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晨,不急于这一时。”傅文彬拦住了王晓晨,在这个时候去问秦海这样的问题,实在是有些火上浇油的味道了。傅文彬相信,学院里不会有人非要逼着院方马上做决定,如果真有这种不开眼的人,用不着秦海说什么,傅文彬自己就能把他们给收拾得七荤八素了。老虎不发威,还真把学院当成病猫了?
秦海告别傅文彬等人,下楼直接叫上黑子,上了奔驰轿车,扬长而去。龙长生站在窗口看着他离开,然后回转头对傅文彬说道:“小秦这回看来是真的生气了,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他这样失态呢。”
“这种事,放到谁身上都会生气。”傅文彬道,“当初小秦建这个学院,可真没多少私心,就是单纯为了帮助这些老师。现在国家的经济状况好了,这些人拍拍屁股就走,真是让人寒心啊。”
“其实,如果做做思想工作,我想大多数的人还是会通情达理的,像孙玉智老师、张娅婷老师,都表示过愿意在学院干一辈子的意思。”龙长生说道。
“以我对小秦的了解,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傅文彬道。
“那现在咱们怎么办呢?”王晓晨说道,刚才她一句话惹得秦海爆了粗口,弄得她不敢再说啥了。现在秦海走了,她才有勇气继续说话。
傅文彬道:“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关键是小秦的这个心结,还得有人帮他解开。对了,他回平苑的话,老宁估计能帮他解开这个心结,等我先跟老宁通报一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吧。”
打发走龙长生和王晓晨之后,傅文彬给宁中英打了个电话,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别人并不知道。打完这个电话之后,傅文彬的一颗心就放下了,他知道宁中英有办法说服秦海。
秦海坐在汽车上,一路都黑着脸,一声不吭。黑子知道秦海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说话,只顾开着车向平苑飞奔。一个小时不到,汽车就进了平苑县城,黑子小心翼翼地问道:“秦总,你是先回家,还是先去集团?”
“去青锋厂吧,到宁厂长那去。”秦海吩咐道。
秦海和宁静结婚之后,宁中英就正式成为秦海的岳父了,秦海到宁中英家,其实也相当于回家。这么多年来,秦海已经习惯了有事情就向宁中英请教,技术上的事,秦海自认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专家都更清楚,但涉及到人情世故的事情,秦海至少在宁中英面前是甘拜下风的。
青锋厂并入大秦集团之后,又兼并了旁边的几家企业,厂区规模扩大了五倍都不止。原来的家属区得到了扩建,宁中英作为集团高管,拥有了一幢两层的小别墅。对此,厂里的干部职工都没什么意见,一则是因为宁中英在厂里有很高的声望,二则是由于大家都清楚大秦集团是秦海的私人产业,宁中英作为秦海的岳父,也是集团的半个所有人,住一幢小别墅能算个啥?
秦海走进家门的时候,看到宁中英正坐在餐桌前,等着开饭。宋玉兰从厨房端着一盘菜走出来,抬眼看到秦海,不禁笑道:“秦海,你来得还真是时候,我刚把饭做好呢。”
“我就是算着时间赶回来的。”秦海笑着回答道,“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我的饭。”
“我听你爸说了,你会回来吃饭,我是按三个人的量下的米。”宋玉兰说道,她说的“你爸”可不是指秦明华,而是指宁中英。秦海前脚刚离开材料学院,傅文彬就给宁中英打了电话,以宁中英对秦海的了解,岂能猜不出他会直接到自己家里来。
“坐下吧。”宁中英指了指旁边的位子,对秦海招呼道。
秦海坐了下来,宋玉兰给大家都盛了饭,一家三口便开始吃了起来。宁中英照着平常的习惯,给自己倒了半两酒,自斟自饮。宋玉兰则不断地往秦海碗里挟着菜,还说哪盘哪盘菜就是专门为秦海做的,让他多吃点,吃得越多,自己越高兴。
宁静在京城做研究,宁默常年在金塘管着那边的化工企业,平日里宁中英家只有老两口吃饭,赶上儿媳妇许晓琪在平苑的时候,也会回家来吃饭,还算稍微热闹一点。这段时间许晓琪被派到金塘去和宁默团聚去了,所以宁中英老两口挺孤单的,难怪看到秦海回来,宋玉兰会如此高兴。
秦海不想破坏这温馨的气氛,也就闭口不提材料学院的事情,只是和宁中英、宋玉兰聊些家常。宋玉兰更关心的是秦海和宁静啥时候要孩子这样的敏感事情,秦海只能打着哈哈,做着各种保证,宋玉兰明知这些保证都是靠不住的,但也没辙,毕竟女儿和女婿都是有想法的人,她已经左右不了了。
吃过饭,宋玉兰收拾起碗筷进了厨房,宁中英把屁股从餐椅挪到他的大躺椅上,点起一支香烟,吞云吐雾地抽了几口,然后说道:“说说吧,材料学院的事情,你是怎么考虑的。”(未完待续。。)
第六百八十六章 勿忘本心
“我觉得心里很乱。”
秦海抱着脑袋说道。也就是在宁中英面前,他能够表现出这种脆弱无助的样子,换到其他场合,他即使心里再没底,也会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
“抽一根吗?”宁中英把烟盒递到秦海的面前。
没等秦海拒绝,宋玉兰已经从厨房里探了个头出来,嗔怪地骂道:“你个老东西,自己不学好,还教小秦抽烟。他和小静现在还没要孩子呢,这个时候让他抽烟,你还想不想要一个健康的外孙子了!”
