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知道海珏一诺千金,笑道:“既然如此,小小先行告辞。”
小小离开,向内院走去。走到湖边,竟见施拓坐在竹林里的石桌旁,桌上放着一壶酒、一个酒盅。
施拓是这几人里小小最为熟悉的,君堂的药物往来都是小小亲自操办。
小小自不与施拓客气,问道:“施爷在此饮酒?”
施拓楞了一下,低头看向桌上的酒壶,说道:“是啊!小小可有兴致?”
小小心里怀疑,定定地看着施拓,脑里瞬间闪过种种可能,最后道:“小小不胜酒力,不敢坏了兴致。倒是施爷嗜酒如命,喝酒以碗计数,怎么今日竟有如此雅兴用这中小家子气的酒盅了?”
施拓没料到小小竟如此胆大心细,敢不留情面当场揭穿他,也不再拐弯抹角:“小小莫急,我以为小小去找海珏是要嫁给他呢,才去听听,嘿嘿……”说到最后,施拓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黝黑的脸上竟有红了起来。
小小见状,心知此人虽武功极高,可是几年接触下来却也是直性子,有着异族人的憨厚耿直,小小一直心怀好感,况且此人虽是苗疆最大的药商,却远不简单。小小眼神一转,说道:“小小素来佩服施爷的为人,原本就想哪日找施爷赏月品酒,现在想来,择日不如撞日,我那有几坛上好的蔽日,施爷可有兴趣?”
施拓一听竟有蔽日,爱酒如命的他顿时两眼放光。这蔽日酒,顾名思义是说此酒劲头之大可以盖过天上那最大的日头。于是小小叫人取了两坛酒来。
再说这施拓见下人拿了过来,抓起小小的手,竟带着小小朝城外飞去。
小小也不着急,只是在心里诧异:这施拓年纪轻轻功夫竟如此了得,让人不能小窥。
没一会工夫,他们竟到了京城郊外的君山山顶,只听施拓笑着说:“既然有好酒,自然要到好地方喝去,莫辱了这千金难买的酒!今天小小有兴致,那咱们就不醉不归,好好享受一番。”
说着便斜躺在草地上,拿起酒坛喝了起来。这施拓可谓千杯不倒,即使是喝着这最烈的蔽日也毫不逊色,一个劲的说着好喝,并无醉意。
此时正是太阳下山的时候,缕缕夕阳斜晖照在山上,竟使得世间万物相形失色。
耳边传来了施拓的歌声,那惬意嘹亮的山歌声声入耳,映着这般奇妙的景物,再看着施拓逍遥自在的样子,使得小小也轻松起来,虽不能喝酒,便和着施拓的歌声唱了起来,一首接一首,直到施拓手中的酒没了才罢休。
施拓与小小并不说话,看着远方已经掉落的夕阳,放声大笑。
小小自出生起也不曾如此尽兴过,更是打心眼里喜欢眼前这个为了有个喝酒氛围就用轻功带着她穿过大半个京城任性妄为的施拓,心里头一次有了亲近外人的冲动,便说:“小小与施爷结拜金兰如何?”
那施拓听小小此话,大声笑道:“承蒙小小看得起我!”说着就拉下小小一起跪在地上,发起誓来。
直到施拓喝完两坛酒,才把小小带回钱府。
而钱府那边,星逸找不到小小,急得大发雷霆。
这会见到小小竟跟喝醉了的施拓一起回来,更加火冒三丈,上去便与施拓打了起来,这星逸武功本就不如施拓,而施拓虽喝醉了身手更是矫健敏捷,对付星逸游刃有余。
小小见星逸慢慢败下阵来,叫了声:“星逸、大哥住手!”
二人听话皆停了下来,小小借着众人在场的机会,把与施拓结拜之事大致说了一下,并代星逸向施拓道歉,就带着星逸、日初退了下去。
走在走廊上,小小厉声问道:“逸儿,你掌管这钱家也有两年了,怎么还是沉不住气?”
