宫主明说挑战暗中却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取胜,实在赢得不光彩。”
伊曜拿扇掩唇一笑,“我的目的只为擒住他,何来输赢之说?”
陆灏眼见有机可乘全然不顾脚上伤痛,手上用劲暗自扯断了绳索,飞身跃了起来,朝着伊曜攻去,瞬间掐住了他的咽喉。
电光火石之间,形势大逆转,台下众人纷纷愕然。
陶篱竹苦笑一声,只觉得在看狗血电视剧,情节很具戏剧性,果然生活就如电影。
虽被挟持住,伊曜还是很悠闲地摇着扇子,唇边还挂着邪魅的笑容,“本公子倒是不意外,如若真是这么容易就被制服,就不是大名鼎鼎的夺命罗刹了。”
陆灏掐住伊曜咽喉的手力道重了三分,唇边的笑容冷峻而残忍,“伊宫主从一开始就在说夺命罗刹,江湖上谁不知道夺命罗刹就是你们凌霄宫前宫主宁镇肃?伊宫主今天来是要挑拨离间的么?”
伊曜脸色涨紫,嘴上还不知死活,慢悠悠的说:“陆盟主是在心虚吗?也对,场上如此多英雄豪杰,如果让他们知道他们一直尊崇的武林盟主就是江湖上恶贯满盈的夺命罗刹,该是多么的失望和愤怒?”
早在陆灏被伊曜所制服时,不明就里的武林人士已心中生疑,伊曜的举动似乎与陆灏有深仇大恨,回想起凌霄宫先前所掳的门派俱是依附傲龙山庄,再听到伊曜与陆灏的话,多数人已经猜想到个中的曲折。
陆灏往台下扫了一眼,知道再不辩解伊曜的奸计就会得逞,于是朝着台下众人朗声道:“凌霄宫公然挑战我们武林正派在先,现又光明正大地来破坏我们的群英会,口出狂言,其心可诛。我们绝不能让邪派再如此横行下去,陆某不才,身为武林盟主,竟被邪派中人暗算。邪派猖狂,我等不能坐以待毙!”
陆灏话音刚落,一阵狂笑从空中传来,恍如地狱冤鬼般沙哑凄厉。
众人只觉双眼一花,凝神看上去,发现擂台上已站一人。待众人看清那人面貌时,皆吃了一惊。
来者脸上有两道长长的伤痕,伤痕像是新近造成,手指粗的疤痕颜色鲜红皮肉外翻,从眉心起一左一右地延伸到下巴,显得分外狰狞。此人虽已毁容,但也可以看出他就是前段时间已宣布死去的铁掌帮帮主廖万熊。
在场不少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女侠已经干呕起来。
陶篱竹轻轻别过头,转开视线,心中微微有些酸楚。
凤若行只往台上扫了一眼,转问她,“没事吧?”
陶篱竹摇摇头,觉得万分悲凉。作为棋子的廖万熊转个身又成为伊曜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