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真的直呼董事长的名字,会招人白眼的。
常沛没有注意到秦海话里的意味,在他看来,称呼秦海为秦总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他没有纠结于称呼的问题,而是热情地介绍着卧牛山和龙潭湖这些当地的著名景点:“这两个地方是我们金塘风景最好的地方,尤其是秋天的时候,卧牛山上的树叶都是红的,看起来可漂亮了。好多省里的什么摄影大师、画家什么的,那个时候都会跑到我们金塘来写生。现在季节还没到,不过山上的风景也是非常好的……”
秦海这才知道宁默没有交代清楚。这也就是宁默才干得出来的事情了,如果换成其他岁数大一点的高管,肯定会事先对司机密授机宜。不过,宁默事先没有透露他的意图,也是一件好事,便于他相机行事。想明白这些之后。秦海笑了笑,对常沛说道:
“算了。我现在还没时间去游山玩水,啥时候有这个心情了,我再请你给我当导游吧。我问问你,金塘新开发的化工产业园区在哪里,你知道怎么走吗?”
“化工园区?”常沛皱了皱眉头,“董事……呃。秦总,那里可没什么好看的,而且空气很不好,大家平时都是能不去就不去的呢。”
秦海道:“这个我知道,我本来也不是去看风景的。你只管开车去就是了。”
“明白了。”常沛答应了一声,驱车上了公路,向着化工园区开去。
金塘市原来的化工企业分布得比较散,这两年才开始兴建化工产业园区,把一些新建的化工厂都集中在一起。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便于规划道路和供水、供电等。秦海从前曾经到过那片化工园区,不过那时候园区里的企业还不多,大部分地方还是空地。这次来,他听说化工园区里已经入驻了不少企业,沈传明说的那些企业家联谊会的会员企业,相当一部分都位于这个园区。
汽车在公路上行驶着,秦海一边看着窗外的景物,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常沛聊着天。常沛一开始还有些拘谨,慢慢地便发现这位年龄比自己还小的董事长其实是颇为随和的,没什么架子,于是胆子也就大了起来,说话也更随便了。
“秦总,你不知道,我们金塘的人,对你可崇拜了,大家都说,没有你秦总,就没有我们金塘呢。”常沛满含着敬意地说道。
秦海不以为然地答道:“这种话就不必说了,金塘这么大,哪是靠我一个人就能够撑得起来的。我只是收购了十几家企业而已,要说受我影响的,连职工带家属,满打满算,也就是一两万人吧?”
“咱们公司的这一两万职工,是直接得到好处的。另外还有很多人,是间接地从咱们公司得到了好处,这也得算在内的。比如说,给咱们公司下属的厂子生产纸箱子、草绳的那些小企业,就是靠着咱们公司活起来的。
还有,咱们马上要去的化工园区里那些企业,一多半也是受了咱们公司的影响才建立起来的。我认识的一个老板,就是从咱们公司批发聚氯乙烯材料,然后做成水管子之类的东西卖到外地去。去年他刚建厂子的时候,20万块钱都是找人借的。可是现在一年时间都不到,他就已经开上皇冠车了。”常沛兴致勃勃地向秦海描述道。
在那个年代,能够买得起一辆皇冠车也算是成功的表现了,在金塘这样一个内陆城市,这样的牛人是会被大家广为熟知的。
“呵呵,能挣这么多钱?这位老板应当也是一个有本事的人吧。”秦海笑呵呵地问道。
听说有人在与自己的合作中挣了钱,秦海心里也是挺高兴的。一枝独秀没什么意思,只要百花齐放,才能达到真正的和谐。这些下游企业目前是依托着化工材料集团发展,未来它们就会成为集团的强大助力。化工材料集团是专注于材料生产的,后期的应用,必须靠周边的企业来实现,常沛说的这家企业,无疑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现在我们金塘的人都知道,搞化工能赚钱。很多人都到咱们公司来挖人才,还有金南厂、红光厂这些厂子里退休的工人,现在都被周围那些小厂子用高薪聘去了,在那边当技术骨干呢。我如果不是在公司开车,都想去学点技术了。”常沛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道。
秦海道:“想学技术是好事啊,不过开车也不是没有前途……对了,你说周围那些小厂聘咱们的退休工人去当技术骨干,这些厂子的技术实力怎么样,你了解吗?”
“肯定是不如咱们公司的。”常沛自豪地说道。
“有什么具体表现吗?”秦海追问道。
常沛一下子就哑了,他只是一个司机,对于化工技术并不了解,哪能说得出别的厂子与化工材料集团下属的厂子有什么区别。他讷讷地答道:“这个我倒不太了解,要不,一会到了园区,我给你找几个人出来聊聊?”
“嗯,如果能找到的话,那就找几个人出来聊聊。”秦海说道。
秦海要去探访化工园区,并非是闲得无聊。金塘化工材料集团要在金塘发展,自然免不了与方方面面打交道,无论是上下游企业,还是同一层面上的竞争对手,都是值得认真研究一下的,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沈传明说金塘的企业家们想见见秦海,秦海事先总得对金塘的化工产业发展情况有一些更直观的了解,才能确定与企业家们如何交流。
化工园区位于金塘市的东南城郊,距离市区有十多公里。常沛开着车出城,才走了一半路程,秦海就感觉到鼻子里有一些酸不酸、辣不辣的味道,很是难受。
“小常,这是你车里的味道,还是外面的味道?”秦海一边在鼻子前面扇着风,一边对常沛问道。
常沛见怪不怪地说道:“这就是化工园区飘来的味道啊,我们都闻习惯了。今天还好,没什么风,赶上刮东南风的日子,整个金塘市区都能闻到比这还刺鼻的味道呢。”
“怎么会这样?”秦海瞪圆了眼睛,“我前两次来,怎么没注意到这点?”