“呃……”秦海窘了,他一向不抽烟,这和为了要孩子而“封山育林”没啥关系。不过,宋玉兰的这番话倒是给了他一个拒绝的借口,他笑着向宁中英摆了摆手,说道:“爸,我只是一时想不通罢了,用不着这个。”
宁中英给秦海递烟,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他和他的老哥们商量复杂事情的时候,都是一人一支烟夹在手上的,似乎没这么个东西就会影响思维。他也知道秦海不抽烟,偶尔还会拿这一点来教育宁默。看到秦海摆手,他便收回了烟盒,然后说道:“说说看,心里怎么乱了?是觉得集团受损失了,还是觉得自己受委屈了?”
从红泽到平苑来的这一路上,秦海想了很多问题,但像宁中英这样直接把问题简化成一个二项选择,他是没有想到的。他愣了一下,迟疑着说道:“应该是……二者兼有吧?”
“当初你要建材料学院,跟我商量过。你说了很多建材料学院对咱们集团的好处,不过我听得出来,这只是一个借口,你真正的想法是不希望这些人才流失掉。是这样吧?”宁中英问道。
秦海想了想,点点头道:“我真有点想不起来了,听您这样一提醒,好像还真是这样。”
“后来呢,这些引进的专家搞出了很多专利,果真给集团创造了大量的收益。材料学院的存在,也成了集团的核心竞争力,所以你就开始把材料学院看成自己的私有财产了,生怕别人分走其中的利益,是不是这样?”宁中英又问道。
秦海尴尬地笑了:“爸……你不要总是这样一针见血好不好?”
不得不说,宁中英相比秦海而言,更像是一个局外人。而且以他60多年的生活阅历,看问题也远比秦海要深刻得多。秦海自己没有想清楚,或者不愿意承认的事情。经宁中英一说,就昭然若揭了。把秦海建立材料学院的初衷与今天对材料学院的态度一对照,秦海自己都忍不住有些脸红了。
“小秦,我想问问你,你搞这个大秦集团,目的是什么?”宁中英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对秦海问道。
“目的嘛……”秦海沉吟着,“起先。主要是为了挣点钱,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再往后。多少是希望能够成为一个大企业家,能够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至于现在……我如果说是为了国家富强,您会相信吗?”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秦海露出了几分自嘲的神色。他很想对宁中英说,自己的确是这样想的,自己这话并不是唱高调。但这种话宁中英会相信吗?在一个大家都在“向钱看”的社会里,声称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为了国家富强,会不会被当成是虚伪呢?
出乎秦海的预料,宁中英很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当然相信。别人说这种话我或许不信,你秦海这样说,我为什么不信?”
“可是……您为什么会相信呢?”秦海诧异道。
宁中英道:“你秦海很聪明,也很灵活,搞材料科研你是一把好手,搞市场你也有很多鬼点子,有些地方让我这个老头子都自叹不如。你跟日本企业斗,还有算计那个什么王培超,搞的都是一些阴谋诡计。从这点来说,你不是我们平常说的那种光明正大的人。”
“老爷子,您这算是批评我,还是表扬我呢?”秦海郁闷地嘀咕道。
“既不算批评,也不算表扬,只是对你的客观评价。”宁中英霸道地说道,“不过,有一点是我对你最为满意的,那就是你小秦不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你有同情心,有爱国心,你心里永远都有身边的朋友同事,还有家国天下,这一点,比很多人都要强得多。”
“这个……其实也不算什么。”秦海假惺惺地谦虚着。宁中英目光如炬,对他的评价十分到位,秦海自然不会虚伪地否认。能够在宁中英心目中留下这样一个印象,也让秦海颇有几分自得,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老爷子会把闺女嫁给自己了,原来自己竟然是如此高大的一个人。
宁中英没有理会秦海的话,他继续说道:
“我们那个时代,大家都讲爱国,讲奉献,有些人是真的爱国,真的想奉献,还有一些人就是随大流,跟风,甚至是伪装出爱国的样子。到现在,社会上不太讲奉献了,有些口口声声说自己爱国、奉献的人,很多是想搞政治投机,他们说的和做的完全不一致。
唯有你秦海,平时不怎么讲这些大话,但你做的事情,是够得上爱国、奉献这四个字的。最难能可贵的是,你做这一切事情的时候,都不是刻意去表现,而是出自于你的本心。
为了让大家接受你的做法,你经常要把自己为国家做的事情包上一层伪装,谎称是为了集团,为了你自己。人家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做了好事,你是做了好事还要遮掩,这就说明你内心是光明正大的,这比表面上光明正大的人,要可贵得多。”
“谢谢爸的理解。”秦海突然觉得自己嗓子眼有点发涩,宁中英是他非常尊重的一位老人,能够得到宁中英这样的高度评价,秦海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年间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这些年,秦海帮军方挣钱、搞尖端技术,保护稀土资源,建材料学院,消除污染,做了许多其他民营资本家不可能去做的事情。他向别人解释说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集团的长远利益,是为了给自己找保护伞,是为了能够追求双赢,但他自己心里明白,最关键的原因在于他有一份报效国家、报效社会的愿望。作为一个拥有两世记忆的人,他不想让自己的一生过得过于平淡。
宁中英对于秦海的所作所为都洞若观火,作为一名老一辈的企业家,他也有着一份家国情怀。看到自己的晚辈能够继承自己的衣钵,为国为民做下这些好事,宁中英觉得很是宽慰。在此前,他没有把这一点透露给秦海,因为他觉得这些事情是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述的,大家心照不宣就可以了。这一回,秦海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