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兵帅令一下,诸大将纷纷请缨,但谁能比严奇更占优势?其他大将所统军兵,都已休息,想要集结,得整理准备,颇需些时间;后备军枕戈以待,却是人未脱甲、马未离鞍,军令一到,立即集结、马上出行,方便的很。
敌营大火究竟能烧多久,谁也不知;当此情形,只能是尽早赶去,以觅战机,绝容不得拖延耽误。于是,早有准备的后备军成了出兵首选,不容置疑;虽然袁石不愿严奇立功,但到此时节,却也无可奈何,只好把这出兵的机会,给了后备军。
敌营之火,由北向南,席卷东面大半个营地,并未烧到西面囤积粮草辎重之处;且轩辕军放火是临时起意,事先并未准备柴草油脂等助燃之物;被火烧着的,大多是些军帐、铺盖等不经烧的东西,火势不能势久。
严奇讲述来此缘由这片刻工夫,敌营火光已暗淡不少,显是燃物将尽、火势将熄。
待严奇讲完,陈敬龙观望敌营火情,笑道:“火势刚过,敌营正乱,正是赶去大杀一场的好时机事不宜迟,严将军,咱们这便去吧”
严奇奇道:“连番大战后,你还有再战之力?”陈敬龙哈哈大笑,应道:“我力气未尽,仍可杀敌,先前不过是兵力不足,不敢深处敌营,只得退却;如今有重兵可持,还怕什么?立功机会便在眼前,不取有违天意;便是拼着累死,好歹也要去再**一场”
九万将士在侧,慕容滨滨等人无不胆气大壮;听得陈敬龙此言,纷纷点头;连欧阳莫邪这胆小鬼亦昂然叫嚣道:“只有一万军兵时,咱们都去敌营闯了一回,现在兵力胜前九倍,还有什么可迟疑的?杀过去,杀过去”
严奇喜道:“好,咱们后备军久受压制,郁闷不堪,从今夜起,可要扬眉吐气了”手举长杆大刀,直指敌营,大呼:“进军”军令方出,陈敬龙、项拓、慕容滨滨、齐若男这一班悍将早打马如飞,当先冲向敌营。
到达敌营东门时,陈敬龙一马当先,舞矛砸碎辕门,大叫:“陈敬龙又来了,挡我者死”直撞入营。后备军诸将引领九万军兵,随后而至,蜂拥而入。
暗军东半营中,火头尚未尽熄,处处浓烟弥漫;焦头烂额者哭号呼救、惊魂未定者茫目奔走;受惊马匹,狂嘶乱跑;混乱的一塌糊涂、不成模样;哪有什么御敌之力?虽有些将领在营中奔走呼喝,约束军兵、稳定军心,但亦未料到敌军会来的如此迅速,全没来得及将有战力的军士集结起来备战。
轩辕军冒烟突火闯入敌营,大杀起来;所到之处,全无有效抵抗,当真杀的得心应手、随心所欲。
可怜暗军东半营兵士,方遭火劫,又遇兵灾。被杀的哭声震天、血流成河,惨不堪言。
西面未受火劫的小半营军兵,不知敌军虚实,只顾得守护粮草辎重,哪敢轻动?况且溃卒络绎拥来,便是有胆去战,也不得进军之路;因此只能任由东面营中大乱,却无法援救,只徒唤奈何罢了。
后备军九万军兵,盘旋往复,只在东半边营中奔走杀敌,也不去碰西半边有备之军。杀了一个多时辰之后,东方发亮,已到天明时分。严奇也不冒险恋战,当即传令退兵。九万将士,依令而行,迅速退出敌营,凯旋而归。
