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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华转过头来,对宋应星说道:“修河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工部先将扶持民间工场的事情抓紧,等工场多了,那么税就多了,那时候就有钱修河了。”
见宋应星有些沮丧的退下,早已站起的刘子壮奏道:“元帅,耿精忠、尚可喜、洪承畴等人的案子已经了结,经过元帅亲自调来的十八名巡查御史的审理,昨日判决已经下来。”
林清华坐直身子,说道:“怎么判的?”
刘子壮从袖子中取出一份公文,随后说道:“耿精忠、尚可喜、洪承畴等领军作战的将领斩立决,另外,一些投降鞑子的汉人文官则是斩监候,剩下的那些官职较低的就按照元帅的吩咐不予追究。按照元帅的意思,他们的家眷并未连坐,只是家产大部没收充官,如今判决已下,就等元帅点头认可了。”说完,便走前几步,将手中的公文呈给林清华。
林清华略微看了看,随即从身边的桌子上拿起笔,签下了字,并盖了章。
待刘子壮拿回公文,林清华忽然问道:“你们有没有问清楚吴三桂的下落?”
刘子壮答道:“那些汉臣也多不清楚,大多猜测已经死于乱军之中。”
刘子壮刚刚退回自己的座位,礼部尚书方以智就站了起来,他奏道:“朝鲜使臣已经在驿馆里住了整整一个月了,但元帅却始终未召见他,今日他又来找我,说要面见元帅。另外,漠北蒙古的使者昨日又到礼部去闹了一通,口气已经软了很多,说只要朝廷出兵帮助他们抵抗漠南蒙古,他们就愿意向朝廷称臣纳贡。”
林清华摆了摆手,说道:“这可不行,那漠南蒙古本来就是我的盟友,怎能去打他们?你回去告诉那使臣,就说如果他们还不立刻向我称臣的话,那么我就彻底放手不管了,现在草原上到处都是积雪,漠南蒙古无法大规模用兵,一旦等到春天或者夏天,那么漠南蒙古就不客气了,到了那时候,就让那些部落的首领们去给漠南蒙古的首领当上马凳吧。”
“那,属下怎样向朝鲜使臣回话?”见林清华好象忘记了朝鲜的使者,于是方以智就忙着提醒道。
林清华低下头,略微想了想,随后说道:“你去跟他们说,倭寇骚扰他们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现在日本国内还在打仗,那些倭寇只是些小股海盗,并不足惧。不过,若是他们真的想让我们帮他们的话,那么就必须负担驻军的一切费用,包括粮草、军饷、军营,只要他们能够保证这一点,那么我就答应派兵入朝。”
看着方以智满意的退回座位,林清华心中忽然有些凄凉,虽然自己曾经答应过全玉姬,一旦自己掌握朝政,那么就马上替她报仇,可是如今自己却仍然没有实践自己的诺言,虽然全玉姬远在南洋,但林清华仍然觉得她离自己的心很近,虽然自己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到现在仍然是喜欢着她的。
片刻之后转回心思,见底下众人已经没有了话说,林清华便说道:“既然已经没有了事情,那么诸位就退下吧。”他顿了一顿,忽然又说道:“洪熙官与莫不计两位留下,我还有事情要说。”
众人纷纷站起向林清华行礼告退,当几名卫兵将会议室的门关上后,本来还有些光亮的会议室里立刻变得昏暗了许多。
莫不计不知道林清华留下他们何意,便问道:“元帅,有何机密的事情?”
林清华将两人拉到角落,小声对他们说道:“今晚十点,在我府上门房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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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了,大明楚国公、首辅大学士、天下兵马大元帅林清华的府邸也与其他的民居一样笼罩在一片黑沉沉的夜色中,虽然仲秋的月亮还是那么的亮,那么的圆,不过,这并不能驱走这里的秋凉。
一辆马车停在了东帅府门口,与往日不同的是,这只是一辆极其普通的两轮马车,而且还很旧,就连车辕也旧得让人担心。
几个人影闪出了东帅府,借着门口的那两个大灯笼,可以看见他们身穿卫兵军服,而且正吃力的抬着几个大箱子,箱子沉甸甸的,好象装满了东西,随着箱子被半挪半扔到马车上,还可以听到箱子里轻微的撞击声。
等这几名卫兵重新回到府中后,那府邸门口便又出现了三个人。
三人均是短衣打扮,手中拿着铁锹、铁镐,背上背着快枪,腰间扎着武装带。
此三人不是别人,却正是林清华、莫不计、洪熙官。他们三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只是将铁锹、铁镐和快枪放进了马车中,随后便跳上了车。
他们没有带任何人,只是由洪熙官驾车,林清华与莫不计则坐在车里,只听得一声清脆的马鞭声,马车便缓缓的移动了。
由于朝廷鼓励经商,因此,南京城夜晚不再关城门,所以马车顺利的出了东城。一出城,马车就加快了速度,直向南边奔去,渐渐的消失在难以琢磨的夜色中。
第二节 赝品
第二节赝品
明镜般的圆月高高的挂在夜空,就象是一盏永不熄灭的灯笼,将地面上的一切笼罩在冷冷的白光中。
