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娘子是想先感受一下做妈妈的感觉,将来好带小周周。”曾淑瑶打趣。
淳于珏大羞,瞪着曾淑瑶搓着双手,道:“瞧我不撕烂你的嘴。”
周冲呵呵一笑,道:“那也得让我感受一下做爸爸地感觉。光有妈妈,没有爸爸,也生不出小周周啊。”
曾淑瑶指着周冲,道:“周兄,没想到你的脸皮还真厚!”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去。
淳于珏在周冲腰间轻轻一拧,道:“瞧你还敢不敢乱说,你再胡说,人家不理你了。”
进了屋,周冲抱着嫣然坐了下来,叫仆人给曾淑瑶送上茶,拿起一块点心喂着嫣然吃,问道:“淑瑶,你怎么想起到我这里来?”
“家里闷得慌,就来找周兄和妹妹聊聊天。”曾淑瑶有点没好气。
淳于珏以为她和李斯吵嘴了,道:“夫妻之间闹闹矛盾也很正常,姐姐你用不着生气。”
曾淑瑶解释道:“我哪有那闲心和他闹矛盾。他一天到晚都在迎来送往,客人是一个走了,另一个又来了,弄得家里跟菜市口差不多,没有一刻清静。”
周冲为李斯辩解道:“李大人公务繁忙,忙也很正常,理政的人哪有清闲日子。”
曾淑瑶没好气地道:“他要是理政,我也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哪会生气。他呀,忙来忙去,就是为了一篇《劝分封书》,那些官员们来找他还不是要拉着他闹分封。他本是一落拓之人,当年差点饿死,要不是我爹救了他,他哪有今天。他能有今天的地位功名也该满足了,还嫌不够,气人不气人。”
周冲念头一转,道:“淑瑶,请你转告李大人一句话。”
第六章 废分封(一)
李大人,老朽有礼了。”赢宁向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礼。
李斯闻言抬头看清是嬴宁,忙放下笔,站起来,回礼道:“是嬴大人,李斯未曾出迎,还请嬴大人恕罪。”
|>;人许可,直接闯进来,还请李大人不要怪我是不速之客呀。”
这几天李斯和嬴宁过从甚密,虽是相互利用,彼此之间的关系也是飞速提升,对于嬴宁喧宾夺主的举动李斯不仅不怪罪,反而把他当作了自己人,很是亲热地道:“嬴大人说话了,李斯哪里敢呢。嬴大人能到寒舍,那是瞧得起我李斯。”
u为了《劝分封书》殚精竭虑,老朽不胜感激,特意给李大人送点补剂过来。来啊,带上来。”
两个仆人端着银制托盘进来,李斯一瞧托盘里放着大补之物:麝香,鹿茸,人参,犀角这些名贵药材。
“李大人连日劳累,也要多休息,进进补,这些不成敬意,还请李大人笑纳。”嬴宁笑着道。
李斯忙推辞道:“嬴大人,你这可是折煞李斯了,李斯哪里受用得了。”
“李大人写《劝分封书》是为了我们大伙,我们闲着,大人一个人累,一想起这事我心里就不是滋味,李大人不用再推辞了,你总不成要老朽自个儿搬回去吧?”嬴宁笑呵呵地道。
李斯见无可推脱,道:“既如此,李斯就收下了。谢嬴大人厚爱。”
“这才是自己人嘛。”嬴宁很是高兴。走到桌边,看着桌子上的奏章,念道:“臣李斯斗胆奏请王上:群臣议分封,嚣嚣不绝,臣以为其害无穷。分封始于三代,历时两千年,王上一统海内,仿古制,行分封,上顺天心。下合民意,分封之行,可止群臣之议。分封之利在于兄弟和睦,君臣休戚与共,诚王者之制……”不住点头,道:“写得好,写得好。把分封的好处说得很透彻。”
李斯思索着道:“承蒙大人夸奖,李斯不才,不能尽道分封之利,还请大人指教。”
+=必然会效周武王,行分封,大封宗室功臣。到那时李大人就有一块肥沃之地,岂不美哉!”
