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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由的声音沙哑,脸痛苦得变了形,蝴蝶翅样的眉毛,皱得几乎连到一起,眼睛如红杏核般布满了血丝。他明显消瘦了许多,每一次向逝者的祭拜,他都感到心被揪得生疼。内心早已保持不住平静,是谁作了这样大的孽,他心中暗恨四叔拖雷。这个四叔总是掩盖着真面目,经常泪水洗面,夜里故意呼唤他儿子蒙哥的名字,然而正是他拖延了父汗的登基时间,并在汗廷中极力收买人心,如果不是有人时刻盯防着他,他早就在夜里扑过去杀了这个伪君子……
在尸坑的另一侧,还有些孩子气的阔出眼中也是新泪压着旧泪,他听从哥哥的命令,将事先备好的羊饭倒在火盆内,看着蓝色的火焰在跳荡燃烧,羊饭的气味散布在空气中……
两位年轻的王子蹲在散发着臭味的尸坑边,一次次伤心地祭奠这些侍卫的行动,感动着随他们而来的窝阔台家的侍卫们,他们跪在两位小主人的身后,眼中热泪盈眶,连不时过来旁观的大断事官胡土虎,也对贵由这几天的表现投以赞许的目光,从全部过程看,他们对这些战死者的悼念之情,不亚于亲人间的生死离别……
阴云笼罩的山顶上,一匹黑马长嘶着,察合台勒着马头,四下张望。这是一处平缓地带,从山脚到山顶,不仅留有马蹄蹂躏过的痕迹,而且看得出有征战的迹象,山头周围死的人很多。他一边叹息,一边驱马望着山头,指着山脚的路,对后面骑着红马的拖雷道:“这里山势平坦利于突围,你三哥也许是从此处逃走的,也可能袭击者在此将他抓走……如果我们沿这里寻找下去,一定会寻到一些线索……”
拖雷跟在察合台身边,一直没有说话,比这血腥的场面他见得多了,可站在这里,无疑会令他非常尴尬。他最初盼望有人发现窝阔台尸体,可又怕见到儿子蒙哥血淋淋的样子,这里的空气令他窒息,使他感到苦闷,睡在营帐中,几次耳边传来儿子的呼救声,到了白日,他不能将心思全用在考虑儿子身上,也不想让人觉得他对营救三哥的事漠不关心。因此,他驱马紧随察合台,他的身后是巴剌王傅,再往后是铁木格、拔都等诸王,奔走的目的当然是搜寻新的线索,以备进一步扩大搜寻范围。
宗王们已几次来过这里,他们对察合台的结论均有同感,因此纷纷下马,站在山头,观察着此处的地形地貌。的确,可以认定有一支马队从山这边冲过,从山对面逃走,因为马踏过的表苔和溅踏倒伏的草依然痕迹鲜明。
“老二,你很有眼力,分析得不错,这里山脚开阔,山上相对平缓,利于突围!”铁木格也指着山上山下发表着赞成意见。
“四爷,你看东边上来人啦!”巴剌对拖雷禀报道,拖雷转身,马队已经近前,“是按赤台皇兄。”
按赤台骑马上山,一边勒马,一边道:“四弟,我们找到一户看林人,了解到一些线索,看林人说他在半月前见过一队人马,那些人穿的不是蒙古人的军服……”
东征西讨 第十一章
更新时间:2010…10…12 9:36:59 本章字数:3601
狂风肆虐,雨点夹着沙粒般的冰雹落在监国的金帐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尽管帐址选在高;岗上,积水还是没过了站在帐外侍卫的靴面,几个侍卫在弯腰系着帐脚绳,还有些侍卫在顶雨挖水渠,让潦水排入远处涨水的克鲁伦河。
大帐内,蜡烛忽明忽暗的光亮映在拖雷苍白的圆脸上,今晚几乎遭了贵由的毒手,他的眼中喷着怒火,心底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他将酒杯举起,对闻讯赶来的怯薛千户多豁勒忽,王傅巴剌,断事官忙哥撒儿、侍卫长阿布格、宿敦诺颜道:“窝阔台已经死了,从现在起本王准备放开手脚,确保大位不旁落,诸位是我的智囊,有何良策教我?”
