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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黄三交待,松山堡新到一支清军,人数只三百不到,清一色的骑兵,统领者乃一满洲协领。这些清军虽然人数不多,但却携带了数百匹蒙古战马,赵强的大胆想法便是想打这些蒙古马的主意。
有马便有骑兵,有骑兵便可以快速机动进行作战,正面交锋时更可以进行集团冲锋,一举击溃敌人。
赵强手下现在只有三百人的火铳手,所用火铳又是火绳枪,在没有达到千人以上规模时,还难以成为战场上的决定性力量,因此拥有一支强大的冷兵器时代战争之王——骑兵,就成了赵强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惜齐壮的骑兵营也只有区区七十四匹马,除了用做侦察,传递情报外,仅能对小股敌军进行打击,遇到大股敌人,也只能望洋兴叹。至于那个喀尔喀蒙古人巴根说要带五百蒙古骑兵来投的事,赵强只是抱三成希望,能来更好,不能来也不强求。再得就算他们来了,客大欺店的事赵强也不能不防备一下,说来还是自己打造一支人数众多的骑兵才安心。
现在一下有数百匹训练好的蒙古战马摆在面前,而押运的清军只三百人不到,在赵强眼里,就好比小孩子戴着金项链在集市上乱跑。不抢他娘的,实在是对不住自己。
齐壮是骑兵营的营官,对于马匹的渴望当然不下于赵强,一听之下,满眼放光,想到得了这些蒙古马,自己的骑兵营就可以一下扩充几百人,齐壮是心热不已,摩拳擦掌的便要去干他一票。
松山堡附近是平原地形,赵强虽然胆大,但可没蠢到带些火铳手就光明正大的去抢劫骑兵了。考虑之后,他与齐壮定下诱敌来攻,半路伏击的策略,并让许平和严钱速回首义城,调集吴四的铳营,胡旺的守卫营,留守的骑兵营全部火速赶来此地,只留郭飞的守卫营在堡中,反正库柏还要有些日子才能回来,倒也不怕他趁虚夺了首义城。
但是如何个诱敌却是个问题,黄三交待的明白,那队清军是正宗的满八旗,打的旗号是正黄旗,统帅的又是个协领,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想来想去,赵强决定使用最原始的办法,也是当年老野猪皮努尔哈赤惯用的一招——使人报假信。
以其祖宗之道还治其后人之身,因果报应,天道循环方显人间正道。
定下派人去报假信,诱那队清军来进攻后,赵强开始选定人选,不过想来想去,身边人都不合适,最后,他的眼光被一脸稚嫩的魏小江所吸引:半大孩子自然要比成年人更容易使人相信。
赵强将魏小江拉到一边,将自己想让他回松山堡诱那队清军的目的与他讲了,说完静待他的反应。让赵强意外的是,魏小江并没有如他所想那样摇头拒绝,而是很痛快答应了下来。并且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杀了黄三。
杀黄三?赵强一愣,遂既二话不说,既然魏小江不让他费事,他也不能让这孩子失望,拎着黄三的小辫子就将他拖到魏小江面前,提脚将他踹倒在魏小江面前,并将自己的佩刀递给魏小江。
黄三不是傻子,赵强将他拎出来,又给了魏小江一把刀,要干什么自然不言而喻,当即吓得屎尿俱下,抱着魏小江的腿就求爷爷告奶奶,想让魏小江别杀他,他可是让其吃饱过肚子的,哪知不说还好,一说魏小江更是憎恶,只听了一句,便“啊”的一声大叫,将大刀直直的砍在了黄三的脖子上。然后一抹溅射在脸上的鲜血,感激的看了一眼赵强。
“小江愿意替千户去松山堡!”
