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还没有说……是……”
“朕怎么舍得让你死呢?”
察觉女皇口吻之中的深深眷恋跟淡淡笑意,常之蓦地抬头:“您是说……”
“常之。”女皇嘴角露出浅浅笑意。“朕不舍得你离开。更不舍的你死,以后不要再提此事。除非你是想要离开朕,朕不会再催你离开了。”
“多谢陛下。”安心的泪从眼角沁出。常之掩饰一般低下头。
一只雪白柔软的小手伸出来,握住常之的手。
“有你在朕身边,朕安心许多。”她说。
“常之,难为你了。”她说。
“是臣,心甘情愿的。”他半跪在地,慢慢地抬起头,对上那人清亮双眸,不知不觉,在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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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之打开病房地门,刚迈出脚步,浑身汗毛顿时仿佛进入一级警备的猎犬一样,根根竖起。
他飞速闪身出门,将门紧紧带上,然后转头,寒声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与其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是逐客。
“嗯……”对方双臂抱在胸前,斜倚着身子在墙壁上,见他问,反而在脸上露出绝美笑容,“本爵是来感激你的呢,燕国公,感谢你在雪地里的时候,手下留情没有把本爵扔出去。”
“是吗?如果时光倒回,我会满足你这个愿望。”常之冷冷一哼,望着眼前这个人,这张祸国殃民似的脸。
张易之对于常之的冷言冷语十分习惯,并且好像有几分受用似地,细长的眼睛睫毛闪闪,半眯起来:“何必一看到我就跟见到鬼似地警惕呢?我又不会吃了你……而且,我对里面那个人,暂时还是无能为力的,燕国公,像我这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你何必每次见到都如临大敌一般?”
常之的眉角蓦地一抽:“张易之,总之我不想要看到你这张脸在我的面前出现,废话说完了吗?说完了地话,你可以滚了。”
“你对我地态度,是越来越坏了,难道你忘了当初是谁救了你吗?”张易之促狭地眨眼看常之。
一丝淡淡的窘迫的轻红爬上常之地双颊,他双眼之中闪过一道寒光:“给我闭嘴!”
“呵呵呵……”张易之抬起手臂,装模作样地掩了掩嘴角,“害羞了吗?如果……里面的人听说了燕国公你那段被非礼的风流往事……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话音刚落,常之一拳打出,张易之也算是反应迅速,再加上他一直暗暗防备对方,当下脚下一闪,居然给他闪了过去。
“恼羞成怒了?”后退一步,男人纤细的身形挺立常之身前,双眼一展,“燕国公,不要逼我,你也知道,现在不同以往,本爵要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拦,就算是你也不行,你再护着她也不行。”
“你果然……心怀叵测。”常之暗暗咬紧牙关,冷笑。
“我心怀叵测,不是一天两天了,甚至说……”张易之伸出手,毫不在意地弹了弹自己肩头笔挺衣角,“甚至从武朝那时候,就已经开始,你带兵纵横沙场,自然不明白朝中之事有多么复杂跟风起云涌,不然……有胆量的话,你可以问问里面那个人,她——对我的‘心怀叵测’也该知道几分吧,只是不愿意说破,同时也没动手戳穿我而已,她都不在意了,你又着什么急呢?”
常之心中轻轻一抖。
“燕国公,其实……命运这回事,真奇怪不是吗?”张易之笑得酣畅淋漓美艳绝伦,“本来我以为我是没什么机会了……忽然之间一切都翻天覆地,呵呵呵……”他仰头一笑,修长优雅的脖子闪烁细腻的白玉光。
常之忽然静下来,他垂了双眸,默默不语。
而那人继续说:“本爵并不怕。燕国公,你可以如实告诉女皇陛下:这一世,陛下她的命……”张易之收敛了笑意,唇角浮现出一丝寒意,“我——要——了……”
转身,柳腰闪动,他向着走廊的尽头走去。常之握拳站在原地,久久不动,久久不语。5
第一百零六章 旧事重提
4 天之后,连城靖来告诉武则天说要带她回安家的时候有一刹那间的迟疑。
但是他仍旧保持一贯习惯:不关他事的,他尽量少管。
尤其,对方是安眉儿。对于连城靖来说,他非常乐意看到在安眉儿的脸上出现少有的“迟疑”或者“不知所措”之类表情,至于“难过”啊“悲伤”啊之类高难度的就不奢望了,因为她根本就是个类冰山物体。
“常之,”她转过头,问一直站在旁边的男人。
“在。”武常之垂手,恭敬平静回答。
“切……”连城靖在心底回声。
“兰生……跟竹生还在这里吗?”武则天慢慢地问。
“是,还在。”
连城靖心头浮现一头小型喷火龙:妈的,你眼里果然一点我这个未婚夫的影子都没有。绿帽子给老子戴的不亦乐乎。
表面却仍旧一排平静,似乎他是个聋子,完全没听到对方在说什么。
但是武则天却将目光投向他的面上。
连城靖迫不得已抬眼,做询问之意。
“阿靖,我想在离开之前,去见一见兰生。”她平静地说,非常坦然,问心无愧的样子。
“自然可以,这是你的自由。”连城靖用一种直线平稳的声调回答。丝毫的波动都无。他非常满意自己这种状态。同时想:如果我说不行,你会不去吗?真是搞笑。不过这对安眉儿来讲也可能是个进步,因为若是以前的她,现在早就在兰生的病房。还需要跟他说一声这么浪费时间?
哦……不。连城靖忽然想:若是以前的安眉儿。恐怕连周兰生是谁也忘记。她怎么会这么反常去关心一个男人呢?
