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进入祁门城投附、壮大赣东先遣军的兵势。
只要韩立能在祁门城外稳定阵脚,就有可能将淮东潜伏在赣东群山之间的其他伏兵逼出来!
为迷惑奢家,在祁门还是只竖虞文澄的旗号,而胡乔中则身在浮梁城北的玳山之中,与虞文备在一起,随时监视着浮梁城里的一举一动。
眉月照在山岭之间,左右草木都像浮在清澈的溪水里。
虞文备正陪胡乔中蹲在山脊上,远眺浮梁城。远处的浮梁城,在月下只能隐约看见淡淡的轮廓,静伏在丘山之间。
吴敬泽手足并用的爬上来,嘴里习惯的衔着一根草,嚼着甜津津的滋味。
虞文备回头,看是吴敬泽从后面爬上来,问道:“浮梁城那边的消息探明了没有?”
“浮梁城里是苏庭瞻在主事,是他遣人强令韩立停下进兵的,据内线消息,韩立返回浮梁城,对苏庭瞻没有好脸色……”吴敬泽道。
“真是可惜了,”虞文备轻叹道,“苏庭瞻这人不简单!”
他们在璜田进入祁门的隘口藏下伏兵,就等奢家援兵仓促去抢攻祁门,半道打其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敌将韩立率部将进璜田之前,给苏庭瞻硬是拖下来,叫他们的伏兵没能阐扬作用。
胡乔中一屁股坐山脊上,摸着几天没刮、都是胡渣子的下巴,道:“奢家在东线丧命于淮东军之手的将领不成胜数,苏庭瞻越活越有滋味,大人跟枢密院里的那几位,对苏庭瞻都颇为重视,怎么会是一个简单的敌手?”
“要是一步将浮梁城拿下来,也没有这些麻烦了!”吴敬泽道。
胡乔中摇头道:“浮梁事关赣东中枢,除非奢家真是大意疏忽,否则不会不重视浮梁。奢家在浮梁所摆设的驻兵都是新卒,很有问题。我们能在赣东藏下伏兵,奢家未必不会行示弱诱敌之计——枢密院那边要我们谨慎待之,特意强调没有十全掌控不成以强取浮梁城,是有事理的……”
虞文备点颔首,道:“我们钻在仇敌腹中,要胆大妄为,也要谨慎翼……”
照着原计划,潘闻叔所部也将秘密进入浮梁,联合起来有近四千军力,不定真会在城子岭残灭赣东敌兵大部之后,就去强攻浮梁城;还是胡乔中过来,更改了计划,将主力伏兵继续隐藏起来,只流露虞文澄一部。
否则真撞上奢家摆设在浮梁城里的六百精锐老卒,赣东先遣军少要磕失落大牙,才有可能脱身而走。不过再细想想,在城子岭之战后,奢家在彭泽的驻兵反应之快,也很叫人意料。
即使奢家在浮梁城里没有其他摆设,虞文备也没有信心他们能在敌将韩立率部赶到之前将浮梁城攻下。
虽他们聚集起来的戎马倍于敌援,但虞文澄、虞文备、潘闻叔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四千戎马,平日都散开赣东诸山之间潜藏,兵甲不全,训练不足,之前也没有联兵作战的经验。即使先遣军的骨干多为淮东老卒,但要与奢家两千精锐战卒在浮梁城下正面厮杀,胜负实难预料。
吴敬泽也是心急则乱,道:“过了今天,苏庭瞻所率的三千援军,也将从昌河上来进入浮梁城,这接下来想要啃下浮梁,就更难了……”
苏庭瞻已是奢家屈指可数的大将之一,他所率三千援军,自然也是精锐。
如今浮梁城里,苏庭瞻所部、韩立所部加上之前的守兵残部,加起来有六千余众,军力已经占有优势,吴敬泽担忧从此就失去各个击破的良机。
胡乔中蹙着眉头,道:“我们急,奢家应该更急,他们能看着我们在祁门站稳脚?”
