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的手冢,绝对不是真正的手冢。
“弦一郎。”
真田抬起头,正好看见离他不远处的幸村、柳和仁王。
朝他们点了点头,真田连招呼也没打,就擦着他们旁边的路继续往前走。
“弦一郎。”
幸村强硬的抓住他的肩膀,平日柔和的笑容已经收起,鸢紫色的眸光强势的不容拒绝:“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真田垂眸不语。
“是手冢出事了吗?”幸村大致也明白真田如今这情绪只能是因为手冢的事,不由急急问道,“你不是找到他了么?”
“没什么。”真田拨开他的手,抬头看他,棕黑色的眼眸冰凉而又坚定,“精市,手冢没事。他会醒来的,一定会。”
幸村侧眸看了一下柳和仁王,两人会意的离开。
“是的。”幸村给了他一个拥抱,用着再坚定不过再理所当然不过的语气笑道,“弦一郎,你说过的,手冢从不食言。”
“他答应过会回来,你看,他已经回来了。他也说过会平安活着,那么,他自然会平安活着。”幸村放开手,直视着真田的眼睛,笑容温暖而坚定。
“精市,谢谢。”
“没什么。”
两人走向医院的花坛处,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幸村这才侧眸看向真田,柔声道:“弦一郎,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么?”
“嗯。”真田点点头,凝视着不远处正跑来跑去的孩子们,“精市,我很怕。”
“他就那样在我面前昏倒,然后躺在病房里睡得那么安稳那么沉,我真怕他醒不过来。可是,我知道他一定会醒过来的。因为他那么在乎我们,又怎么忍心让我们因为他失望?精市,我很难过。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他每一次出事,陪在他身边的都不是我,陪着他一起撑下去的也不是我。”真田低下头,双手捂住脸,任眼泪从指缝中淌出,“精市,我只能看他独自挣扎,而没有任何办法。”
幸村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微微侧过了头,移开了看着真田的视线。
作为朋友,他所能做的仅仅是倾听,然后在离开之后把这一切沉入心底。
无论是在现在还是在多么遥远的以后,他都不会记得,真田弦一郎曾经说过这么一段话。
看着真田重新走回住院部,幸村看向正向自己走过来表情有些凝重和不解的柳和仁王,勾唇一笑。
“莲二,仁王,我们回神奈川。”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手冢出来了。幸村和真田只是朋友。
然后,手冢下章会醒过来的。还有,明天很忙,不一定会更。就算更,估计也要很晚很晚,大家就别等了。
62
62、所谓的平安(二) 。。。
迹部醒来的时候,正是朝霞最盛的时候。
山置管家守在一旁,见他睁开眼睛,平日严肃的脸庞几乎笑的合不拢嘴。
“景吾少爷。”他激动的唤,“你终于醒来了。”
迹部感觉到精神好了许多,但喉咙仍然止不住的干渴。
山置管家已经端了水小心翼翼的喂他喝下。
迹部一边小口抿着水,一边环视了病房一圈,见只有山置管家一个人,眼神就不由黯了黯。
到底还是有着血缘天性,就算嘴上再怎么说这不在乎,眼睛却仍然不自觉的去寻找。
山置管家照顾了他许多年,自然明白他的情绪,然而此刻却也只能在心里轻叹一声,然后笑道:“景吾少爷,忍足少爷在这里守了你一宿,刚刚才走。若知道你醒来了,他肯定高兴着呢。”
迹部点了点头,然后道:“你打个电话给他,我亲自和他说。”
山置管家应了,然后拿手机拨了号放在迹部的耳边。
“山置管家。”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声音疲惫却焦急,“可是迹部出了什么事?”
“忍足。”迹部插口,声音仍有些干哑,却已比之前好了很多。
“迹部?!”忍足的声音十分惊喜,“你醒了?我现在就过来。”
“忍足。”迹部再次唤了一次他的名字,又沉默了一阵后方才缓缓开口,“手冢,他怎么样了?”
忍足愣了一下,然后轻笑:“他很好。”
他挂掉手机,然后隔着玻璃看向仍旧安然睡在床上的少年,漫不经心的笑着走了过去。
此刻手冢的病房里是白石和友香里兄妹在守着。
手冢发炎的伤口已经控制住,温度也已经退了下来,此刻已经基本脱离了危险,就等着看他自己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小光~”友香里一手抓着白石的胳膊,一边看着病床上清俊的少年笑的轻快,“你答应过我的,全国大赛结束后要陪我去游乐园玩的呐。现在游乐园的打折券都快过期了呐,你再不醒来,可就赶不上喏。”
“还有呐,奶奶已经回来了。她可想你了。”友香里眨眨眼睛,用手抹去眼睛里的泪,“小光,你赶紧醒过来吧,让奶奶等着你可真不好呐。”
“小香,别说了。”白石对自己的妹妹摇了摇头,“国光他很累,你让他安静的睡会吧。”
友香里果然就安静了下来。
白石单手撑着下巴,静静的看着手冢的睡颜。
自从大家都渐渐长大,他已经有很久不曾这般安静的凝视着眼前这张脸了。
自从抽高之后,手冢的眉眼越长越开,原先水润的眼睛斜斜向上挑起,唇角的弧度却是越来越低,整个人变得越发的俊秀而清冷。
然而,此刻的手冢,唇角的弧度却是微微扬起,整张脸都变得极其柔和,却并不损其清冷,反而为其添了一抹艳色。
真田就在此时进了门来。
“白石,友香里,你们先回去吧。”他看着正看着手冢出神的两人,声音低沉,“这里有我在就好。”
“嗯。”白石对着他点了下头,然后收回看着手冢的视线,拉着友香里有些不舍的走了出去。
红艳的晚霞柔和的照射进来。
真田把提来的保温杯放在桌上,然后开了灯,便在手冢的床边坐了下来。
手冢此时已经昏睡了整整三天。
凝视着手冢柔和的眉眼,真田总是会想,在那四天五夜没吃没喝完全黑暗的环境里,手冢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呢?他明明比谁都害怕黑暗,却又比谁都要坚强。
只是,想到最后,他就不敢再想了。手冢所遭受到的那种痛苦,他再也不想回想第二遍。
“手冢。”
真田轻声开口:“这种时候,你可不可以不要笑?”
