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闭合了!
银针骤然击向所有闯进山洞的人。
人冲进洞里,大多数丢了命,又直接被大火烧成灰。
很少有人能走出云火阵。
几乎没有。
但这次闯阵的,是陆小凤和花满楼。
他们忽然齐齐的倒在地上。
针已经穿入另一侧石壁。
他们并没有中针。
针是平行而入。
人躺在地上,自然不会中针。
多少人急着逃命,疾驰前进或者后退。
这样狭小的山洞,绝不适合挡掉所有的银针。
况且还是在熊熊的烈火之中。
陆小凤躺在地上,他忽然轻轻凑近花满楼的耳朵。
他道:“现在有人把我放到盘子里,就可以直接上桌了。”
花满楼笑道:“可惜洞门已经关了,恐怕是没有人能送盘子来了。”
陆小凤叹了口气。
他实在是太热了。
花满楼与他一起站了起来。
已经无事。
他们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
一炷香的时间,已过三分。
陆小凤跳起来,他飞身一跃,前面依然是看不见尽头的一片火。
他不禁奇怪,难道这山洞是一条无尽的炎火之路?
两个人又疾奔百丈。依然不见尽头。
任何人都难免有些急躁。
一炷香的时间,几乎将半。
花满楼忽然凑近,道:“陆兄,前面有什么?”
陆小凤皱着眉,道:“一团火。”
只有一团火。
花满楼道:“只有一团火?”
陆小凤没有说话,他盯着火焰。
周围的火虽然没有烧到他的衣裳,但大火依然熏得他的眼睛发疼,几乎要熏出眼泪。
他看着火,忽然道:“我知道了!”
他忽然拉着花满楼,急急的奔跑起来。
花满楼就在他身后,不明所以,但依然跟着他飞快的跑起来。
他们两个轻功不差,不一会儿又跃出百丈。
陆小凤道:“花兄,云火流霞,流霞是什么意思?若只有云火,大可叫云火阵,为什么叫云火流霞阵?”
花满楼思考片刻,道:“云霞流光,或者……”他忽然道,“血光……八字,血煞之说……”
陆小凤点头,道:“方才我们避过银针,并未沾染血光,但若大火燃烧,便不会有血。何来血煞?”
花满楼道:“一定还有别的机关。”
陆小凤低头,忽然又跳起来。
花满楼瞧不见,他不知陆小凤到底怎么了。
陆小凤看着脚下的石板,忽然道:“我们脚下石板上有字。”
火光冲天,谁会低下头看?
谁又能想到,脚下的石板上会有字?
陆小凤念道:“丙日未。”
花满楼忽然道:“这是流霞时。八字中流霞以日主年干查八字地支,见者即是。陆兄,你再踩此石板中央。”
陆小凤又一跳落下,只见剑光忽然一闪,陆小凤急速翻身,躲过此暗器。
花满楼忽然点头道:“陆兄,我明白了。洞中即有云火,又暗喻八字流霞。在流霞时的石板中必有暗器,意指血光之兆。流霞时共十刻,我们已经过两刻,还有八刻,看来唯有触发所有流霞时暗器,才能过此阵。”
陆小凤听罢,便松了一口气。
知道了阵怎么走,就不怕走不出去。
花满楼却又皱眉道:“甲日酉。乙日戌。丙日未。这块石板是丙日未。我们应该触发三道才对,现在却只有两道,一定是漏踩了一块石板。”
陆小凤道:“花兄莫动,我知道在哪里,片刻就回。”
说着他又往回奔走。
花满楼瞧不见,也不能与他添乱,便在原地等待。
只片刻,便听暗器之声,未有破裳伤人之动,陆小凤看来已经无恙。
待到陆小凤回返,约已三分之二炷香时间。
两个人知道办法,便更快,又更稳。
不多时,便过了余下六道机关。暗器尽出。
可时间却并不多了。
最后一道机关却迟迟不见。
陆小凤终于有些焦躁。
若是他一个人,也便罢了。大不了做个浴火凤凰,火中涅槃。
但花满楼在他身旁,却不一样了。
若让他现在变成一汪水,浇在花满楼身上,然后被火烧成烟,他也愿意。
只是云火流霞,却不竭不退。
花满楼忽然拍拍他的肩,拉住了他。
他笑道:“陆兄,我没事。”
陆小凤也笑道:“花兄,我也没事。”
他同花满楼都在担心对方。
也在安慰对方。
花满楼道:“陆兄,其实我已经推算出最后一块石板在什么地方。”
陆小凤他们已经跑了很远,始终不见最后一块石板。
花满楼道:“因为最后一块石板,本来就不在地上。”
陆小凤忽然明白过来。
花满楼道:“方才你看到第一块石板时,我就暗暗推算,到第六块,已经跟我推算的全部吻合。这里就是最后一块石板,癸日寅!”
