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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谁送到我面前来了?”
“哟,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廖新林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那就是我啊!只不过我懂得这个道理,没送得那么明显罢了。”
“去去去,没一个好东西,滚吧!”
“哎呀,天也黑了,肚子也饿了,钱打的来时也用完了。这,还得走回去啊。”他凑近她说:“哎,请我吃点东西好吗?”
“还请你吃东西,你是他们派来的说客。你再不走,我把你推到江里去喂鱼!”
“好好,我走,我自己去喂鱼去。”然后又自言自语的说:“我去喂鱼还不如去吃鱼。”再一回头,看见安雯孤独地坐在那儿,把头搁在膝盖上,他心中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第二十三章 再谋杀
廖新林去找安雯的时候,万磊、许川、韩喜元果然在惬怡林找到了何乐。她双手抱膝坐在一棵小树下,面色惨白,神情忧郁眼里含着晶莹的泪光凝视着远方,象一座雕像一样一动也不动。那种凄美的痛苦感染着他们,他们不知道说什么好。万磊、许川挨着她坐着,韩喜元站在她身后,轻轻地摸她的头发。终于,她忍不住地抽泣起来,那眼泪啊象断了线的珍珠一样簌簌簌地直往下落。万磊握着她的手,冰凉,冰凉。他突然地感悟到,原来这就叫作精神伤害啊!他泣不成声地说:“何乐,这都怪我,怪我管不住这张嘴,让你受到这么大的打击。你说吧,你现在要我怎么样来弥补都行。”
许川说:“何乐考验你的时候到了,你一定要挺过去,你一定挺得过去的,对不对?”
何乐呜咽着说:“许川,我活得好伤心啊,我活得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呜呜呜……”
“你就是你,不管你姓何还是你姓安,你都是聪明机敏、出类拨萃的你:你都是与众不同、独一无二的你:你有勇有谋,有钢有柔,是综合素质最好的最优秀的现代化最需要的人才。”许川好象要把世界上所有的最深动的最美好的赞颂都送给她,但他恨自己平时学得太少了。
万磊说:“何乐,你要是难受,别憋着,对着我们哥们的面,把你的委屈,把你的不幸,把你的受虐待……统统地都哭出来。”
何乐一听,竟立即痛哭了起来。一会,她抹着泪说:“对不起,我一直让你们费心了,受累了。在我的人生中,有你们这么好的哥们,真是我不幸中的万幸。你们是上天派来帮我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才好。我知道,你们怎么做都是为了帮我,我真的觉得我很幸运。”
“幸运的是安雯。”韩喜元抱不平地说。
“那要看怎么想。”许川说:“是金子总要发光的。安雯并没有利用这优越的条件很好地发展自己,而是把它当作炫耀自身价值的筹码和恃才傲物的倚仗。而何乐,已经饱尝了艰辛与贫贱,将来能充分利用优越条件,那才是人生的双丰收啊!”
“许川,你今天还蛮能说的啊。”万磊直到这时,精神才松驰了一下说:“这话听起来还蛮有哲理的啊。”
“什么哲理,装深沉。说别人的话好说,如果是你自己,你将怎么做?”韩喜元想了想直问许川:“如果你是错了的孩子,要你回到贫穷中去,你去不去?如果你是错了孩子,要你回到富裕的,但一点感情也没有的家庭中去,你去不去?”
许川摸摸他的头说:“哪有这么多的如果,别草木皆兵的。”
“那哪知道呢,说不定,你也是错了呢?”韩喜元瞄着许川故作怀疑地傻笑着。
“啊?我知道了,你这个小老鼠是不是想错出一个富有的家庭来啊?”万磊冲着韩喜元笑着说。
“在下正是这个意思。”他阔步走了几步,停下来说:“如果是这样,我就把富家的钱拿来,给我这个韩姓的父亲,他太辛苦了。”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小老鼠!”万磊友爱的摇着他。然后说:“肚子饿了吧,走,吃饭去,我请客。”
“呃,我请。”许川说。
“我请,我赔罪,今天我伤害我们班最显赫的两个女孩子……”万磊说。
“哎,什么是你伤害啊,这是迟早的事。是我太麻烦了,我请客。”何乐微笑着说。
“嗨,你有钱了,是不是,安家给的?”韩喜元的小眼睛都发亮了说。
何乐说:“我的钱不够,你韩喜元拿钱来凑。”
大家都笑了。韩喜元嗫嗫嘘嘘地说:“其实,今天应该是我请的,都是我惹的祸,可是我没……”
万磊连忙摸摸他的头说:“别说了,别说了,都一样。”
何乐也连忙说:“哎,我是开玩笑的,我是无心的。”
韩喜元说:“知道,你是无心的,我是无钱的,但我要吃肯德基。何乐没吃过的。”
四个人进了“肯德基”餐厅,韩喜元一边啃着鸡腿,一边举着可乐杯说:“来,何乐,为你找到自己的家干杯!”
万磊说:“小老鼠,你注意啊,除了我们这几个人之外,你到哪都不要再说了,以免生事。”
“知道了,别象个奶奶样,罗哩罗嗦的。这么好的事,还不准说。”韩喜元白了万磊一眼说。
何乐想了一下说:“也不一定就是好事。安家的人,好象早就知道我是他们家的孩子,但不敢认。这其中肯定有原因,而且不仅仅是安雯的原因。你们也知道,我现在的妈,对我一直心存芥蒂,细细想来好象她也知道我不是她的孩子。但是,她又为什么要养我呢?如果这事穿帮了,给我带来的,不知是福还是祸?我现在的爸对我确实不错,虽然钱不多,话也不多,但我总感觉到,你内心对我的那种关爱,那种希冀,倾其所有地对我的培养,真是难能可贵的。抑或是安家要了我,我也不能说走就走。”
万磊又紧张又害怕地说:“这还真是麻烦,你这事一天不解决,我心里可就一天不平静啊。哎呀,我干嘛要好奇呢,我干嘛要告诉小老鼠呢?”