四周一片宁静,只有一条宽阔的官道从北边一直延伸到南边,远远的看不见尽头。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北边传了过来,在这宁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借着冷冷的月光,可以看见一辆马车的轮廓,马车由远及近,缓缓驶来。
马蹄声越来越响,马车也越来越近,终于可以看清楚那辆马车的样子了。
这是一辆很普通的双轮马车,马车显得非常陈旧,就连车辕也好象要朽断一样,随着马车的蹒跚移动,两只歪歪扭扭的车轮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就象是无法忍受这种长途行驶的折磨一般,与整辆车一同摇晃的还有车上的车蓬,马车的车轮每走一圈,车蓬就必定晃上几晃,以显示自己的存在。
与那辆旧得快要散架的马车十分配套的是,那匹拉车的马同样老迈、孱弱,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倒毙路边。
马车的右边车辕上,斜坐着一个大汉,棱角分明的脸,魁梧结实的身材,无一不显示出自己的强壮有力。大汉身穿一身粗布短衣,左手握着缰绳,右手捏着一根长长的马鞭,很显然,他是一名负责赶车的车把式。
虽然大汉不时的将鞭子高高举起,并在空中甩出鞭花,鞭梢以极快的速度击打空气,发出“啪”的响声,但是,那拉车的马却怎么也跑不快,虽然它受到条件反射的驱使会短时间的加快脚步,但毕竟不能持久,因此,这辆老旧不堪的马车走的异常缓慢。
黑漆漆的车蓬里隐约可以看见两个黑糊糊的人影,他们正蜷缩在马车里,随着马车与车蓬的摇晃,不时的摇来晃去。
过了一会儿,车蓬里的一个人向前艰难的移动了几步,伸出头向天上看看,随后问道:“怎么这么慢?万一天亮了,那么就有些麻烦了。”
车把式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元帅,属下也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慢。事先我就跟手下人说好了,让他们找一辆旧一点儿的马车,但没想到,他们居然找来这么旧的一辆马车,而且居然连拉车的马都是病殃殃的,希望不会耽误事儿才好。”
这个询问车把式的人就是大明天下兵马大元帅林清华,而那名赶车的车把式却是青衫社的首领人物洪熙官,而车蓬中的另外一人却是林清华的首席幕僚莫不计,此刻,他们正乘着这辆马车前往南边的目的地。
好象是知道林清华的心思似的,莫不计马上接口道:“不要紧,今晚出来的早,到现在也不过是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而已,属下去过几十次,据属下估计,差不多需要一个时辰,不过,属下以前是驾的新车,这次估计大概需要两个时辰,那时候天还没有亮,应该耽误不了事情。”
林清华听到这句话,心中显然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慢慢的退回车蓬之中。
林清华小声对莫不计说道:“上个月你跟我说,那人已经按照咱们的吩咐办好了差事,当时我就想去取东西,但是又被朝廷的政务给耽搁了,最近有空,赶紧去取来,免得到时候又忘了,这件事情越快越好,要是再拖下去的话,恐怕夜长梦多。”
莫不计说道:“元帅放心,这人手艺相当的高明,据说很多人都上过当,从他手中买了赝品,最难得的是,此人深藏不露,要不是属下结交甚广的话,恐怕还找不到此人呢!”
林清华赞道:“我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越低调越好,免得泄露了风声。”
两人又小声商议了几句,随即闭上嘴巴,再无话说,车蓬里又恢复了原来的沉寂。
马车晃晃悠悠的向前走着,一路之上,“咯吱,咯吱”的响声不断,就象是一曲蹩脚的乡间歌谣,伴随着马车前进。
又走了很长一段路,马车终于进了一座小镇。
之所以说是小镇,是因为这里的住户很少,借着月亮的光亮,可以看见镇子里三三两两的散落着五十多户人家,若不是这里的路边有个很小的集市的话,恐怕这里连“镇子”都称不上,最多也就算个小村子。
此时,整个镇子里静悄悄的,既没有犬吠声,也没有任何的灯光,除了天上的圆月还再提醒着人如今已是仲秋之外,再也没有了别的什么东西可以让人警觉。
马车在镇子口停了下来,车上的三个人全都跳下了马车,一边在马车边活动自己已经麻木了很久的手脚,一边借着月光四下观望。
林清华转身从马车的车蓬里将三支快枪取了出来,他将其中一支快枪背在肩膀上,而将另外两支递给了身边的莫不计与洪熙官。
莫不计接过快枪,随后说道:“元帅,那人的家就在镇子中间,咱们是直接将马车赶去找他,还是将马车留在这里?”
林清华四下看了看,随即说道:“马车的声音太吵,还是走进去吧,不过要将马车放好,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待洪熙官将马车停到一座草垛后面,三人便整了整武装带,随后提着上了膛的快枪,并带上那几把铁锹、铁稿,慢慢的向镇子里走去。
看起来这整个镇子都没有人养狗,所以大可放心的进去,而不用担心狗叫声惊醒镇子里的人。
莫不计带着林清华与洪熙官来到了镇子中间的一座大院子外,他伸手指了指跟前的那道紧闭着的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