想到要是分封得行,自己既是一方诸侯,凭必自己的才干必然在朝理政。那是何等的荣耀,就是比起周公也不为过,李斯眼里放光,道:“还得请大人美言几句才成。”
“李大人言重了,还得共勉!”嬴宁一抱拳,道:“老朽就不打扰大人行文了,先行告退。”
李斯挽留道:“大人来到寒舍,连一杯茶也没有喝,这岂是待客之道。”
“眼下时间紧迫,等这事过去了。老朽再来叨扰李大人。”嬴宁非常通情达理。
奏章关系重大,李斯也觉得还不够完美,极需推敲斟酌。也就不再挽留,道:“既如此,李斯就恭送嬴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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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把嬴宁送走,这才回到屋里坐了下来,推敲起奏章。过了一阵,李斯放下笔,皱着眉头,不住踱步,嘀咕道:“这样送上去,是不是太冒险了?王上是怎么想地呢?王上深不可测,他的心思无人能猜测,万一王上不同意分封,岂不是弄巧成拙,我自个儿往刀口上撞。”
拍拍额头接着嘀咕道:“能知道王上心意的就是去周冲府上的那些人,可他们肯定不会说给我知道。这个周冲,他在商贾中时,我尽心尽力帮他,甚至为了帮他差点得罪王上,到了关键时刻,他却把我排除在外,真是小人!夫人,夫人。”
丫头急急忙忙跑进来,道:“大人,夫人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夫人出去了?你怎么不早说。”李斯有点上火,语气不善。
丫头忙回道:“大人,夫人不让说。”
“她去哪里了?”李斯问道。
丫头小心地回道:“夫人说要出去走走,没说去哪里,奴婢也不敢问。”
李斯很是耐烦地道:“好了,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丫头略一施礼,急急忙忙跑走了。
李斯是想到曾淑瑶和周冲的关系不错,可以叫曾淑瑶去周冲那里探点口风回来,没想到曾淑瑶一早就出去了,这事自然行不通了,不烦也得烦了。
“爹爹,抱抱嫣然!”正在李斯烦恼之际,嫣然稚嫩的声音响起。
李斯一瞧,曾淑瑶母女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嫣然张开双臂,眨巴着小眼睛正冲他笑,李斯一把把嫣然抱起,亲了亲她的小脸蛋,问道:“嫣然,乖,你去哪里调皮去了?”
嫣然歪着脖子打量着李斯,道:“爹爹,周叔叔给嫣然点心吃哦。周叔叔坏哦,老让嫣然香香。”
李斯眼睛瞪得老大,道:“嫣然,你说什么?你去了周冲府里?”
曾淑瑶没好气地道:“是啊。家里迎来送往的,门槛都快踢断了,闷得慌,找周兄聊聊天,说说话,又碍不着你的事。”
这可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地大好事,李斯哪会在乎曾淑瑶的埋怨,道:“淑瑶,周冲可有话说?他有没有提起分封一事?”
“我们只是随便聊聊,哪会谈朝政。”曾淑瑶埋怨道:“哪象你,一天到晚就忙着封侯。你也不想想,你能有今天的地位功名,是如何的不易,你也该满足了,还整天想着封侯。周武王封了那么多的诸侯,有一个有好下场吗?太公又怎么样?他的子孙后代还不是给人杀得所剩无几,你总不能让你的后人也步太公地后尘吧。”
李斯辨解道:“夫人,你错怪我了,我这不是为后人着想嘛。”
“对了,周兄要我带一句话给你。”曾淑瑶有点奇怪地道:“周兄也真是的,有话不直说,还绕来绕去。”
李斯一下来精神了,急切之急地问道:“周冲说什么了?夫人快说。”
“也没什么,就一句诗‘伐木丁丁,鸟鸣嘤嘤’。”曾淑瑶原话转告。
这是《诗经…小雅…伐木》,曾淑瑶也是知道,没什么玄机,可是李斯听了却是一脸的惊惧,把嫣然塞在曾淑瑶手里,趴到桌子上,道:“快,研墨,我要重写奏章!”