“可能是你来的时候,正赶上刮西北风吧?”常沛猜测道,“咱们这个地方,刮西北风的时候多,市里把化工园区建在东南边,也是有这个考虑的,因为东南边是下风向。”
秦海道:“那也不行啊,就算这些味道不会吹到金塘市区,吹到东南边的其他地方也同样是污染啊。小常,你告诉我,发出这些味道的,有没有咱们集团的企业?”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常沛道,“咱们集团的企业和别家企业混在一起,我也分不出是谁排出来的味道。”
“嗯,那好,你先带我到金南新厂去,我先了解一下咱们的企业有没有废气污染。”秦海吩咐道。(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六章 正人先正己
金南新厂是金南化工厂的新厂区。金南化工厂的老厂区离金塘市很远,而且位于山里,交通很不方便。借着金南化工厂建设新生产线之机,化工材料集团向金塘市申请了一片位于化工园区的建设用地,建设了金南新厂。如今,老厂区那边的生产已经基本停止了,金南化工厂的主要生产活动都集中在新厂这边。
听说化工园区的空气污染如此严重,秦海第一个想法就是要去察看一下自己旗下的企业,看看它们是否有违规生产的地方。秦海从收编金南化工厂等企业的那边起,就向厂长们反复强调过环保的重要性,及至建立化工材料集团时,他又向宁默、夏扬杰等人重申过环保方面的原则。作为一名拥有21世纪灵魂的人,秦海对于环保的追求是十分执着的,如果他发现是自己的企业在排放有毒废气,他不介意当场撤掉企业负责人的职务。
汽车越往前开,空气中的刺鼻味道就越浓。常沛看来真是对这种味道已经免疫了,脸上没有显露出什么难色,而秦海就不同了,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
身为材料专家,比现在这种空气更难闻的味道,秦海也是见识过的。他的鼻子并没有那么娇气,但他对于污染的容忍度却非常低。他知道,像自己现在这样偶尔地闻一闻这种刺激性气体,并不会有什么了不起的损害,但那些常年在化工园区里工作的人们,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几乎是天天与这种味道打交道,时间长了,对他们的身体是会造成严重影响的。
常沛对于金南新厂非常熟悉。他开着车不一会就来到了厂门口,按了两下喇叭之后,看门的老头走了出来,一边推开栅栏门给常沛让道,一边笑呵呵地向常沛打着招呼:“小常,今天又带哪位领导到厂里来了?我怎么看着这位领导有点面生啊。”
“刘师傅。你不认识他啊?他是咱们大集团的秦董事长啊。”常沛大声地介绍着。金南化工厂隶属于金塘化工材料集团公司,而化工材料集团又隶属于大秦集团。金塘这边的职工说起母公司大秦集团的时候,往往用“大集团”作为称谓,以区别于本地的化工材料集团。
“哎呦,真该死,我怎么没认出秦总来啊。”看门老头夸张地自责着,跑到秦海的车窗边,俯身冲着秦海连连地点着头,打着招呼。
这老头是金南化工厂的退休工人。当年秦海在金南化工厂搞整顿,老头是见过秦海的,现在只是一时没有认出来而已。看到秦海,老头有一种亲切的感觉,他知道,自己能够拿到足额的退休金,现在还能拿一份返聘看门的津贴,都是拜秦海所赐。秦海可以说是整个金南化工厂全体工人的救星。
秦海依稀觉得自己是见过这位刘师傅的,不过印象并不深了。他摇下窗玻璃。向老头寒暄了两句,随后常沛就开着车进了厂门,来到厂部楼下。
“秦总到我们金南厂来视察来了,怎么事先也不通知一句?”于克岫听说秦海驾到,连忙带着一帮机关干部从办公楼迎出来。他一边热情地与秦海握着手,一边说道。
“我是出来随便转转的。原本没打算到金南新厂来。”秦海解释道。
“来了好,我们全厂工人都盼着秦总来视察呢。”于克岫道,“走吧,先到楼上去坐坐,我刚弄了点极品的毛尖。正好请秦总尝尝。还有,晚上秦总哪也别去了,就在我们这里吃饭,我让食堂弄几只大王八去。”
“免了免了。”秦海拦住了于克岫,说道:“于厂长,我真的是随便出来转转的,你现在如果没什么事,就陪我到车间去看看吧。”
“没问题,就算有事也得放下,秦总的吩咐,谁敢不听啊?”于克岫哈哈笑着,“走吧,今天我就给秦总当一回导游了。”
秦海让常沛到厂部楼里去休息,自己在于克岫以及技术科长禹惠国的陪同下,向车间走去。一路上,他没有提空气污染的事情,只是与于克岫、禹惠国二人就生产方面的问题进行着简单的交流。这二人也不疑有他,只是陪着秦海边走边聊,双方谈得很是投机。
聚氯乙烯的生产是流程化生产。作为原料的乙烯要先经过氯化反应器转化为二氯乙烷,二氯乙烷通过热裂解形成氯乙烯,然后再进入聚合釜进行聚合反应。为了获得改性的聚氯乙烯,生产过程中还需要加入一些添加剂,以达到耐热、耐磨、耐冲击等特殊的性能。
在这个生产过程中,有若干个环节都是会产生废气排放的,在工业上也有相关的排放要求。例如,在乙烯氯化过程中,氯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