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不服指挥者,可以当场击毙。
“赵大有,你当真不动手?”
准备杀人的小队长语气十分平静,脸上也看不到刚才的愤怒了,但在场的所有汉军士兵都感到了一丝冷意,他们一齐望向赵大有。
“队长,我?”
赵大有无助的抬头看着队长,他看到了队长握刀的手越来越紧,他从队长的眼神中看到了死亡的威胁,可是他却狠不下心去。老头摔倒在地的哀叫声让赵大有心乱如麻。他甚至在埋怨自己的爹娘,为什么要把自己送到这支军队来,难道让自己留在他们身边服侍他们不好吗?难道回到几百年没有回过的故国对他们真的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爹啊,娘啊!如果你们知道孩儿现在被逼着要杀一个老头,你们会怎么想?
“既然你不愿动手,那就不要怪我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赵大有却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小队长等得不耐烦了,那边其他小队的士兵早就在军官或打或骂的催促下跑到前头去了,唯独他这小队还耽搁在这,这不是在向师团长证明自己这队官无能吗!冷哼一声,小队长长刀突然举起,就要砍向赵大有的脖子,他要让手下们知道,不服从命令的后果是什么!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再犯!
“队长,刀下留人!”
就在长刀离赵大有脖子仅数公分时,队中另外的汉兵不约而同叫了起来,几个汉兵更是冲了出来,将手中的兵器往那巴尔虎老头身上剌去,一边剌一边叫:“队长,你饶了赵大有吧,他不懂事还是孩子,又是第一次,这人我们替他杀了,请队长给他个机会吧!”
在一阵乱砍乱剌中,那巴尔虎老头很快就没了气。小队长看了一眼赵大有,又看了看那老头尸体和动手的几个部下,微微侧头望远处的师团长瞄了几眼,最终将长刀从赵大有脖子上拿开,怒哼一声,朝一众汉兵叫道:“都别愣着了,快去追那些巴尔虎女人!”
最终让这索伦小队长决定饶过赵大有的原因并不是那几个汉兵出来替赵大有解围,而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索伦人,而部下却是汉人,更关键的是师团长和联队长们都是汉人。在法理上自己杀赵大有并不违军法,但是自己杀的毕竟是汉兵,要是上面有别的念头,自己岂不是要遭殃。既然其他汉兵替赵大有杀了这巴尔虎老头,也算给自己台阶下了,这回算你小子捡回条命吧,小队长如此想道。
一百多个掉头折回的巴尔虎老人并没有阻挡住关宁军的追击的脚步,在军官的督促下,初次行动的汉军士兵们斩杀了几十名,而其余的则被随后赶来的哥萨克中队处决。和那些一边杀人一边大吼大叫的汉军比起来,哥萨克中队的俄国人杀起人可老道多了,他们在杀人时,吼都不吼一声,一刀而过,冲着下一个就去了,好像他们刚刚结果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在宰杀一只鸡或一只羊一样。
人命,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如此的没有价值。一直立马看着后山这边的赵强,亲眼见到一个个老人被自己的士兵杀死后,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他在思考,将关宁军打造成这样一支野兽般的军队,到底是对还是错呢?如此对待巴尔虎人,又是对还是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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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得不快和落在后面的巴尔虎女人和孩子很快被关宁军追上,不过她们却是没有被杀害,因为关宁军规定,但凡掳获的女人和小孩,一律充作掳获贱民,等战事结束,分发给有功将士为奴。女人可以生育下一代,说得不好听是可以供士兵发泄,而孩子则可以养着,大了成为壮劳力或者征调上战场。对这个规定,赵强不认为有什么不好,若是用后世的世界观、价值观来对待,这种规定肯定是不人道的,遭人唾骂的,但在这个年代,在这片土地,这却是任何一个部落、任何一个势力必然要采取的手段。因为这有这样,才能保证自身的发展,保证士兵的积极性。
遏隆很幸运,这个幸运不是说他逃走了,而是在赵强发现他时,他已经被治安队的一名达斡尔兵给一刀剁了,原因在于他不认识这个老头,也不知道这个老头是师团长要亲手杀之的对象,倘若他知道,估计借他十个胆子都不敢自作主张,一刀就把遏隆杀了。得知遏隆被人杀了后,赵强没有怪罪这个达斡尔兵,他只是在遏隆的尸体前看了一会。
遏隆死的时候,除了愤怒之外,赵强还看到了这个老头眼神中有某种慈祥,好像他对这种死法很满意。
老头可能是怕活着落到我手中,会被我折磨吧。命人合上遏隆的双眼,赵强让士兵将他就埋在寨子里,他生前的愿望就是带着族人北上,死后就让他长眠在这块他生前为族人选定的安居之所吧。
逃到后山的巴尔虎女人和孩子大多被抓了回来,但也有一百多已经窜入密林,没法再将她们搜出来了。赵强让严钱将寨子里的粮食和有用的东西全带走,然后下令押着巴尔虎女人和孩子回雅斯克。
在行进了几里地后,不知道为什么,赵强突然停了下来,让严钱将够一百人食用两个月的粮食送回到巴尔虎人的寨子里,并且没有告诉严钱为什么。
严钱回去送粮后,大队继续前行,在距雅斯克还有十几里的时候,赵强见到了匆匆赶来的魏季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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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大帅