他忽然掷起一物,信手一弹,直击头顶石壁中央。
脚下的石板猛然弹起,无数暗器从下往上倾泄而出。
什么样的武林高手,才能避得开这样刁钻难测的暗器?
什么样的机敏反应,才能逃得开无数的夺命机关?
陆小凤和花满楼都弹了开来。
他们比暗器还要快,比机关还要灵敏。
他们齐齐的落在火焰中。
火焰一下子熄灭了。
十刻流霞时已破,血光尽销。
流霞不再,云火何来。
陆小凤终于舒了口气,他道:“方才我已经闻到焦味,果真不怎么好闻。”
花满楼听他此言,知道陆小凤此刻却是真的放下心,也道:“你闻到焦味,我却闻到香味。”
陆小凤知道他在调侃,笑道:“那么花兄没带碗碟瓷盘实在是可惜了。”
花满楼道:“的确可惜。”
陆小凤道:“是啊是啊,还可以在盘上装些烤花,提味生香,比苦瓜上人的素餐一定好太多。”
花满楼笑道:“陆兄对美食倒真是有研究。”
他俩脱离了险境,终于会心的玩闹起来。
陆小凤此刻才见花满楼满脸的汗,方才两人火中疾奔,又劳心伤力,洞内温度之高,两人都已汗湿重衣。
花满楼本就白皙清润,此刻的脸,更像水里捞出来一样。
陆小凤笑道:“花兄,你看看,一说把花放在盘上,便吓出一头的汗。”
他说着,不自禁的拿手替花满楼拂去额上汗水。
花满楼未动,他不知陆小凤竟要给他擦汗,愣了一愣。
却也任他擦了。
陆小凤的手本就被火烤的灼热,又去摸花满楼的额头,只觉得烫手温暖,又觉得细腻润泽,又看花满楼一双清润温和却暗淡无光的眸子,忽觉一阵异样的情愫。
他只擦了一下,便放下手来。
花满楼笑道:“陆兄,你还要给我擦汗,你的手却像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洞中火焰已退,但温度还在,他亦觉得热灼,额头虽被陆小凤擦了汗水,却更热更烫。
陆小凤道:“我们往前走走看,或许就没这么烤灼。”
说着,他就向前方走去。
花满楼与他齐步。
越是往前,热灼越淡。空气也越来越好。
陆小凤道:“想不到这个洞,这样幽深。”
花满楼道:“而且,冷热变化实在不小。”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热气便几乎散尽,烤灼之气尽消。
陆小凤方才觉得热得要命,简直要烤化了,现在又觉得有丝丝的阴凉缓缓钻进衣缝。
陆小凤气道:“这样忽冷忽热,实在不是人住的地方。唐无就算没死,现在也得了风寒,一定病入膏肓了。”
花满楼笑道:“刚才觉得憋闷,现在空气却很好。若是习惯了,或许过的也算舒心。”
陆小凤又道:“老实和尚才真是个混蛋。”
他又把火放到了老实和尚身上。
他道:“他是天底下最不老实的和尚。等到我出去,我一定要把唐无送到他面前。”
花满楼笑,他道:“那你就要先保重身子,别染了风寒。”
他俩正说笑着,山洞终于走到尽头。
一丝光线从出口处透了出来。
并不是阳光。
而是火光。
陆小凤与花满楼走到出口,都面向而立,陆小凤望了过去。
并不是开阔的户外,而是一间大的石室。
有人在燃着火光,坐在石室的一角。
那人穿着淡色衣衫,面目却冷冷冰冰,盯着火光,像是一块烤不化的寒冰。
他的眉眼清秀端正,年岁并不很大,竟是个美好清俊的少年!