从祁门往浮梁、彭泽、涌山都有用兵通道,虽在黟山之中,但对奢家来,也不容有失。
“对,苏庭瞻将韩立拉回去,但早晚会让他再打出来,”虞文备道,“虽不再有靠奇袭一下子将韩立所部戎马吃失落的可能性,但从祁门到浮梁,有一百多里山路,给群山夹住,韩立率部进入祁门,我们就要策动民众,断其粮道!要叫他们晓得,赣东地区是江宁,而非他们奢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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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耐心
三月初八,随苏庭瞻从江州走水路而来的三千援军进入浮梁城,韩立即率部东进,往祁门标的目的迫近。''
江南春发早,三月已芳菲。从浮梁往祁门,山岭纵横,昌水河谷在山岭之间蜿蜒似蛇,河水入春后渐次丰美,两边露出大片的河滩上积满碎石,都给打磨得没有棱角,晶莹洁白。
野草在人马践踏下,顽强长出新绿,北岸的土路也随着蜿蜒的河岸向远处延伸。
一队骑兵勒住缰绳驻立在道中,皆披甲负弓,乌木鞘马刀与箭袋系在马鞍两侧,远处岭脊有人影跳动,吹响嘴里所衔的竹哨,恍如山岭间穿风掠云的鸟鸣。
不消岭脊上的游哨提醒,这队马客也已经注意到从浮梁过来的大道上烟尘扬起。
看到从浮梁城里出来的浙闽军往这边行来,这队骑兵迅速往北侧的岭林里散去。除道侧给马践踏的野草留有新鲜的折痕外,河谷之间迅速恢复平静。
很快,浙闽军负责外围探敌的标兵呈现在河谷之间,十五人一组,都跨马披甲。江西多山,骡马也多,从走马里挑选些耐力好、脚程健的充当战马,也勉强能用。浙闽军的前哨标兵们看着树梢之间惊飞的鸟群,勒住马,惊疑不定,一时摸不清树林里藏有几多伏兵,只是分出三人来路驰去,叫后面的人马提高警惕,又分出数人下马来,持盾往树林里心摸去。
“嗖嗖嗖”三支利箭射来,都射在向树林迫近的标兵手盾上,射箭之弓弦力极大,箭头几乎要射透护盾,尾翼还在剧烈的震颤,发出蜂鸣似的响音。
林中人见射箭没能伤敌,即收住大弓,跨马从林间径往岭脊逃去。
停在土路中间的标兵,有两人耐不住性子,这一路来不断的给骚扰,耐心已经给撩拨到极点,嘴里骂着娘,拔出刀来,就驱马往林间追去。
带队的都头想阻拦都来不及,就看见那二人刚接近树林,就有十数支箭从林里射出来。这二人发出愤怒的吼叫,挥刀拔打箭支,但如何能将这么多箭悉数拦下?
箭矢而沉,棱刃锋利,当下两人各给三五枝箭射中身子,所穿皮甲难以遮护周全。一人当下栽下马来,身体在新草如茵的林边草地上抽搐;另一人肩、肋、腹更挂一枝箭,勉强没有落马,忍痛打马往回逃……
这时数十刀弓手从林间杀出,两翼并有十数骑兵掩护。浙闽军斥侯见对方势众,也来不及去抢落马在林边草地的那人,护住伤者即打马往回逃;奔逃时,落尾二人又给箭雨射中跨下马匹,也来不及抢救。
待韩立率两百甲卒赶来接应,偷袭的人马已经从北面的岭地里撤走。
“操、娘的!”韩立勒紧缰绳,拿跨下战马宣泄愤恨。从浮梁城出来,才走出五十里路,就给这种不间断的骚扰吃失落近十名好手,可是浮梁周遭诸县的山民、猎户都一面倒的倒向淮东,叫赣东先遣军的规模游哨精锐在祁门、浮梁周遭的山野里行动如鱼得水,而韩立率部则根本就不敢离开大道,贸然追入岭山之间,吃亏更大。
不要山民猎户了,处所的士绅豪族对奢家原本就没有什么认同感,之前受奢家戎马胁迫,不敢抵挡挣扎,如今虞文澄占下祁门,正式亮出先遣军的旗号,都蠢蠢而动起来。原先受奢家任命而任府县官吏的本地人,也纷繁托病而走,不肯再给奢家驱使;即即是讨生计而给奢家募入营伍的新卒,也陆续逃亡——很少有人能看到燕胡在关陕势如破竹,奢家当前所面临的困境则是一目了然,谁愿意这时候给奢家驱使留下污迹战后给清算?