一见赵强,魏季纳头便拜:“大帅,你是全军之主,如何能轻率上阵,万一大帅有个三条两短,咱关宁军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可就要成水中镜月了。”
随同魏季一起来的还有几个民曹属下各司吏员,另外还有邓肯及葡萄牙人郭有寿、荷兰人郭有财。民曹属下各司的吏员都随曹官跪了下去,邓肯及郭有寿、郭有财三人略一迟疑,也跪了下去。入乡随俗,他们现在可不是顶着上帝光环的教士,而是关宁军的俘虏,可是不能再装腔拿势的。再说这魏曹官口中的大帅,可是眼睛都不眨就杀了他们两个同伴的,那是万万不能得罪的,不然他要是一个不高兴,大手一挥,那自己的脑袋掉得可就冤枉了。
自打赵强告诉邓肯,要让他们替自己采购军火后,“郭氏几兄弟”就一直心热眼急得很,呆在首义城医院听到各地不断传来的利好消息,几人着实欣喜。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这个鞑靼将军召见自己,三人一路上心情那是无比的兴奋,内中还夹杂着云开见日月的激动。尤其是荷兰人郭有财表现得最是亢奋,经常不由自主哼唱起家乡的小调,在他看来,鞑靼将军要采购军火,最好的采买对象当然是自己的祖国荷兰了,而自己又恰恰认识东印度公司的几个职员,只要鞑靼将军让自己负责,郭有财深信,他将从中赚取大大的一笔财富。
郭有财的兴奋让邓肯和郭有寿很是不屑,凭什么你就认为将军会在你们荷兰的东印度公司采购,而不是向我们西班牙或者葡萄牙在东方的商人采购呢。二人打定主意,一旦这个鞑靼将军是要用抢掳到的俄国财富替他扩充实力,那二人无论如何也要让自己的祖国从中谋得一杯羹,绝不能让荷兰人独吞这笔财富。当然,最重要的是为自己谋得巨大的财富,否则也太对不住这万里迢迢来东方的苦难了。
邓肯和有寿、有财的心思魏季不知道,他对于这些佛郎机人没什么好感,除了觉得他们长得有辱斯文,奇形异状外还觉得这些佛郎机人暗怀鬼胎,都是些见利忘义的主,不明白大帅何以要留下这些佛郎机人,还要自己带他们一起来。因此对他们三个,魏季的表现是不冷不热,一应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偶瞅到什么不顺眼的,还会摆出民曹官的架子对他们喝斥一番。对此,邓肯对郭有财、郭有寿的解释是汉人的古话——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抵达雅斯克后,魏季才知道赵强带着治安队和新编汉军一营人马还有那哥萨克中队前去围剿巴尔虎人后,吓得当场立在了那,然后二话不说,拉着邓肯他们就快马往东北驶去。魏季要进言,是的,他要进言,或者说谏言,因为身为总制府的民曹官,他不能容忍主帅为了个小小的巴尔虎寨子,就亲自领兵去打,那样太儿戏了!
上位之人,身系全局,当坐镇中枢,遥控四方,哪能动不动就亲自出马,尤其是对付这种根本算不上对手的敌人,万一不幸挨个冷箭什么的,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自古基业刚建,主帅就陨亡而致势力分崩离析的例子太多,出于对赵强的关心,对关宁军来之不易局面的珍惜,魏季一腔赤诚的要向他心中的主公赵强进言,希望他不要再做这等让下属担心的事。在他看来,要是赵强出事,那目前的关宁军将没有一个可以镇得住局面的将领接手,更别提关宁军从无到有,从弱到强完全是赵强打拼出来的。如果没有他,关宁军将再次沦为一盘散沙,如果没有他,关宁军将如流星一般消逝在这片广阔的土地。
只有大帅可以带领我们走向辉煌!关宁军是赵强的关宁军,没有赵强就没有关宁军,魏季对此深信不疑。
大帅?魏季的这个称呼让赵强呆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接受这个称呼。大帅,嗯,听起来蛮有威风的,至少比什么师团长、千户听上去要拉风得多。一直以来,赵强对于自己将要扮演什么角色还没有定论,属下对自己的叫法也很模糊,现在魏季给他送来个“大帅”的尊称,正好解决这些问题。
当前的关宁军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局面,那就是脱胎于吴三桂残军,而吴三桂又早已去世,他的大周朝已经成为过去,所以关宁军又是一支完全不存在吴氏影响的军队。然则军中吴军旧部对吴三桂、对大周朝仍怀有忠诚,高级军官更是以为吴三桂复仇为南下动力,这就让关宁军成为一支与吴三桂没有多大关系,可又至上而下充斥吴三桂影响的军队。赵强在这当中所扮演的只是个领头人,指路人,他的个人权威固然可以让关宁军按自己的意图去做,可是他却不能让自己成为吴三桂的替代品。因此,从早前的千户到现在的师团长,赵强都只是在军职上将自己不断调高,而从没有在政治上树立自己最高统帅的形象。
没有健全的文武机制前,赵强只能将自己置于死去的吴三桂之下,魏季送上的“大帅”无疑是最适合赵强身份的。从今往后,他可以用大帅的身份统领关宁军,指挥各路兵马,随着战事的推进,赵强相信,士兵们对于“大帅”的尊敬肯定要比他们从未听说过的“平西王”要强烈得多,只要在对清作战中获得巨大成功,届时,中高级军官不能不转变他们的想法,那时候再进行“去吴化”以迎合关内汉人就好办得多了。
“属下恳求大帅,类似巴尔虎这等反贼,大帅可择一能员前去处理即可,可万万不能以身犯险。为大帅计,为关宁军计,为关内汉民计,大帅万金之躯绝不可轻涉险地!”魏季说完,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他这几个头磕得着实实在,“咚咚咚”的听在赵强耳里,不能不为之忠诚感动。
“好了,你的心意本帅都知晓。”
文人就是文人,哪怕是半吊子文人,他们身上的印记都是差不多的。赵强可不认为自己领兵出剿巴尔虎人有什么危险可言,但魏季是出于关心和忠心,也不好驳他。当下打个哈哈,意思我明白了。对魏季和一众跪着的人道了一声:“都起来吧。”待魏季起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