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众人有些惊愕、疑惑,贺国光一抱拳:“众位父老乡亲,我贺家从祖上落户龙口街已经近五十年了,我自己更是生在龙口街,长在龙口街,龙口街就是我的家乡。这些年土匪蜂起,让乡亲们吃了不少苦头,国光深感愧疚。这次如果没有中华义勇军相助,国光绝没有退小飞龙之能力。现在小飞龙虽然灭了,但关东的土匪多如牛毛,谁敢说不会有小飞虎、小飞豹再来?而且乡亲们可能还不清楚,如今朝廷正在朝鲜与日本人开战,目前战局十分的不利,吉林和黑龙江的官军已经前去增援,今后一段时间土匪可能会更加猖獗。大家都知道中华义勇军的神威,我想请他们护卫龙口街四乡二十八屯,乡亲们不会有异议吧?”
因为事先已经与街里的那些头面人物打过招呼,并且已统一了思想,贺国光的提议立刻就得到了这些人的齐声响应。而且贺家在此地素有名望,一般的乡民本来就唯贺国光马首是瞻,又见街上有名有号的人物也都极力赞同,当然是没有一个人表示反对。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龙口街团练也愿意接受中华义勇军的一并指挥。”贺国光说完,眼光投向冯华等人:“冯华老弟,还请原谅大哥的唐突。”
关系着中华义勇军今后命运的这一刻终于来临了,虽然心情有些激荡,但冯华的脸色依然异常平静。他站起身迎着众人殷切的目光坚定的行了个军礼:“既然五爷和众位乡亲信得过中华义勇军,中华义勇军自当尽心竭力,保乡卫民。只是有关具体细节,还要与五爷及大家商酌一下。”
听得冯华允诺,贺国光欣然应道:“那是自然。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咱们如今是一家人了,还五爷长,五爷短的太生分了,以后你们就叫我一声贺大哥如何?”
看到冯华等人爽快地答应,众人齐声欢呼起来。站在楼梯口处的两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女孩子互相看了一眼,也抿着嘴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只是人们都沉浸在欢乐和兴奋之中,没有人注意到她们罢了。
饯行酒变成了联姻酒,中华义勇军、贺国光和龙口街百姓皆大欢喜。可不是嘛!镇里有这样一支军队,夜里睡觉也会更香甜呀!
双方的协商很是顺利,气氛也异常融洽。出于发展的需要,冯华建议部队的名字虽然仍叫中华义勇军,但暂时还要打着龙口街团练的旗号。另外,为了化解一些人的怀疑,使义勇军尽可能地融入到当地人之中去,他提议由贺国光统一指挥。由于贺国光百般推辞,双方最后决定成立联合指挥部,贺国光名义上为龙口街团练总指挥,但部队的一应事务皆由副总指挥冯华全权负责。
中华义勇军留驻龙口街的消息传出后,四乡二十八屯的乡民、猎户报名参军的人就更多了,义勇军的人数一下子增加到五百多人,加上团练共有六百八十余人。虽然贺国光在龙口街一带的威望很高,但新参军的战士中到有相当大一部分人是冲着冯华和义勇军的赫赫威名而来的。义擒“云里雕”、智取落虎崖、剿灭“小飞龙”等一连串的神奇的故事让冯华和义勇军在许多乡民心中留下了无比深刻的烙印。
为了便于统一管理,贺国光与冯华经过商议后,决定将义勇军与龙口街团练全部打散,重新进行整编。部队还是按三三制原则分编为三个连,由邢亮、李九杲、张立三分别担任一、二、三连连长。郑偃武任后勤部长,黄德贵任情报部长,周天宇任军械部长任特务排排长。
三天后,周天宇一干人带着一批轻重武器,赶到了龙口街,而落虎崖则由肖山带领一个独立小队守卫。