巴剌抬手把啃过的羊骨头扔到银盘子中,眨着眼睛,舔着嘴唇,挪动着身子,望着众人道:“四王爷当大汗,本来就是成吉思汗的意思,不过因二王爷察合台以反对大王爷术赤为名,将汗位硬塞到三王爷窝阔台手中,这回天丧三爷,人心尽归四王爷,所谓大旱望云霓,人心天意都对四王爷有利。乍逢大变,观望者必多,四爷当表###迹,给人以明确态度!”
多豁勒忽点头道:“巴剌说得对,自古以来蒙古人有幼子继承额布权力的传统。四王爷现在拥有成吉思汗的营地,帑藏,又是监国,只要四爷表明态度,响应者必多,贵由是个孩子,三爷也没留下话,大家异口同声,汗位就谁也抢不去!”
王府断事官忙哥撒儿顾虑重重地道:“两位大千户说得对,可草深虫子密,林大鸟儿多,如果有人提出征西夏时,诸皇子在成吉思汗面前发下的誓言,汗位永远为三王爷后人继承这件事,四爷该如何说,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断事官说得有理,这也正是本王担心的事,最糟糕的是当时还立了字据?!”拖雷心神不安地道。
巴剌道:“三王爷已死,没有人顾得遗诏,只要抓住贵由拿刀要杀四王爷的莽撞行为大作宣扬,谁还会支持这个酒鬼。三爷还未当大汗,有成吉思汗的主灶人,就轮不到一个未立寸功的孩子……”
阿布格笑道:“对,是这话!三王爷死的消息一传开,四王爷以监国登大位就顺理成章,谁敢与之争衡。”
拖雷摇晃着头,将喝空的酒杯放下,道:“草里的话,路上有人听。想当大汗的人,决不会只有我一人,二爷察合台不说,连嘴上说得好听的铁木格也存在变数,现在听说察合台正请他在府中饮酒,说的是啥不知道,只怕与汗位有关,他们都不是等闲之辈呀。”
巴剌点点头,道:“四爷说得对,万事预则立,不预则废。铁木格对东方诸王极具影响力,怕得四爷亲自与他谈,他一直惦记着东夏国的土地,四爷给他个实信,他就会主动打前锋。但奴才最担心的是,也遂皇太后提出宣读遗诏,四爷也不好说不允,真宣读了,那字迹上的话,都是爷们亲笔写的,出尔反尔让后世人知道名声不好,况且谁敢反对先大汗定的事。”
是呀!拖雷叹了口气,他的耳报神很多,昨晚就听说察合台、脱列哥娜和阔出私下去过也遂太后大帐的事,可他还有些犹豫不决,低着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四爷,先下手为强。”忙哥撒儿咬着牙,贴着拖雷耳边小声道:“既然传位诏书在也遂皇太后手中,不销毁《诏书》,一切都白搭,后患无穷呀!”
“毁诏!”拖雷拍着脑门,在帐篷里来回踱着步。
“只是也遂皇太后救过四王爷,只怕四王爷不忍下手呀!”阿布格叹了口气道。
“现在只有毁诏,才能保住四爷当上大汗!”忙哥撒儿道。
毁诏这件事因关系也遂皇太后,过去拖雷从未敢想过,他曾那样爱也遂额娘,并对他一直怀着不尽地感激之情,可现在也遂额娘成了挡在他成为大汗路上一道不可逾越的障碍。过去他一直反对毁诏,就是因为它关联着也遂额娘:那时拖雷还是个孩子,一天中午时分,他正在帐外玩耍,忽然被一个化了装的塔塔儿奸细捉住,奸细已拔出砍刀,他吓得大哭,也遂皇太后闻声赶到抱住奸细,大喊道:“来人呀,有歹徒!”
