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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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侯- 第1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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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得意笑道:“这事对陈侍中来说是举手之劳,实不相瞒,小人几个族人上京寻亲,托了上林宫监那边的路子,寻到了我这里……”
    陈珏看出杨得意面上的难色,心中有些同情。他从前听人说宦官入宫便是无根之人,最记挂的是便是家乡族亲和权财二字,如今宦官势力不成气候,别看杨得意是刘彻的亲信宦官,却也远谈不上什么权倾宫廷,否则哪里至于为这点事求助于他。
    “原来如此。”陈珏一笑,道:“你在宫中服侍照顾陛下多年,皇后娘娘也常说你的好处,这个忙我却是帮定了。”
    杨得意大喜。惦记了两日的事有了着落,他心里也畅快不少,他人帮忙自要酬谢。只是杨得意积攒地那点钱财,放在陈珏这里还真拿不出手,想起当年刘彻遇刺景帝要处置他时也是陈珏出力,杨得意心下便更是感激。
    这时先前觐见的一众朝臣昂首而出,窦婴和卫绾等人见了陈珏俱是微微点了点头,陈珏站定向他施了一礼,这才朝殿内行去。
    人群中有几个在原处停留了一会,还有些人则仔细看了陈珏的背影一眼,这才离开。方才天子准了前任少府地告老,宣布以堂邑侯陈午为新少府。这虽不是什么显要之职,但无疑是一个敏感的信号。
    少府是九卿之一,掌山海地泽收入和皇室上造。其实便是皇帝私府,山海地泽的收入是什么,这其实上便是百姓供养皇家地那笔款项,专供皇帝花费,与大农令所管的军费等等是分开的。
    能任少府之人,无不深得天子信任,前任的那位少府请辞说不定便有些勉力做了两年,无奈地发现自己确实不得天子喜欢的缘故。
    以权势论。窦家显赫早于陈家。窦婴更是高居丞相之位,自然远远高于陈家。但天子之心,显然还是更加亲近皇后家族,不少人在心中这么想着。
    宣室殿中,单独被留下地田心里七上八下,他心里却是有些后悔,昨日午后忙着露什么怯,只要对天子表了忠心,之后婉言对他阐明利害,天子还会真地推他这舅舅下火坑不成?转而想起上奏表的他还没什么好处,堂邑侯陈午倒是先因为天子地护短而得了少府之位,田着实有些胸闷。
    刘彻却是心情颇好,他笑着对田道:“舅舅地奏表朕想了想,还是觉得朕年不过十几,为政之道远逊父皇当年,这些事还是要稳妥地去做,朕正打算着待淮南王叔入长安,朕便好好地问问他。”
    田听得淮南王的名字心里的鼓点更急,这时陈珏正好被杨得意带进来,他向刘彻行了一礼,旋即在刘彻地示意下坐到不远处。
    刘彻给了陈珏一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田那边摸不透刘彻的意思,一时间也不说话,刘彻皱了皱眉,只得直接道:“朕的意思,是让你负责迎接淮南王叔,中间把列侯的那些不法事都透给他,看看淮南王叔究竟是什么意思。”
    刘彻虽然对淮南王在金俗母女一事中扮演的角色有疑虑,但这终究是刘氏家事,田这个并不算多么受他宠信的舅舅终究不姓刘,也不知其中关节,只得道:“臣遵旨。”
    陈珏在一边温和地一笑,等到刘彻又对田交代了几句话,田便识趣地告退了,刘彻转而对陈珏道:“子瑜,晚不如早,朕还是想着早点吩咐下去的好。”
    陈珏看出刘彻今日心情不错,也笑道:“陛下采臣之见,是臣的幸事。”
    殿中只有刘彻、陈珏和几个宦官,刘彻也不在御座上坐着,走下来道:“子瑜,李广有奏,匈奴那边又有些不安定,朕打算着选几个可信的人去边关看看,回来一五一十地告诉朕汉匈交战的情形。”呃,所以晚了一会儿。
    第三卷 峥嵘初显时 第一百四十六 镜中花
     更新时间:2009…9…16 13:35:51 本章字数:3776
    刘彻思路转换的极快,陈珏先是一怔,随后问道:“陛下有意遣人往边关学兵事?”
