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道:“张阁老前辈已经远走中原数十年,为何此刻却在顶天阁?”
阁主道:“我想回来便会回来,何来为何。”
他竟真是张阁老!
他们正言谈间,唐丝雨已入局中,他身边又多了一个人。
朱雀山庄庄主,炎云火。
一个该来而来的人。
花满楼道:“原来顶天四柱之一,许不休竟是炎庄主。”
炎云火道:“花公子猜的没错。上次朱雀山庄一见,未曾相处,花公子与陆小凤便已入云火流霞阵。”炎云火并未否认,他孤冷的脸上竟多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炎心儿曾道,炎云火终日练功,无休无滞,若他不是许不休,谁又是许不休?
唐丝雨忽然道:“花满楼,原来你的毒并没有解。”
花满楼心中一惊,却仍面色平静,任他说完。
唐丝雨道:“方才我不知,如今你却如何也瞒不过我。”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道:“或许是天不帮你。阁主方才入门,途中有柳梢相触,柳叶落在阁主衣间,方才掌力极劲,那叶飘落,花公子并没有闻出那是柳叶,许以为是暗物,撤身躲开。你这一躲,却真正出卖了你自己。”
花满楼轻笑,道:“原是如此。”
唐丝雨道:“今日你如何也不是我们三人对手。”
他道:“唐丝雨今日也想再领教花七公子功夫。”
炎云火道:“炎牧之亦想同领。”
他们言谈间便已出手相交。
花满楼以一敌二,张阁老却退后。
唐丝雨道:“你已无嗅,想中我唐门的毒此刻已经太过轻易。”
花满楼身倾疾略,已脱开炎云火的九节如意鞭。
唐丝雨手中的毒凌沙却已全然对出。
花满楼足尖一点,猛一跃起,翻然到屋阁正中。
此刻,竟天色急变,轰有雷鸣,竟要下起雨来。
雷声之烈,与鞭声暗器之声合为一体。
花满楼的脸色一变。
他本就听声辩位,此刻亦靠听觉,亦唯有依靠听觉。
雷声暴烈,几欲雨。
唐丝雨笑道:“花公子有没有听说过唐门的醉黄泉。”
唐门的醉黄泉,共一十三道毒蒺藜,最毒为酒香之气,间中有发,中一十二道皆无事,唯酒香一道,闻酒香便入黄泉。
他说着,手上的毒蒺藜全数发出,如凌霄而过的寒冰!
炎云火的九节如意鞭适时晃动,凌厉之势,皆要掩盖毒蒺藜所发之声。
花满楼衣袖一转,数枚毒蒺藜坠地。
此刻却霹雳一响,又是一声炸雷!
炎云火的鞭已至。
花满楼已翻身撤动,腕上一运,转而横握,将他那鞭竟扯在手上。
他的武功竟能接住那运势极猛的鞭。
但此刻,他知道他已经晚了。
他纵再快,已无法躲闪。
唐丝雨的醉黄泉,已经近在身前。
炸雷一响,唐丝雨便捉住时机,趁花满楼接鞭之际,发了出来。
暗器高手,亦会利用所有有利环境。
这样绝佳的时机,唐丝雨又怎么会错过!
三枚毒蒺藜,已经发出,花满楼即便此刻已在间隙躲闪两枚,又如何知道哪一枚是酒香四溢的醉黄泉?
他已无嗅。
霹雳一声!
毒蒺藜坠在地上。
花满楼手里握着炎云火的如意鞭。
他安然无恙。
所有人都惊在当场。
甚至是花满楼。
纵然他向来沉稳润和,此刻他的面色也不再平静。
一片柳叶轻轻飘落。
这枚毒蒺藜竟是一片柳叶击落。
柳叶无骨,却风驰如剑锋。
天下间竟有如此的指力,能将温如柳弹出刀锋锐!
灵犀一指!