至此,义勇军以龙口街为中心,在挥发河地区终于建立起了自己的第一块“根据地”。当然,这块根据地并不属于那种割据性质的根据地,因为既然还打着团练的旗号,就还没打算与清廷分道扬镳。不过有了自己的势力范围、有了一个在政府军事力量不足的情况下,被官府默认的属于自己的地盘,还是非常有利于义勇军的进一步发展壮大。
清朝定都北京后,以盛京以后,奉天、吉林等地的牧场、围场及皇家封地也陆续对垦民开放。到甲午战争前夕,东北人口已由1850年的289万人增加到1000多万人。随着人口和耕地的增加,奉天、吉林等地区的农业生产迅速发展。1891年,仅从营口港输出的大豆就达到731万担。这时的东北,正处在一个经济发展的初期阶段。
挥发河地区北靠吉林,南接奉天,土地开发和木材开采已有一定的规模,与奉天、吉林等中心城市距离适中,是一个极具发展潜力的地方,从各方面看都已具备了建立根据地的良好条件,冯华他们对于这一点极为满意。
按照冯华的提议,中华义勇军指挥部第一次联席会议在贺府的西跨院召开。会上,冯华把早就有了腹稿的一些东西提了出来:即大力发展经济、改善民众生活、加快部队建设和进一步提高部队思想素质、文化素质及军事素质等问题,并形成了决议。另外按照邢亮的提议,同时还决定由周天宇和郑偃武负责筹建义勇军的第一个兵工厂。
冯华知道,以他们目前的实力,即使是拥有一批远超这个时代的先进武器,对于甲午战争这种规模的战争而言,仍然是微不足道。靠他们来挽救清军的失败,无疑是痴人说梦。目前情况异常危急,但是却又急不得,最重要的就是要“踏踏实实,稳步发展;审时度势,伺机而动”。
由于义勇军的进驻以及贺国光的大力支持,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龙口街就恢复了昔日的繁荣。不但许多关门的商家店铺重新开张营业,而且又出现了许多家新店铺。龙口街相对安定的形势使其迅速成为了周边地区经济贸易和物资交流的中心,龙口街甚至取代龙城,成为了当地最大的山货、药材和木材的集散地。各地来做买卖的老客、游走江湖的民间艺人,一时间让龙口街的旅店人满为患。
另外,由义勇军投资开办的第一批工厂也成为了当地人议论最多的一件新鲜事。其优厚的待遇不但吸引了众多的手艺人,而且里边不乏有从吉林、龙海等处闻讯赶来应聘的工匠,招工处门前甚至排起了长队。义勇军直属被服厂是以落虎崖那帮妇女为基础成立了起来的,颇有组织天才的吴秀英被任命为厂长,而女人当官,也成为了当地的另一桩大新闻;以赵铁成等人为骨干,周天宇亲自兼任厂长,成立了义勇军直属兵工厂;为了将来战争的需要和提高当地百姓的健康水平,利用长白山区丰富的药材资源,聘任镇上的老中医李济棠为顾问,郑偃武兼任厂长,开办了一个制药厂。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与老百姓生活密切相关的工厂也正在计划开办。
这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可是要在短时间内安排就绪还是有很大的难度,尤其是在计划开办一些新式工厂时,他们很难得到当地士绅的支持。镇上的许多乡绅,你要是开酒作坊、油作坊,他们还挺踊跃,可是一提到投资开办新式制药厂,他们就犹豫不决、退缩观望,显得相当的保守。当然这也怨不得他们,毕竟在这么个信息闭塞的穷乡僻壤里,能像贺国光这样有一些资本主义经营意识的人真的是没有几个。
资金目前尚不存在问题,但熟悉组织协调、统筹安排等工作的人材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决定下来的几码子事,都需要贺国光和冯华等人督促、检查、指导,甚至是亲自示范。这一阵子,他们几个人真是忙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十五章 谁知女儿心