星逸本想询问大姐为什么与那施拓出去,而且这么晚才回来。可是一见大姐板着脸,到了嘴的话也就硬生生的咽下去,低下头不说话。
小小平时也不忍心说上星逸几句,明白星逸担心自己才会如此失态,便说道:“逸儿,你是钱家的主人,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有数,不要让我替你操心。”说完背过身去,不看星逸。
星逸听着大姐这话心里着急,生怕大姐失望,抬起头看到大姐的背影,恍惚间回到了自己五岁的时候,自己趴在破庙的地上,手里拿着母亲给的桃人,呆呆地看着前面背对着自己的陌生又气势凌人的女孩。
过了一会,一个中年人跑了过来,手里拿着热乎乎的包子,这时女孩转过身来用温暖的声音告诉他:“把包子吃了,然后用自己的腿跟我走回钱家!”
转眼间十多年过去了,自己一直看着大姐的背影走过来,如果能继续待在大姐身边,自己宁愿一辈子都这样看着大姐的背影。只是,现在,连这点奢望都要吝啬于他吗?
星逸心里难受得很,也不禁懊恼自己惹大姐生气,忙道歉:“大姐,星逸知错了。”说完仍不见小小回头,心里顿时被掏空了一样,呐呐地退了下去。
那边日初见星逸这般失神心中不忍,刚想为星逸说话,就听小小说:“初儿,我要你嫁给慕容朗玉,与月岚同日成亲。”
这话小小说的平静极了,就像在跟日初谈论天气,但是在日初听来却如五雷轰顶,脑袋一片空白。
她本以为大姐出面一定会让风静石娶自己,她日日想着风静石那温柔的笑,冷清的眼和温暖的手,但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等了这么长时间等到的却是大姐要将自己嫁给慕容朗玉!
日初忘了说话,甚至忘了哭,她只是双眼毫无生气地看着大姐,过了很长时间才慢慢地问道:“大姐,真的吗?他不肯娶我?”
小小见日初这样,心里也跟着难受,体内气息骤乱,甚至五脏六腑也开始抽痛,脸上缓缓流下冷汗,但仍不动声色,她坚定又霸道地说:“不是,是大姐不让你嫁给他。”
日初听了这话,先是欢喜,并不是风静石不愿意娶自己,接着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第一次对这个平日最疼自己的大姐提出请求竟这么被拒绝。
日初闭上眼,以为闭上眼眼泪就不会流下来,只是眼泪仍是沿着眼角流了下来,湿了脸颊、湿了衣襟,也湿了小小的眼睛。
五脏六腑疼的更加厉害,小小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深吸一口气,尽量地用平静的语气说:“大姐不会害你,你只管嫁到慕容家就好了。其他不要多想,慕容家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就转身离去,不想让日初见到自己惨白的脸色,不想让这个一直以自己为天的妹妹见到姐姐这么脆弱的样子。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地挪动不停哆嗦的两只腿,待走到拐角处再也撑不下去了,身体一软,瘫坐下去。
小武瞬间现身,扶住小小的去势,先是急忙点住小小几处大穴以护住心脉,然后紧紧地搂住小小微微颤抖的身子,满眼怜惜地看着小小惨白却仍奋力挤笑的脸,“洛儿,你这有何必呢?”
小小躺在小武的怀里,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看着小武不忍地表情,眼泪不禁又流了下来,“小武,我……没有多长时间了……”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你别说了,我带你回洛院去……不管到哪,我们都陪着你……别说了……”
看着小小疼得死去活来,仍要开口说话,小武急忙打断她。飞身跃到屋檐上,向洛院奔去。由于焦急,也失了往常的警觉性,所以小武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一双眼睛一直都在盯着小小。
这边小小的身体里仍是沸腾了般的疼,小小知道自己必须平缓情绪,否则将危及性命,但是一想到日初心碎的表情,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况且,现在,她必须这样……
对于这个妹妹,小小向来觉得矛盾,但是既然入了钱家的门,她自会当自己妹子般对待,只是对于风静石,她真的无能为力。
若勉强了他娶日初,最后可能受苦受折磨的仍是日初。毕竟侯门深似海,不是日初那软弱的性子能应付得来的;而风静石根本就不爱日初。
更何况若这次计划失败,风静石必受牵连,而自己怎么能把日初往火坑里拉呢……
只是这些都不能告诉日初,日初只要等着嫁给慕容朗玉就好了,这些日子小小看得出来慕容朗玉对日初的用心,小小亦是让他发誓并立下字据,承诺会好好照顾日初,不让日初受半点委屈。所以小小相信这个选择不会错的。
她一步一步极其精确地策划着弟妹三人的未来,却没想过,有些东西并不是她能支配得了的,一如星逸,一如日初……色情、非法、抄袭,我要举报!