    “不错。”刘彻点点头肯定了陈珏的话,“朕既有伐匈之志,便不能如赵括一般纸上谈兵,否则将来朝臣们有争议之时,朕如何决断?”
    陈珏略一思索,道:“先皇曾遣中贵人随李广,陛下是要效先皇旧事了?”
    刘彻笑了笑,道:“朕这此却不能全跟先皇学,想来想去,朕觉得还是从羽林军中选人得好,羽林儿郎这两年已成了形,将来皆是栋梁之才,这次正好是个锤炼之机。”
    陈珏微微一笑,景帝当年派了亲信宦官去边关,结果到了没几日就被小股匈奴人抓去,最后还是靠李广亲身搭救才得以归来,皇帝的使者去边关,只不过又一次成就了李广神射的好名声,刘彻好面子,自然不肯再派草包去丢人。
    “晁错曾言,安边境,良将不可不择,陛下今日派出去的壮士,说不定正是他日引兵驱匈奴于外的猛将。”陈珏顺着刘彻的意思说道,旋即深吸了一口气,道:“只不知陛下心中可有人选?”
    刘彻看了看陈珏,心中微动,迟疑了一下道:“子瑜,你可肯走一趟雁门郡?”
    刘彻却是想着,陈珏虽然从小伴在他身边,也算是久习弓马,然而除此之外十几年来可从不曾吃过半点苦楚。边塞苦寒,一去难免数月,这份苦可未必吃得了。
    “臣去?”陈珏有些错愕,随后心下便涌上一丝兴奋,马踏匈奴,哪个男子没有梦想过,封狼居胥又是何等地豪情,就算不能果真引弓射单于。但若是能亲眼一见大漠苍茫,也不枉他生于此时。
    刘彻看出陈珏并没有什么不愿意的神色,反而是惊讶之后稍带一丝兴奋,开怀道:“子瑜就是子瑜,果然不是畏难之人。”
    陈珏有点哭笑不得,他这不是还没回话么,但刘彻自己却又犹豫了起来,道:“你若是一走,天禄阁那边还有孔臧。羽林军却交给谁?”
    刘彻的话恍如一盆冷水浇在陈珏心上,他在长安城可不是一个人,雁门哪里是他说一句话就能去的地方。
    羽林军的成员,除了烈士遗孤之外世家子弟不在少数,这些人服陈珏,一来是因为家中父辈百般告诫:陈珏表兄是大汉天子刘彻。亲姊是椒房殿陈皇后;二来也是因为陈珏当年毫不犹豫地杀了窦平,杀了也就杀了,偏偏陈珏还一点惩罚都没有受,足见这人实在不能惹;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正是因为陈珏本人的手上功夫让他们服气。
    换了一个人,但凡家世、天子信任和个人能力有一样及不上陈珏,恐怕羽林军中的年轻骑士们都不会服气。
    刘彻年轻力壮,虽然还不至于猜忌陈珏把羽林军掌握在自己手中,但这么一想却是回过味来了…………记得从前七国之乱时。景帝曾垂询栗家人是否有欲从军者,结果却是栗家子弟几乎全都希望可以在长安享受富贵安乐,有几个少数年少热血地还因家人阻拦而作罢。
    想到一向溺爱子女的馆陶大长公主刘嫖。刘彻不由皱了皱眉。
    刘嫖这位姑姑兼妻母,在太子之位归属诡谲莫测时给了他无与伦比的巨大助力,更难得的是就算是在他登基之后,刘嫖也不曾挟着这份功劳求情无厌,反而仍旧不断拉近太皇太后和他的关系。
    刘嫖如此作为,虽说大汉长公主骄傲跋扈的习气仍然在她身上存在,但刘彻对这位姑母还是敬爱的,却怎么也不好意思越过她硬拧着派陈珏出关。
    “子瑜。”刘彻挥了挥手。像是要把烦恼挥到一边去。道,“这件事你回去和姑姑姑父商量一下。再来回复我不迟,左右朕不可能只派一个人出去,羽林军里还该有一次选人,时间充裕得很。”
    陈珏这时也从提携玉龙的梦想里走出来,他躬了躬身道:“臣遵旨。”
    刘彻点了点头,转而指着御案上的一幅卷轴,笑道:“子瑜,你过来看看,这可是个新鲜玩意,你准不曾见过。”
    陈珏心中纳闷,但还是依言起身上前,这时刘彻又大声道:“杨得意,你去把那几幅也拿来,朕要给子瑜见识见识。”