赵强没想到魏小江下刀如此不犹豫,震惊之后对魏小江不由另相相看,心道这孩子稍大一点可是个狠角色,培养得法将来不失为一得力手下。当下对其交待了注意事项,并亲自送了他几里地,与其说了一番剖心话后才返回。
严钱和许平快马加鞭赶回首义城,将赵强的命令传达之后,胡旺、吴四便立即带部急速赶来,不到两天时间便已到达赵强选定的埋伏地——兔儿岭。赵强简单开了个会议后,各营迅速在指定地点隐藏。
铳营一分为二,两侧山坡各列一总旗,在火铳的有效范围内呈上下次序埋点,守卫营则列于铳营的前面,也就是最近道路的两边,只待清军来了,铳营发射火铳搅乱他们之后,便冲出来近距离砍杀那些惊慌的清军。
齐壮的骑兵营除了没马的,全部突出到到距离松山堡不到二十里地的地方隐蔽,只待清军出发后,便去夺他们营中马匹。
今天已是第四天,算算时间,如果不出意外,魏小江应该领着清军往兔儿岭来了,赵强看着满山的葱绿,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心道不知齐壮是否已得手,消灭这些护马的清军是次要,最主要的还是夺了那些蒙古马,如果齐壮失手,事情就得不偿失了。
魏小江,你怎么还没来呢?
赵强已是第六次站在那块坡上那块巨石朝远处眺望,却是不见有人的踪影,心一直悬着,万一清军协领识破魏小江,那自己所做的布置可就全了汤,很可能还会被清军给包了饺子。
“千户,属下下去走了一圈,弟兄们精神还算不错,都盼着鞑子来,好杀他们个人仰马翻呢!”
赵强正忧心时,吴四从巨石另一面小心的爬了上来,赵强上前拉了他一把:“好,弟兄们只要敢战,咱们这仗就输不了!”看了一眼不远处按照自己伪装要求隐蔽的士卒后,他又有些担忧的问道:“那些壮丁们和鄂伦春人情绪如何?”
“他们?”
吴四不在乎的一撇嘴:“都老老实实的,没什么不正常的,跟咱们的人一样,都等着鞑子来呢。”
赵强有些不放心的叮嘱吴四:“一定要好生看着这些人,辫子虽然割了,但不代表他们就真的死心跟咱们干,这次打得可是真鞑子,要是这些人临阵退缩,那咱们这四天等待可就全打水漂了,说不得还会被他们害死。”
吴四一握拳头,杀机一闪:“千户放心,要是哪个兔崽子敢捅咱们刀子,属下把他砍成十八截喂狗!”
鄂伦春人的忠诚赵强还是放心的,毕竟首义城里有他们的老婆孩子,要是临阵反水,那就是要了他们族人性命,但那些各族壮丁却都是光棍一条,没有亲人可供赵强威胁,要是他们对清军有惧意,不愿作战或者突然反戈,那赵强可真不知如何是好。
他原本不想让这些各族壮丁前来参战,只想让他们去打俄国人,但兵力实在太少,单纯的靠铳营汉军肯定是不行,必须要靠他们替铳营挡住反扑垂死挣扎的清军,不然这仗没法赢。因此对于这些各族壮丁,赵强是既爱又怕,爱的是他们可以成为牺牲的损耗品,恨的却是忠诚有限,随时都会反水给自己致命的一击。
不过若此仗不出问题,那这些壮丁的忠诚度倒是过关了,将来就可以以他们为骨干再引导下一批人。
已然这样,赵强只能对这些各族壮丁抱有希望,与吴四又说了一些注意项后,却见前方的树林中突然亮出了一面小红旗,按赵强规定,小红旗一亮即代表前方有敌军出现。
“鞑子来了!”
清军到达的消息被士卒们小声低呼着一个个传了下去,两侧山坡中顿时响起了一些树枝摇动声,赵强亦是压抑不住的激动,扒开面前的野草朝远处望去,一看却是吸了一口冷气:怎么回事,不是只有两三百的骑兵吗?怎么又冒出几百步兵来了!
吴四也看到了这一情况,失声道:“千户,不对啊,那些鞑子步卒是哪冒出来的?!”