他有多么渴望看到手冢的笑容,可绝对不希望是在这个时候。
他想看到的手冢的笑容,是因为开心,而并非因为安慰。
“咳……咳……”
原本睡的安稳没一点动静的手冢突然咳了起来。
“手冢。”真田欣喜又焦虑,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他感觉到手冢的睫毛似乎是在颤动。
离得太远,真田生怕自己看到的是幻境。
他凑近身体,眼睛几乎就要碰到手冢的脸颊。
如此近的距离,手冢的动作变得那么的漫长,却又是如此的清晰。
他长长的睫毛一根根的颤,然后那双紧闭了许多天的眼睛缓缓的睁了开来。
茶色的眼眸先是黯然,然后极慢极慢的眨了眨眼,清冷的眸光便慢慢的泛了上来。
“真田。”他扬起唇角,清冷而有些干哑的声音带着无与伦比的欢欣,清冷的眼眸内缓缓升起极为温暖的笑意。
躺了几天,他的脸色仍泛着些苍白,这一笑瞬间就让他添了几许生气,没被镜片阻隔的眼眸更是干净温暖到了极致。
真田完全愣在那儿。
他就那样看着手冢温暖的笑颜一动不动,胸腔里的心激动地似乎要飞出来,全身的血气都往脸上涌了过去,既想要笑,却更想哭。
手冢有些吃力的伸手抚向他的脸庞,盖住他的眼睛,轻声开口:“我很好。”
真田把手冢按入自己的怀抱,怀里的身躯那么柔软那么温暖,让他不想放手。
然而,他最终还是放开了手。
扶着手冢半坐起来,又在他背后垫了一个软垫,真田倒了温水,一口口的喂他喝下去。
手冢喝完水,看着真田伸手旋开保温杯,问道:“现在什么时间了?”
真田手上的动作不停,只低了头看向手腕上的手表,一边回答一边勺了一口汤送到手冢的唇边:“凌晨四点十四分二十八秒。”
这么晚了么?
手冢垂眸,有些别扭的把汤喝了下去,然后开口:“我醒了的事,告诉他们吧。”
“现在?”真田微皱了皱眉。
“嗯。”手冢点点头,晚点说就意味着他们要多担着心,“还有,就说我睡了。”
“好。”真田应了,仍是一勺一勺的把保温杯里的汤喂给他喝。
等手冢喝完了,真田才拿了手机走到外面的走廊处低声打着电话。
还好,左肩至背部的伤都已经不痛了。
手冢微微晃了晃肩膀,又摇了摇头,只感觉到些许昏沉及无力。
伤的不重就好了。看自己这个样子,估计只需要再在医院躺两天就可以了。
得出这个结论后,手冢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真田进来后,在椅子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迹部君很好,比你早醒了二十一个小时。”
手冢点了点头。迹部的身体素质很好,应该是不会有事的。
“叔叔的右肩膀受了伤,但对日常生活没有影响,过一两个礼拜就会好。”真田微微侧过头,不想去看手冢自责的表情,“大哥左腿中弹,手术很成功,只是需要修养至少三个月。”
手冢照例是先皱了眉,最后却是舒展开了眉头,笑了起来。
“我没关系的,真田。”他柔和了声音,“他们还活着,我也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是啊。
真田也笑了起来,大家都还活着,手冢也还好好的活着,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手冢国光。”
真田看着他,神色认真而郑重,“你答应过的事,绝对要做到。”
“当然。”手冢神色不变,清冷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理所当然,“手冢国光,从来说到做到。”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本来说不更的。但是想想还是写了,虽然说字数有点少……
63
63、所谓的平安(三) 。。。
手冢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后便再次醒了过来。
真田打了水一边替他擦脸,一边看了看外边还未完全升起的太阳,皱眉道:“怎么不再睡一会儿?”
虽是这么说着,真田心里也明白手冢是不想让大家替他担心而已。
做好这些又帮手冢戴好了眼镜之后,真田才开了病房门走了出去。
大家果然都安安静静的呆在外边。
见真田出来了,真田弥亚才进去替手冢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个遍,然后笑着对大家说道:“大家,国光没事,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手冢国一手冢国晴手冢彩菜三人这才走了进去,其他人仍旧在外边等着。
“祖父,父亲,母亲。”手冢一个个唤了出来,然后看向手冢国晴的右肩膀,略沉了声音,“父亲,肩膀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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