这天,冯华去关街附近几个村镇落实联防互保的事,一直忙到了半夜才回来。转天早上,由于还要参加兵工厂地雷正式投产的庆祝大会,天还没全亮他就又早早地起来了。
虽然昨夜睡得很晚,但冯华的精神却异常饱满,心情也非常好。为了试制地雷,义勇军的几位主要领导人与兵工厂的工人一道度过了许多个不眠之夜,现在一切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洗漱完毕后,冯华又开始了每天最烦人的一项工作——梳辫子。以前在落虎崖,他们只是在出门时才会戴上假发辫。后来冯华考虑到:当时的社会现状,你没有辫子几乎就是寸步难行,为了方便今后的行动,不如现在就开始蓄头发,盘辫子。而且辫子毕竟只是一种表象的东西,并不能真正代表什么、说明什么。
冯华的这些想法虽然并没有错,但还是遭到了邢亮的坚决反对。几年的参军经历让他对腐朽没落、任人宰割的清王朝极度反感,在情感上怎么也不能接受自己有一天也会留上这条代表着屈辱和种族奴化的发辨。为了这个问题兄弟二人争论了好多次,即使冯华反复劝说、解释,也不能让邢亮改变注意。直到后来周天宇也加入进来做说服工作,邢亮才在“小不忍则乱大谋”的利害关系权衡下,极不情愿的地应允了下来。
不过,现在冯华可是为自己当初的决定吃尽了苦头,天天必须得伺候它不说,就连洗发都要多耗费许多时间。每天像个大姑娘似的梳弄这条大尾巴似的玩意儿,真让冯华烦极了。这不,已经洗漱完毕了好半天,他还在忙乎这条发辫。
就在冯华还为梳辫子烦心不已的时候,外间“噔噔噔”的忽然传来了一阵轻轻地敲门声。冯华说了声请进,门“咿呀”一声被推开了,但许久都不见有人走进来。冯华心中有些纳闷,回过头一看,却见贺国光的独生女儿菱儿从门缝里伸进半个脑袋,正往屋里张望。
看着她那调皮的神态,冯华笑了:“菱儿,是你啊,怎么不进来呀!”
马上收起了调皮的神态,菱儿一本正经地走进屋里。
“有事呀?”冯华一边问,一边还在忙乎他的发辫。
贺菱儿“嗯”了一声,眼睛却一直盯着冯华那笨拙的动作。看到冯华笨手笨脚,半天也编不好辫子,她不由得忍俊不禁:“哎,真笨死了!”说完情不自禁地走过去,几下子就帮助冯华梳理好了那条让他头疼的大辫子。
菱儿做起来很自然,冯华却闹了个手足无措。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他忙问道:“说吧!有什么事情?”
“冯大哥,我,我——”本来举止大方、行动自然的菱儿却“我”了半天也没有“我”出个究竟来。
冯华叫贺国光贺大哥,这贺菱又叫冯华冯大哥,简直是乱套了。尽管贺国光已经纠正了许多次,要叫冯叔叔,可硬是没有给改过来。不过,冯华感觉这样叫也没什么,久而久之贺国光也只得顺其自然。
冯华有些疑惑,平时有说有笑的菱儿今天怎么变得扭捏起来了?再三追问,贺菱才吭吭嗤嗤地说出来:“冯大哥,我也要参加工作。”这贺菱与冯华和中华义勇军接触久了也是满口的新名词。
“女孩子家的参加什么工作啊?”
冯华随意的一句回答,引出贺菱连珠炮似的一串话。“女孩子怎么样?冯大哥,你不是说男女平等吗?再说那被服厂也净是女人嘛!”
“咳!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小孩子……”
“人家都快17岁了,哪里还是小孩子?”
贺菱理直气壮的一番言词,一时间把冯华问了个张口结舌,哑口无言。
义勇军的指挥部就设在贺府的西跨院,每天从早到晚的,少说也会遇见菱儿几次。由于经常打头碰脸,一来二去俩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