陆小凤!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读者们,如果文中出现错别字或词,请毫不留情的指正吧~有时候写的太鸡冻,导致神经不搭脑回路……
第45章 倾盆雨
似乎每一个人都在等陆小凤。
一个失踪多日的陆小凤!
但陆小凤却并不如每个人的愿。
空气变得异常惊紧,但令这一切变化的人却无声无息。
一种杀气忽然蔓延开。
这是武林高手都能感受到的杀气。
足以令任何人震惊的杀气。
肃杀之气。
花满楼已经明显感觉到了不对。
这种杀气更非来自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的杀气,并非仅仅是杀气,还有锋芒的剑气,冷萧高决,让人心中一寒,高处不胜寒!
这种杀气,却是孤冷奇傲的杀气,甚至能察觉出那人并没有拿剑,而他站在那里,已经傲立其中孤顶凌霄之上。
天下,除了叶孤城,又有谁有这种杀气?
唐丝雨忽然对着张阁老使了一个眼色。
他并没有说话。
即便他离着张阁老并不远,即便他可以用非常小的声音说出来。
他不会冒这样一个险。
更不会在这样一个听觉高手面前冒这样一个险。
门外又至少站着两位绝顶高手。
张阁老忽然笑了。
他人老迈,声音如老树立风,极有年龄感。
他道:“花公子,今日多有打扰,不如来日再会。告辞!”他说着,便与唐丝雨炎云火三人出门而去。
他虽是这样说着,但神情却依然戒备。
雷声已停,大雨倾盆而致。
他三人却全然不顾大雨,与几名随从消失在雨幕中。
陆小凤与叶孤城却依然未出现。
花满楼并没有阻拦。
任他们远走。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花满楼亦走出门去。
但他此刻却并不像那三人一样顺利。
他还在门内。
并非他不想走,而是一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一个杀气夺人的人。
花满楼道:“原来是叶城主。”
叶孤城的发上已经沾染了雨水,但他的气势却锋利如剑,沉定如山。
如果天下只有一个人可以做西门吹雪的对手,除了叶孤城,绝不会有第二个人。
花满楼懂得,陆小凤亦懂得。
只有这样灵魂如剑的对手,才是天命的对手。
叶孤城道:“即便我们未见过,你依然可以认出我。”
花满楼道:“即便我们未见过,叶孤城却一直存在过。”
叶孤城既然存在过,花满楼如何可以认不出他?
叶孤城道:“的确。”
他低声道:“就像我未见过花满楼,却已经理解花满楼。”
他并不是个谦逊的人。
他只说他想说的话。
花满楼道:“你不该来。”
天底下本再没有叶孤城,但叶孤城却又一次出现了。
叶孤城道:“不,已经晚了。”
花满楼眉头一蹙,道:“是你救了西门吹雪的妻儿?”
叶孤城道:“花公子的智慧胜于传言。”
花满楼终于叹了口气。
从叶孤城救西门吹雪妻儿的那刻起,叶孤城便已经是叶孤城。
叶孤城没有死。
天下间无需所有人都知道,但有些人知道,便已经足够惊天动地。
绑架西门妻儿的人与顶天阁的人,又究竟是不是一路人?
花满楼道:“天下间都知道西门吹雪的弱点归于妻儿。但现在却已经再不是如此。”
叶孤城当然懂得。
他盯着花满楼,他剑眉星目,目光冷利,一双眼里仿佛有深潭万丈。
他道:“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是在担心我,还是担心西门吹雪?”
花满楼却笑了,他道:“为何一定要分开?”
叶孤城的目光里若有星火冉冉。
他道:“我该走了。”
花满楼道:“我也该走了。”
叶孤城道:“你不该去。”
花满楼道:“有些人既然来了,就不该不见而走。”
叶孤城道:“既然走了,便应做从未来过。”
花满楼却道:“既然来了,怎么可以算做从未来过。”
叶孤城凝视一刻,道:“有时候太执着,便会后悔。”
花满楼道:“但若有疑问,便不如后悔。”
叶孤城终于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会同陆小凤成为朋友。”
花满楼道:“为什么?”