连城靖地心底翻云覆雨,一会阴一会晴,最后地结论是:这个女魔头心底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于是他决定亲眼目睹来确定。于是连城靖就乖乖地跟着武则天跟常之一起,到了周兰生的病房之内。
然后连城靖非常后悔自己的这个决定。他明明巴不得离她远点的啊,为什么好奇心这么重呢。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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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竹生一看到门口的人,身子嚯地从床前站起,脸色刹那间变得铁青。
连城靖心底暗暗幸灾乐祸。
但是瞬间,周竹生便仿佛恢复了以往模样,他咧嘴而笑:“飞真……啊……”
他张张嘴,仿佛一时不知道叫什么好。
“周竹生。你就叫我飞真好了。”身边的人异常大度地说,并且迈步径直走了进来,站在周竹生旁边。
连城靖想了想,跟着走了进去,常之跟着想了想,也随后走了进门。
幸亏这病房够大。四个男人,其中一个躺在床上。两个贴在门口边站着,一个站在床边,跟女主角面面相觑。
“周竹生,”武则天开口,望着眼前这张脸。
有点古怪。女皇心底想:竹生对待自己的态度。有点古怪。
“元飞真。”周竹生唤出这个名字。忽然像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伸手揉了揉头发。“你来做什么?我听说,你要出院回安家了吗?”
“嗯。”女皇肯定地回答。
周竹生心头一扯,脸上却笑:“恭喜你,回到原来的家。”
“可是……”面前的人忽然转头,看着床上地兰生,“我跟兰生……哥哥约好,以后,还会回到周家。”
周竹生浑身轻轻抖动: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竹生,如果我回去,你会欢迎我吗?”而眼前人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笑得无懈可击光风霁月。
周竹生心头抖个不停:别用这种坦坦荡荡的眼神看着我。元飞真,别用这种耀眼的笑容面对我。你……曾经是我的“女朋友”啊,那双嫣红色的唇,我也……曾经吻过啊……
他的双手紧紧捏起,指甲快要嵌入手心里,让手心传来地疼痛让自己清醒,他望着眼前人,笑微微地说:“当然……会。”
“谢谢你,周竹生。”她点点头。像是对一个陌人的态度。
他该怎么回答?说——“这是我应该做地?”
亦或者——“这是我咎由自取”?
哈……哈哈……
若是早知今日,我又何必当初!
周竹生转过头,却对上常之望过来的,探究的双眼。
面对小武,他毫无顾忌地扯扯嘴角,袒露明显的苦笑。
“兰生哥哥,还没有醒来吗?”那女子问。
“刚刚醒过,吃了点东西,又睡了。”竹生回答。
“嗯,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他了。”武则天望着床上的兰生,那恬静睡着地模样,十分可爱,手指将动未动,好一会才移开眼光,望着绣生微笑,“周竹生,我……告辞了。”
“好地。我不送了。”周竹生亦点头,“再见。”
“嗯。”
她答应了一声,转过头,很有气势地向外走。
常之上前一步,将房门打开,她头也不回地径直走了出去。
最末的连城靖扶了扶眼镜,回头看了他一会。
“你就是周竹生?”他问。
“不错。”周竹生望着这个男人,一身短风衣,腰间系带,勾勒的细腰笔挺,奇怪地头型,苍白的脸色,还戴着副眼镜,尖下巴,挺秀鼻子,单看这张脸,还真是瘦弱的让人怜惜。
但是他的浑身却散发着让人不可小觑的气势。不过这种气势在周竹生眼里,不过是有钱人的臭屁骄傲罢了。
“在眉儿失忆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料。”男人彬彬有礼地说。
“哦?”周竹生苦笑,很想说一句“为人民服务”。结果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我应该做的。”
,希望……日后这些事情你不要对任何人讲。”
“什么意思?”
“安家向来韬光隐晦,不为人知,经过眉儿失踪之后,天朝易之又大幅曝光,现在袒露公众眼底,日后恐怕招来不必要地麻烦。”
“哦,我明白了。”周竹生皱眉,“如果有人问起,我会说我不认得。”
“很好。”连城靖点点头。眼镜一抬,望了床上地兰生一眼,欲言又止。
“反正,日后……也只是陌路。”周竹生并没有发觉他的这个细微动作,嘴角轻动,元飞真。你……很快就会从我的生命中淡去。
“对了……”连城靖望着大眼睛的青年男子,忽然像想起一件事般。“是你打了秦玉?”
“秦玉?秦玉是谁?”周竹生瞪眼。
“嗯……曾跟楚非凡在一起的女孩子……”
周竹生有点不耐烦:“楚非凡又是谁?”
连城靖呆了呆:“据说秦玉打了一个女子,你替她出头,打了秦玉一巴掌。秦家的超市你不会没去过吧?”他低声说了一个喜闻乐见的全国连锁超市名。
周竹生觉得一滴汗从自己额头落下:“我只记得曾为了元飞真打过一个小女孩,难道说……”
“楚非凡你也不会不认得,他家做地产的。”连城靖侃侃而谈。“非凡豪庭你该听说过吧?楚非凡十六岁的时候楚易推出的系列楼盘。”
周竹生觉得额角挂了三条黑线:“那个站在一边地小屁孩啊……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我都记不清了,你什么意思?要替这两个家伙找场子?”
“等等。”连城靖忽然皱起眉。
“嗯?”
“你说为了元飞真打过秦玉?”连城靖的心突地一跳。思维有点混乱,“我听楚非凡说是秦玉先动手打了个女人,难道说……”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