喊声唤来了杀牛的者台、多豁勒忽与者勒蔑一起上前,制服了塔塔儿人,营救了拖雷。从那以后,他常到也遂皇太后的帐中去玩……
依然是也遂皇太后,那令他心痛的一幕又闪现在他的心头:
西夏中兴府城外,乌云犹如万头黑马腾踏而来,几条游蛇般电光掠过黄金大帐上空,把黑夜撕开个大口子,闷雷过后,爆豆似的雨点稀稀落落地打在帐篷上。病塌上64岁高龄的额布铁木真由于热衷于围猎,在最近的一次围猎中,一只猛虎被逼无路,径直冲向他的坐骑,白马受惊,把成吉思汗抛于马下。此后,父汗一直昏迷,这天父汗清醒过来,也遂皇太后把察合台、窝阔台、拖雷叫进大帐内。也遂对额布说:“大汗,你不是有话说吗?是该下最后决心的时刻了!”额布艰难地点了点头,开口说:“让长髯人来吧,我要立遗嘱。”耶律楚材跪在几案前,就是这一次窝阔台继承汗位被当众写在《诏书》上,父汗还让耶律楚材记下察合台和自己表示同意窝阔台为汗的誓词,作为诏书的附言。就在当夜,父亲去世了……
拖雷思忖了半天依然下不了狠心,叹了口气,说:“算了,她救过本王,是本王的大恩人,老三死了,她一个女人能闹出什么事来?即使能掀起一点波浪,也影响不到大局。一个老三,已弄得本王心神不定,不能再为一个也遂,在汗廷在弄出更大的事端,况且她一死,马上就会有人怀疑到本王。”
拖雷拒绝这一提议,诸诺颜早料到会有这个结果,便都闭了口。忙哥撒儿觉得四爷的决定有些不理智,悄声道:“王爷,决大事不可怀妇人之仁,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呀!”
巨大的云团在天宇间翻滚,黑色的云与黑色的云撞击到一起,仿佛两条角斗的巨龙,口中相互喷射着烈焰,火团与火团碰撞在一起,发出光辉夺目的闪光,接着出现如天崩地裂的沉雷,就在拖雷拒绝加害也遂之时,金帐外,雨中闪过一个侍卫的身影,一道电光中,人们看清这是一个长着白净面孔的年轻女人……
一个侍卫进了议事大帐,走近拖雷身边,贴着他的耳边道:“四王爷,也遂皇太后府的铃哥求见,见不见?”
“好,来得正好,带她到我的寝帐!”拖雷站起身,对众人道:“你们先议着,铃哥这小妮子来了,是助咱们成大事的,本王不能不敷衍一下!”
拖雷快步回到寝帐,漂亮的铃哥曾几次燃起他强烈的欲火。当然这次他主要是怀着对付也遂皇太后的念头。铃哥是个撩拨人心的美丽姑娘,她刚脱下侍卫服装,露出乌黑的秀发和漂亮青春的脸蛋,她用秀丽的大眼睛对着铜镜望着自己,铜镜中她笑得很甜,雪白脖颈下露出一角酥胸……听见脚步声的她刚要转身,就被后面的人搂住了纤腰,像抱小兔般将她轻松地揽在怀中,一只大手立即探进她的怀中,抚摸着她隆起的小而丰满的乳;峰,并用充满酒气的嘴去亲她的红唇。
拖雷的挑逗,使女娃身子酥软了,这个女人早为四王爷的权势所倾倒,不顾一切一次次地冒险来寻拖雷,然而拖雷也正是通过她掌握也遂皇太后的内情。
拖雷吻着这个女人的樱唇,望着她的眸子道:“小丫头,想爷了,也遂皇太后这几天有谁去见她了,都说了些什么?”
“也遂皇太后这几天一直呆在宫内,只是去过三福晋家,没带我去,回来后她来回踱步,长吁短叹,心里想啥奴婢哪敢去问。”
“目前我最渴望的就是你的情报,有什么情况都要马上报告我,这对我和对你都很重要,你知道吗?”
“王爷,在杭爱山你遇到什么情况没有,比如说二王爷提没提过什么建议?”
拖雷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