叶孤城道:“因为你们太不同,又太相似。”
花满楼道:“就像你和西门吹雪?”
叶孤城很少笑,但他终于轻轻的笑了。
他并不是因为花满楼的话而笑,而是因为花满楼和陆小凤是如此的相似。如此的不同。
花满楼道:“盼他日再见。”
叶孤城道:“同盼。”
他虽然说得比花满楼晚,离开的却比花满楼早。
他消失在雨幕里。
花满楼已经走入雨幕。
大雨倾盆。
雨点在花满楼的身上开出无数花朵。他的素衣淡衫像是又画上了一幅水墨丹青。
他却依然是个佳公子。
他掠出数丈,穿梭在雨幕里。
他来找一个人。
一个已经许久未见的人。
一个如隔三秋的人。
雨水本该混着树木花草与泥土的气味,但此时的雨,却激荡狂烈,如心中有万千的话,有无尽的宣泄。
雨如人心。
路却是那条路。
花满楼能感觉到陆小凤的存在。
那是一种久未割舍的默契,一种心灵相通的意念。更有一种暗藏其中的危险。
他与这种气息相近。
他们从未远离。
这样的大雨,街上已无人。
没有人会任自己淋在雨里。
也没有人忍心让这样一个人淋在雨里。
花满楼似乎已经忘记与他同行的,还有这瓢泼的雨。
陆小凤却已经无法阻隔这场心如狂雷的雨。
一把伞出现在花满楼身边。
一把伞是无法遮挡这样的大雨的。
但它却依然出现在花满楼身边,它穿过密集的雨帘,置在花满楼头顶。
哗啦啦。
如小溪流被阻隔,变成一道小瀑布。
他们忽然静止了。
心声已经超越了雨声。
心如狂雷。
他们如此之近,却隔着一道雨伞保护而形成的雨帘。
陆小凤道:“花兄。”
他仿佛已经哑忍了太久,心胸也仿若爆裂开。
他似乎除了这两个字,他已经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词。
花满楼竟没有说话。
他的耳朵里被雨声灌溉。被雷声震动。被风声溢满。
然而,这一切却无法掩盖熟悉的声音。
亦无法掩盖所有的真实。
他终于道:“想不到陆兄竟学会了司空摘星的手段,凭空摸出一把伞。”
陆小凤在来之前绝不会带伞。
此刻要买一把伞却实在不易。
陆小凤道:“想不到花兄这样的公子出门,却任自己淋在雨里。”
他们虽然是这样说笑着,但心口激荡,绝不会比这雨细半分,慢半分。
而他们的身手也绝不会慢一毫。
花满楼如同在雨里写了一张劲豪的书法,招不致命,却激荡。
陆小凤并没有躲开。
他出手,他便接招。
那把伞终于落在地上。
雨幕凌厉,雨中人却早已无雨。
花满楼道:“为什么?”
他从不是一个会问为什么的人。
陆小凤也绝不是一个会回答的人。
他们说了他们从不曾熟练的话。
陆小凤道:“没有为什么。”
他的手忽然一动,他已经跃起,手上却又回握了那把伞。
他将拿伞甩开,在空中落出一朵花。
花满楼的手已经疾驰而致。
陆小凤忽然贴近他,靠近他的手掌。
花满楼的手离他的心脏只有半分。
本要远远大于半分,但陆小凤太快,已经移近了只有半分。
花满楼的手猛然撤了回来。
他的脸上已经发白。
他已经不能动了。
他在撤手的瞬间,就知道他已经不能动了。
陆小凤在此刻已经点住了他的章门穴。
陆小凤终于道:“花兄,你终不忍心伤我。”
雨水顺着花满楼的脸滑下来,皆又混入雨水。
花满楼道:“原来我竟伤了你。”
他终于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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