自昨日陈敬龙出兵之后,解三星城之围、破敌援兵,连战连捷,暗族军先后死伤五万有余(其中逃命时,遭自家人践踏而死伤的,便有数千)。一场大火,烧死三万多人,伤者不计其数;最后九万军兵这场大杀,尤其厉害,暗族军被斩者竟达十六万余众。
一日夜间,暗军折损士卒近二十五万;副将、偏将数十;大将六员(除东星城主将、北星城主将、疾风团主将外,还有三个死于大营乱军之中。暗族军阶与轩辕族不同;轩辕军大将统兵十万,暗族军大将统兵五万;可见暗族军大将比轩辕军要多,也不如轩辕军大将值钱。死这六个,不至影响大局。);如此大败,实是入侵轩辕以来所未有之事,消息传回暗族,举国震惊。
暗军主帅在承书向暗族君主解释有此大败的原因时,自认“疏于防范、指挥不当”;但认为最重要的原因,并非出于自身,而是因为敌方突然多出个智勇超绝的无敌悍将陈敬龙;己方论智论勇,都无人是其对手,是以不能不败。
暗族先后两次史无前例的大败,都与陈敬龙有关;这一情况,暗族朝廷不敢不予重视。于是,暗族君主在获得暗军主帅书信后,与王公大臣连夜计议,最终决定:破格动用暗族最强力量,将一半的皇家骑士团,派去轩辕前线;统率这一支强军的,是一半负责保护君主安全的顶尖高手,既六名金宫骑士;另外,还有一位君主特聘的神秘人物随行,参议军机,以应陈敬龙之智。(奶奶地,如此高估陈敬龙的智谋,真是连飞花都哭笑不得,忍不住要骂一句发泄一下了)
而这一支暗族最强力量赶赴前线,任务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击杀暗族最强敌手陈敬龙,以安军民之心。
当然,这一切,目前轩辕一方,包括已被定为“暗族最强敌手”的陈敬龙本人,都是不知道的;既然不知道,便也全无防范。
且说趁火夜袭敌营后,后备军回归本营;到达营地时,天已大亮;以袁石为首的白虎军众将领,早得哨探禀报,各率军兵等在营外,迎接大胜功臣。
后备军九万将士,个个精神抖擞、扬眉吐气;当真是:鞭敲金镫响,人唱凯歌还。风光无限,一言难尽;昔日抑郁,一扫而空。
而风光之中光芒最盛,格外耀人双目的,自非陈敬龙莫属。陈家营一到前线,便获取前所未有之大胜,这陈家营主将自是深得军兵敬服。白虎军无数军兵拥立路旁,只为一睹陈敬龙风采。
待血污遍体、身嵌数箭的陈敬龙行来,其威风霸气、劳苦功高,外表一览无余,不肖多言解释;众军兵一见,不由欢呼如雷,声动四野。
陈敬龙眼望军兵如海,欢呼迎接自己归营,不由的头脑眩晕,深身轻飘飘的,似欲乘风而起;恍惚中,竟隐约感觉,那个深山长大的土包子、那个总是凄惶逃亡的“江湖败类”,分明是另一个人,与自己并无关系,而自己,是个受万人敬仰的英雄,就应该如此风光,应该一直风光下去……
金钱不能动其心、美色不能牵其魂、权位不能改其志;还有什么能让他迷失?
赞誉、荣光。
一个原本默默无闻之人,在经过了身败名裂、万人唾骂的痛苦之后,忽然得到了做梦都不曾想过的赞誉、荣光,试问又怎能淡然处之?如何能不被冲昏头脑?