第八章 明辉二探钱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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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七风尘仆仆地来到御书房,皇上正在批示奏折,见风七回来,便斥退了旁人,静静地听风七把一一汇报今日钱家之事。
“你说她先找海爷商量二妹月岚之事,又与施拓远去君山饮酒作乐,然后竟舍风静石而取慕容朗玉?”皇上对此颇感疑惑。
“是的,皇上。”
“风七,你先起身。你说这钱小小是聪明过头了呢还是她原本就平庸之极,是朕对她的期望高了?这风静石虽没有官衔,但是明眼之人都应知道这风静石是朕眼前的红人,虽没有头衔却势不可挡……”说到这,风七又跪了下去:“皇上,静石是全心全意为皇上办事,绝无二心!”
“哎……朕又没说什么。”这风七哪都好,就是太严肃了,皇上叹息:“哎……朕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虽然朕不知道静石为何在弃官之后,又主动来给朕办事,但他对朕的忠心朕是知道的……不说这个,就说这钱小小,若是她真平庸,为何身边会有个武功了得的护卫且不为外人所知?且能在几年之内将钱府捧上天下第一富的宝座?若是她精明聪慧,为何又放弃风静石,取无论哪一方面都逊一筹的慕容朗玉,你说她这打的是什么主意?”
“皇上,这奴才不好说,但是依奴才看,这钱小小势利贪财,泼辣狡猾,十足一个市侩商人,不值皇上如此费心。”
“哈哈,风七,朕总觉得她不止如此,你再回去继续调查吧!”皇上挥挥手让风七退下。
“是,皇上,还有……”风七吞吞吐吐,不知该不该说。
“但说无妨。”
“是,皇上,奴才今日见那钱小小似有顽疾在身。”
“哦?怎么说?”皇上听了不禁皱起眉毛,脸上浮现忧虑之色。
于是风七把今日小小发病最后昏倒的事情说了一遍。
最后只听皇上说到:“过几日日,你随朕去瞧瞧。”
风七心里叹气,悄悄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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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一直在床上养病,婚事交给了星逸去打理。
这一日黄昏时分,就听外面有下人喊道,说是外院有位明辉公子求见。
小小听了高兴极了,连忙让人去带明辉公子进来。
这边明辉带着风七一路走过来,钱府虽富甲天下但是府中并不奢华,整院的竹子倒显得几分雅致,足见主人的品位。
待进了洛院,明辉更觉得奇怪,这洛院位于周围四楼之中,虽是中心位置,但是跟周围的高楼相比这几间瓦房着实显得寒酸,且这院内空旷得很,不见花草鱼虫,只有几株翠竹,一滩清水,一个石桌,实在不像钱府主人的院落。
这时,小武上前说道:“姑娘前几日偶感风寒,不便出来迎接,还请公子去大屋。”说完就引明辉朝三间瓦房之中最大的一间走去。
明辉是第一次见到小武,只觉得小武双目清澈,绝不是奸诈之辈,只是面相过于阴柔,亦男亦女,莫怪小小不让外人知道此人存在了,这样的人若在外面定找惹麻烦。
明辉与风七进屋,这屋里也是空的吓人,没有字画,没有任何摆设,只有桌子和凳子,这让他们更加纳闷,这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