第六章 废分封(二)
王上万年无期,万年无期!”群臣向稳坐宝座的秦王
秦王挥手道:“免了。”
群臣谢过恩,站了起来。秦王扫视一眼周冲,尉缭,韩非,王翦,张良,蒙武,李牧,王贲,蒙恬,蒙毅,王敖,甘罗他们一眼,道:“今天,列位臣工都到来了,病了的也都康复了,寡人高兴。趁着天气好,赶紧晒谷草,把闹得沸沸扬扬的分封一事做个了断。列位臣工,你们有话就说,今天一定要议出个结果,给你们一个交代。”
李斯不由自主地朝周冲望去,只见周冲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恭敬之态,根本就瞧不出苗头,先摸摸左袖筒,再摸摸右袖筒,两只袖管里各有一道截然不同的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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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微微一笑,道:“王叔有话请讲。赵高,王叔年纪大人了,给他设个座。”
能得秦王如此厚爱,嬴宁当然是高兴,只是依他想来今天是分封的大日子,不能太过份,谦让一些比较好,忙推辞道:“谢王上隆恩,臣实是不敢受,不敢受,还请王上收回成命。”
瞧他的样子也是真诚,秦王也就不勉强了,道:“既如此,那就罢了。王叔,你说。”。
#顺民心,历经数年奋战,终于一统,此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之盛事。然先王不远,凡事必师古,分封制天下。自古皆然,臣请王上即刻分封功臣和宗室,以安天下。”
他的话音一落,那些望封的群臣立即响应,朝殿里立时响起一阵嗡嗡声。
秦王不动声色,点头道:“王叔说的未必没有道理,殷鉴不远嘛,凡事若不参照前代,吸取前代的教训,难免不出错。”
看来秦王很可能同意。嬴宁声音提高了好几度,道:“王上圣明。”
秦王挥手阻止他往下说,道:“既然是师古,那么我就来谈谈周天子地事,你们说周朝一共存在了多少代?”
秦代周而并天下,对于周朝的事群臣谁不知道,立即发表意见。道:“三十七代!”有的说:“三十八代!”有的说:“八百年天下,开天辟地所未有啊,远迈夏商。”
“李斯,你学识渊博,你来说说周朝一共是多少代?”秦王点名了。
论学识韩非远在李斯之上,秦王不点韩非,却点李斯自有用意,李斯不察,还真以为自己的学识可以独占鳌头。道:“回王上,从文王算起,是三十八代,从武王算起是三十七代。”
秦王不置可否。道:“天子者,号令天下是也!我大秦武王观鼎于洛阳,与孟贲赛举鼎,鼎太沉,砸断武王足胫,武王活活给疼死。鼎者,大禹所铸,华夏重器,天子表征,一方诸侯可以任意观之。还拿来比赛力气,那么李斯你说堂堂天子的威严何在?还能算天子吗?”
秦武王洛阳观鼎,因举鼎失手而崩一事天下皆知。这很好地说明了周天子的威严已经荡然无存了,李斯哑口无言,道:“这这这……”
“这还算多了,寡人再给你算算。三家分晋,自请于周天子,这是既成的事实,周天子贪于三家进贡的货贿多,才给他韩赵魏三家诸侯封号,堂堂天子竟然象商人一样,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却置重器于不顾,这还能算天子吗?”秦王掷地有声地质问起来。
三家分晋后,用重贿买通周天子给他们诸侯名号,这事也是天下皆知,多为天下讥评,秦王这话问得再正确也没有了,任谁都无法反驳,李斯不由得结舌难言。
秦王看着李斯,道:“李斯,你说寡人说得有道理吗?”
“王上圣明,句句真知灼见!”李斯虽是心惊胆跳,也不得不承认秦王说得太有道理了。
秦王顿了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