只是眉宇间的冰冷孤霜,却全不似少年该有。
唐无!
第24章 唐无
陆小凤同花满楼走进内室。
唐无没有动。
似乎在他看来,根本就没有人进来。
他毫不惊讶,也毫不恐惧。他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眼睛,盯着火光。一动不动。
陆小凤道:“唐无?”
少年却并不理会。他面容清秀冷冽,不说话的样子,就像一个冰雕。若不是火烤着他他并没有融化,陆小凤甚至以为他就是一座冰雕。
陆小凤同花满楼说道:“想不到唐无这样年轻。”
花满楼点头,道:“唐无?”
唐无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他冷冰冰的脸色没有一丝笑意,但他的的确确冷笑了一声。
这让他的冰冷又多了几分阴郁。
陆小凤和花满楼走近他,几步便来到他的身边。
唐无并没有站起来。
他依然坐在火堆旁。
映着火光,地面有干涸的血迹。
陆小凤发现,他的腿受了伤。
是被一把暗器穿透所遗留下来的伤。伤口似乎已经愈合,但他的外衫和裤子上却沾了斑斑的血渍。
花满楼问道:“你受伤了?”
唐无还是没有抬头,他没有说话。好像他听不见一样。
陆小凤道:“花兄,他不说话,你就不要再问嘛。”
陆小凤就站在花满楼的身边,他扶住了花满楼的肩。他的右手搭在花满楼肩上,脸上却带着他一贯的笑。
花满楼任他搭着,道:“血气很重,他的伤并没有好。”
陆小凤道:“流霞阵的暗器这么厉害?”
花满楼摇摇头。
唐无忽然抬起头,他看着陆小凤。又看了看花满楼。
陆小凤瞪着一双眼,也看着唐无。
三个人,忽然没有一个人再说话了。
内室忽然陷入一阵诡异的平静。
甚至能听见火焰燃烧空气发出的轻响。
花满楼终于说道:“暗器无毒,寒气太重,必然经脉受损。”
唐无此时也终于不再沉默,他道:“我来找人。”
陆花两人有些吃惊,他们知他不说话,却没想到他说起话来是这样开门见山,更不知道他到底想些什么。
他又道:“并不是来跟人闲聊。”
他冷冰冰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他道:“况且,我也从不和死人说话。”
陆小凤道:“这里没有死人。”
唐无又低头看着火光,说道:“本来该有两个死人。”
陆小凤说:“现在呢?”
唐无那冰霜一样的脸上,终于带了一丝笑,他道:“一个。”
陆小凤却刨根问底道:“哪一个?”
唐无道:“就是跟我说话的这一个。”
现在跟唐无说话的人,只有陆小凤。
陆小凤笑了,他道:“像你这样年轻的人,可不该总把死这个字挂在嘴边。”
花满楼面色却很凝重。
陆小凤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温暖有力的手,和宽阔的臂弯。
唐无道:“你其实已经知道了。”
陆小凤笑道:“但我依然毫发无损的站在你面前。”
唐无站了起来,他并没有年轻人该有的朝气和活力,他的身上只有冰冷和阴寒,一种孤独惯了的人才有的冷漠。
他道:“陆小凤。”
他又看着花满楼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