赣东形势的平衡,已经完全向晦气奢家的标的目的倾斜,使得浙闽军一离开重心城池,就变得步履维艰。
骚扰不竭,昌水河里不竭的给人从上游投以断木,阻止水军战船沿河而上,沿河道路还有多处给破坏,沿路村寨、农户也相当不配合,股标兵又不克不及散开太远,对外围跨越十里之外的岭山情况就难以有效侦查、掌握,整个行军速度就给拖延下来。行军速度越好,但时时高度紧张的军卒却又十分的疲惫——韩立惯打硬仗,对这种嚼老牛皮式的扰袭游击,却很不适应。可是韩立心里也清楚,昌水河谷往东蜿蜒延伸,恍如张开的兽口,认真不克不及失落以轻心,只能强按住心里的焦躁而愤怒,约束人马缓缓东进。
虽走得再慢,但到祁门城外也只剩不到百里路,总归能走到!
竹岐溪是昌水河在祁门县城西南的一支旁水,马鞍岭位于溪城之间,是进入祁门城的要冲,如今是赣东先遣军在祁门外围的营垒。
哨骑不竭的驰回,带来浙闽军韩立所部不竭接近的消息。
胡乔中站在岭脊上,眺望着远处,视野之内的昌河水还十分的平静,还看不到敌兵东进的珠丝马迹。
韩立再次率部出浮梁城,往祁门而来,一路都十分的谨慎,难以夹道伏击——
“到这时,苏庭瞻、韩立的意图也不难料想,他们不急着强攻,但一定会稳扎稳打迫近祁门城,”虞文澄走过来,虞文备以及原赣州军潘闻叔、陈瑜勤诸将都随他走过来,道,“敌军断不敢猝然强攻祁门城,我们欲以祁门为饵的意图,就落在空处。而一旦叫韩立在昌水源头站住脚,控制住昌水源头,其水军战船就能源源不竭的将补给运来,我们要是严守祁门城,很可能祁门城与外围的联络会给切断……”
“我看就在马鞍岭与敌而战,赣州子弟没有一个软蛋货!”陈瑜勤道。
虞文澄在祁门竖起旗号,从周遭诸县的山民、猎户里选募健勇,短短三五日间,所部就从短短千余人壮大了近一倍,加上虞文备及潘闻叔率部潜过来的军力,赣东先遣军在祁门外围能聚集五千戎马——韩立才率两千甲卒而来,从虞文澄、虞文备兄弟到潘闻叔、陈瑜勤等原赣州军旧部,都主张在祁门城外与敌接战。
不过虞文澄、虞文备自己就是江宁枢密院所派,潘闻叔、陈瑜勤等原赣州军旧部,也同意编入赣东先遣军,接受枢密院的辖管——是战是避的决定权,还是胡乔中这个枢密院所特派的特使身上。
如今祁门城里兵甲刀械却是不怎么缺,缺的是粮草。
眼前根本没有体例从黟山之间的径运几多粮食过来——百人规模的运输队,穿山越岭跑一趟能背上万斤物资过来。要是盐铁,上万斤就足以支撑一支军队的短时间消耗;可是一万斤的粮食,相对数千人的消耗来,根本就算不上一回事。
赣东先遣军的补给,眼前还只能主要依赖从周遭乡野征购,用盐铁、金银跟周遭山寨进行交换,甚至先打欠条也可以。但奢家进入江西之后,就对鄱阳湖沿岸征以重税,以养其军,祁门周遭乡野的民间存粮有限。
民众以及处所势力已经很是配合赣东先遣军,但征购粮草需要大量的人手跟骡马,速度快不得,短短三五日之间,虞文澄在祁门城里贮存下来的粮食,还不到十万斤。
要从更远的都昌、涌山等地征购粮食,则需要更多的时间跟人手,在浙闽军眼皮子底下,危险性也更大。
一旦叫韩立所部迫近祁门城,粮草征募之事就必定要停下来——要是将赣东先遣军五千余人这时候都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