“吃吧,吃吧,告诉也告诉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说好了不提这事的,又提。”韩喜元一边吃一边嘟哝着嘴说:“哼,看见了好日子,不但不能去享受,还要担心受怕的。我看你现在的妈是一个来者不善的人,许川那次被推,绝对不是偶然的,说不定是推何乐,一下子推错了。我啊,不是智多星的智多星,不是诸葛亮的诸葛亮,何乐,你当真要提高警惕啊。看你瘦不拉叽的。来,多吃点,我借花献佛。”说着,就把薯条、鸡翅放到何乐盘里,又说:“许川、万磊,你们借点钱给她,她再也不能一天只吃两个烧饼了,养好身体,以防万一。”
许川和万磊对视了一下,神色都凝重起来。许川说:“何乐,记住我的呼机号,我24小时开机,一有什么事就呼我。”
万磊说:“我也是。”
韩喜元说:“我也是,我没有呼机,但我会跑得最快。”
何乐的感激之情不能言表,她微笑地望着他们,心里暖暖的。但一出餐厅,与万磊他们分手后,一阵酸楚,堵塞在心头,她不想回家。在她眼里,这街道、房屋、树木以及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人,全都是假的,是缥渺虚拟的,是一晃而过的海市蜃楼。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问:你是谁?是何乐,还是安乐?不知不觉,她竟走到安家门口,怔了一下,安家亮着静谧详和的灯。她走到窗前的一棵树下,听到安雯说:“爸,您今天回家已很晚了,刚吃完饭,您又要出去啊?”
“嗯,爸爸有事。”
“什么事啊,爸。”
“公事。”
“公事?那您怎么不拿公文包呢?”
“雯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爸爸谈啊?”
“啊?没有,没有啊,嘿嘿,我有什么事好谈的。我是因为要临考了,心情紧张。”
“紧张?来,爸爸跟你谈谈就不会紧张了。”
“哎,别别别,您还不是那一套传统教育,等我中考完了,再谈吧。您现在就坐下来陪陪我,行吗?”
林佳的声音:“我来陪吧,雯雯,让你爸做事去。”
“哎呀,不——嘛,妈,我要你们俩人都陪同我。”
何乐踮着脚从窗户里望去,看见他们三人溶溶地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好不温馨,好不甜蜜,这是她渴望的而从未得到过的幸福。止不住的泪水潸然而下,她疲软不支地顺着树杆滑落在黑暗的树根上坐着。
其实,安子祥接到万磊的电话后,就约林佳一起去学校和学校附近寻找她们俩,没找着,与万磊联系后,知道何乐与他们在一起吃饭,也知道安雯在江堤上。他们俩远远看着安雯,直到安雯自己回家后,他俩才不动声色地象平常下班一样地回家。刚才又接到万磊发来的短信息,说何乐正在回家的路上。安子祥想去见她,安慰她,他觉得他有太多太多的话要告诉她,他对她有太多太多的思念和牵挂。可是被安雯留下来了。他不知道安雯是真心地要他陪陪,还是潜心地阻碍他与何乐见面。
一会,安家厅堂的熄灯灭了,何乐眼前的一点亮光也没了。她抹着眼泪站了起来,移动着软绵绵的身心回家,回那个她不想回的家,回到那个本不是她的家的家。她希望这回家的路长一些,再长一些,长到无极限。她慢慢地走,脑海不停地想:我是安家的孩子,何家又有一个儿子,那“黑暗中”的一家,又有一个女儿,那黑暗中的那个沙哑的声音是——谁呢?她的女儿是安雯,我猜对了吗?哎哎,是不是太牵强附会了呢?她觉得头脑发涨,眼睛迷糊,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了家门口,迟缓了一会,开门进去了。没料到丁爱莲满脸堆笑地从沙发上立马起身,问:“你回来了?”语气竟是这样地和缓与客气,完全不是她等待的急风暴雨似的责难。她诧讶地望着她想,她是怎么啦,她是不是也知道了,我不是她的女儿,才如此这般地对我讨好,她想留我?啊,原来她,她不是我的妈妈。那么,她又是谁的妈妈呢,她的那个儿子又在哪儿呢?她直楞楞地看着她。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啊?”
“啊,妈妈,你今天比花还漂亮。”她恭维地说。
“嗯,是吗?看你夸奖我的份上,妈妈我呀,特地跟你买了”肯德鸡“回了,还是热的哩。”说着就从厨房端出两个鸡腿来,说:“一来啊,你没吃过,再就是你要考试了,补补身子不是?快,趁热吃吧,孩子。”
何乐很感动地看了她一眼,说:“妈妈,您吃吧。您为了我省吃俭用,也没吃过啊!您吃吧。”说完就走进自己房里。
丁爱莲端着盘子撵进来说:“你这孩子,给你吃你就吃啊,你客气什么。”
“客气”,她今天用了“客气”再字,没用“贱”字,这可蹊跷得很啊。她忙说:“那好,我们俩一人一支吧!”
“不不不,我已吃过了,这全是留给你的。”丁爱莲把盘子递到她手上说。
“那好吧,谢谢妈妈。”何乐接过盘子一看,那盘子是王奶奶家喂猫的盘子,盘边缺了一个口子,盘底露出一点绿色葡萄花,一阵恶心使她马上把盘子放在桌子上说:“妈妈,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