就在这军兵迎接的热烈场面下、在欢呼起时的瞬息间,陈敬龙心内波翻浪涌,猛然多出了许多东西。这些东西,抓摸不着,却真真实实的存在,增满胸膛。
这是些什么呢?陈敬龙仔细揣摩,隐约分辨出,似乎就是别人说的“自信、自豪”。
当天,袁石重赏陈家营军兵及众江湖汉子,分发酒肉犒赏后备营军士;并于中军大帐设宴,为所有立功将领庆功,白虎军大将尽皆到席作陪。
饮宴方起,医者赶至;陈敬龙当众解甲,以治创伤。医者为其裹枪伤三处,于其体中剜出箭镞九枚;对其身体之健、毅力之强,深表惊叹。
众将纷纷敬酒,以贺争战之功、以慰血战之劳、以表钦敬之意;陈敬龙喜不自胜,酒到杯干。
至午时,有哨探军兵来报:敌军退出五十里扎营,与白虎军营地,相距已有七十里远。
众将又纷纷道贺敬酒,皆称此战使敌胆落、扬轩辕威风。陈敬龙飘飘然,有敬必干,不觉大醉。胸中之“自信、自豪”,随众将奉承,愈发壮大。
他终究年轻,所历所识太过短少,却不知道:“自信”太过时,便时“自负”,“自豪”太过时,便成“狂傲”。
一个淳厚朴实、谦虚谨慎的青年,变成一个刚愎自用、不听人言的狂夫,其实真的非常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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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四十六节、“虎”入“羊”口
三百四十六节、“虎”入“羊”口
庆功饮宴第二天,陈敬龙派人去北星城传令,命贺腾率轻重伤兵回归大营。
如今的陈家营,老兵数量已不足七千,新兵经过连番血战磨练,经验颇增,战力亦已不逊于老兵;于是诸将商议,索性将新老2营合并,贺腾与慕容滨滨各统一半兵马;从此陈家营只有兵营、义营之分,再无新军老军之别。
这些军兵调配之事,自有贺腾、慕容等人操劳,不须陈敬龙费心。他身上受了多处创伤,虽都不很重,但毕竟是带伤之人;营中琐事,众副将都自行商议处理,不来烦他,让他每日只是安心将养便了。
暗军遭受大挫之后,终日紧闭寨门,毫无对战之意;白虎军数次出兵搦战,暗族军均无反应,任轩辕军士百般辱骂挑衅,只是不理。暗族此番入侵,兵力在一百八十万以上;虽折了二十几万,但实力仍是远胜白虎军。对此强敌,白虎军众将亦不敢轻举妄动,见其以不变应万变,摆出长久对峙的姿态,也无可奈何,想不出什么破敌良策。双方陷入僵局,一时平静无波。
如此过了七八天,陈敬龙战意与日俱增,只想出兵克复被夺城池,以建功劳,奈何创伤未复,难着铠甲;矛盾之下,不由焦躁,坐立难安。
慕容滨滨等人见他情形,既怕他难抑烦躁,贸然带伤出兵,有所闪失,又怕他焦急太过,憋坏了自己;免不得想方设法,替他找些事做,分其心神。然而,此时的陈敬龙除了破敌建功以外,对别事全然不感兴趣,任诸将费尽心思,终究难以解其烦闷。
最后还是齐若男想出主意,劝他:“楚楚在锡城不知过的如何她千里迢迢随你而来,你却对她不闻不问,未免说不过去。不如趁现在敌方不动,全无战事,你去锡城探望她一下,才是正理”
陈敬龙听她一说,深以为然,果然将争战心思暂放一旁,笑道:“不错我只惦记破敌立功,居然忘记了照顾楚楚,这可着实有负王爷的信任托付。好吧,我先去探望楚楚,等到回来,再考虑出兵破敌之事”当即便要赶赴锡城。
齐若男又道:“你去锡城,却须把踢云乌骓留在军营。万一敌方有何举动,我们也好派人骑踢云乌骓去通知你,让你尽早得知消息,好及时赶回”
陈敬龙亦觉有理,当即换了普通马匹骑乘,向大将严奇知会之后,出营奔往锡城。
他却不知,齐若男留下踢云乌骓,别有打算。他前脚离了军营,齐若男后脚便派人骑踢云乌骓赶赴锡城,给楚楚送去书信;信中要求楚楚,无论如何要留陈敬龙多住几天,待他伤势确已无碍,才能放他回来。
那踢云乌骓脚力远胜寻常马匹,虽然送信军兵为防陈敬龙撞见,绕路而行,却仍比陈敬龙早到锡城。在陈敬龙赶到之前,楚楚早已看过书信,知道齐若男的嘱托了。
当然,齐若男如此安排,完全是为陈敬龙伤势、安危着想,只是希望他能彻底养好伤,再上战场,并无别意;她知道楚楚智计不弱,要挽留陈敬龙,轻而易举;至于楚楚究竟会想出什么样的办法,齐若男自忖智计与其相差太远,那也不用枉费心思去猜测了。
且说陈敬龙清早离营,赶到锡城时,已是近午时分。却不料军民如海,在锡城城主及守将带领下,早都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