    陈珏见刘彻说地神气,不由也起了几分好奇之心,待到刘彻一脸笑意地把那幅卷轴展开,陈珏顿时忍不住微张了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这画的是……”好半晌,陈珏才神色古怪地吐出这半句话。
    刘彻哈哈一笑,接道:“不错,这正是上林苑胜景,虽然只是一角,但已足见司马相如才气,这幅画朕可要好好收起来。”
    陈珏又看了那幅据说是司马相如所做的画卷几眼,心中更有些哭笑不得:旧纸易碎,有新纸之前,汉时绘画大都是帛画、壁画,甚至有人画在泥土砖石墙上。
    自从新纸大行天下,确实有人研习着在其上作画,不可否认,司马相如的水平看来还是其中拔尖的,然而……看着刘彻一脸的赞赏,陈珏还是只得微微一笑,做欣赏状。
    又过了一会,刘彻才命杨得意等人把几卷画收好,看着陈珏地神色奇道:“子瑜,你在那想什么呢?”
    陈珏顺口啊了一声,回过神笑道:“臣是在想,纸张从无到有,从稀缺到遍及天下只用了几年时间,这书画之道必定也将一代胜于一代。”
    刘彻颔首笑道:“你这话不错。但朕可不相信短期之内还有人比司马相如画得更好,此中大气,不是凡画可比。”
    陈珏面上笑了笑,若是刘彻能看到清明上河图,必不会如此看重司马相如那几笔,但转念一想,陈珏又不得不承认司马相如地确有才华,他自己没有系统学过国画。不过是眼高手低罢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中途不知怎地话题岔到南宫公主那里去,这位公主的婚事一直被两宫记挂在心,可是眼下看来,南宫公主似乎无意再嫁,只是过着清净的日子。
    “朕必定要为南宫阿姐找一位良配!”刘彻道。
    少顷,杨得意来报有朝臣觐见,刘彻笑容微敛,正色对陈珏道:“你今日无事。便去看看皇后罢,她前几日还说想家来着。”
    “阿姐好自在!”
    陈珏踏进椒房殿的时候,阿娇正在拿一个小木鼓逗弄刘,小公主刘如今已有一岁半,自从上次病愈之后便长得越发快了,刘嫖甚至毫不留口德地说过。陈珏这个舅舅一样大的时候都没壮过外甥女。
    刘似乎对阿娇手中的木鼓没什么兴趣,见陈珏来了,迈开小短腿便朝陈珏走过去,不想一下走急了摔在那里,所幸椒房殿的地面上都铺着软垫,刘摔得不厉害,但仍旧小嘴一扁就要哭出来。
    陈珏抱起刘,笑着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刘便绽开一个小脸,阿娇瞪着女儿。对陈珏道:“你跟她说什么了,我是她母后,她居然不跟我亲?”
    “秘密。”陈珏放下刘。一边的绮罗立刻带着这小祖宗离开,刘也出奇地没有缠着小舅舅,乖乖地便走了。
    李青带人奉了些茶点,阿娇与陈珏说笑了几句,对李青道:“你们先出去罢。”
    李青应诺了一声便离开,等到殿中再无其他人,阿娇面色一沉,道:“阿弟。彻儿前几日幸了一个宫女。”
    陈珏微微一怔。刘彻是皇帝,能为阿娇独有这几年已是难得。他身边出现别地女子也是早晚地事,但阿娇的心态才是陈珏要关心的。
    阿娇不怒不悲,反而低低一笑,道:“这事我对阿母都没有说,彻儿以为我不知道,但这两年来,未央宫里又有多少事瞒得过我。”
    陈珏看着阿娇,心里有些不适,理智上他该劝阿娇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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