赵强的脸色阴晴不定,紧盯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清军,头也不回道:“不知道,许是黄三他们走后新到松山堡的清军,所以黄三他们不知道这个情报,不然他不会不说出来的。”
“那怎么办?”
吴四一脸凝重的回头望了一眼山坡上埋伏的手下,十分担心的说道:“鞑子的兵力和我们差不多,咱们可是一点优势都没有,这仗还能打吗?千户,这可是个硬骨头啊,一个不好,弟兄们可就全蚀在这里了!要不咱们还是避敌锋芒,先撤吧,等下次再寻机会和鞑子一战?”
“硬骨头?”
赵强缓缓调头看向吴四,沉声道:“硬骨头也要啃,牙崩坏了也要啃,啃不下也得啃,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是现在撤,清军必直扑首义城,那时我们连个落脚之地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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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兔儿岭之战(一)
“那汉人,还有多久才能到?”
已往北走了一天多,却还没有到那首义城,舒穆禄心中不耐,见部下士卒们也多疲惫不堪,不禁打马停住,问那报信的年轻汉人,想知道何时才能到。
鬼天气也着实热,舒穆禄体形又胖,背上已然全是汗水,若不是那报效朝廷,为国平乱的心思支撑他,怕早已找处凉快地歇着去了。
魏小江来前并不知赵强要在哪处伏击清军,因此他也不知道己方人马埋伏于何处,一日多来,他心中一直提心吊胆,却不是担心自己能否脱身,而是怕多了这几百清军,赵千户所领的兵马根本吃不下,甚至有可能反被清军一举消灭,那样的话,自己可就是大大的罪人了,对不住那些同袍和老弱妇孺们了。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将清军往首义城带,不然恐怕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正揪心时,猛听到舒穆禄问话,魏小江不禁心中一惊,出了一身冷汗,脸色有些慌张,好在反应也够快,装作十分害怕舒穆禄的样子,结结巴巴道:“回…回大人话…过了前面这座山…山岭,再走一天大概就能到了。”
此时若何保在此,定能看出魏小江有问题,但舒穆禄却并未疑心魏小江的惊慌,只道这汉人惧怕自己才会如此失态,那额头上的汗水也是因为天热所致。闻言朝前面那座山岭看了看,失声笑道:“这山有意思,怎么山头跟个免子似的。”笑完对戈什么哈保住吩咐道:“传令下去,让各佐领快速过这山岭,到山那边再歇脚。”
舒穆禄左侧与刘德骑马并排而立的佐领赛思齐却是若有所思的看了前方山岭一眼,有些担忧的提醒舒穆禄:“大人,前方山道过于狭小,两侧俱是山坡,若是那些吴逆在此设伏,恐我军就会陷入绝境,莫不如派一队士卒先行,待确认没有危险再让全营通过。”
听了赛思齐的话,舒穆禄不置可否,回首问刘德:“光远觉得呢?”他已经习惯碰到任何问题都要先征求一下自己军师的意见,以示自己对刘军师的看重。礼贤下士可不单单是嘴上几句话,而是要身体力行才是,当年刘玄德三顾茅庐请得诸葛亮下山,俺这赛张飞比不上主公,却是也不能让人说嘴的。
刘德也正等着舒穆禄征求自己的意思,当下摸了摸下巴上几络山羊胡,微微作势卖弄道:“兵法有云:逢林莫入,逢山也莫入,赛佐领深得兵法之道,如此提议自然是不错的。”
赛思齐见刘德认可自己的意见,当下脸上现出几分笑容,不住点头,似是光远先生所言正是我想说的。不想笑容还没褪去,刘德却是话锋一转,又道:“然所谓敌有伏兵,则飞鸟必盘于上空久不落地,今小的看前方山岭,一片寂静,倒不似有伏兵的样子,否则也当闻野兽之叫唤。”
刘德不着声色的就否定了赛思齐,并且还显得自己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