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神谕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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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神谕之夜-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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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眼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幸灾乐祸道:“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叫‘小哥’。”

  关根大窘,竟一时无言以对,半晌才想起要转移话题,忙问道:“吴邪呢?”

  “他的情况比较复杂,这里的医疗设备跟不上,送去市区医院了。”

  张起灵竟然没跟着去,这让关根忍不住开始往奇怪的方向想,不得不承认,他心里是暗暗高兴的,可又不想表露出来,一时面部表情变换得有些有趣。仓皇间他低下头盯着手腕上毒蛇留下的牙印,忽然先想到了一件事,“等等,我怎么出来的?”

  “就你这反射弧居然能当上作家。”黑眼镜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摸样,啧啧直摇头。

  关根愣愣地盯着,瞥见黑眼镜胸前的狗牌,忽然觉得非常眼熟,他仔细回想了一会,一下反应过来,惊讶道,“那司机是你?”

  黑眼镜耸耸肩,洋洋得意。

  去广西的路上,关根就觉得不对劲,张起灵不是个随便就会信任别人的人,可这一路,他对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司机却毫不设防。再加上对方生硬的面部表情,熟悉的气息,还带着相同的饰品,关根几乎立刻就断定,那司机是黑眼镜伪装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关根不解,“你要来就大大方方来,虽然你没气质又长得丑,但我们也不至于还把你踹下车啊。”

  “现在的小朋友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黑眼镜摇摇头,“总之这件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说是不简单,可关根去问具体的,他又闭口不谈,关根有些恼火,“不说算了,我又不是闲得蛋疼,这次要不是张起灵打电话叫我来,我才不来。”

  黑眼镜闻言怔愣了一会,正好张起灵从门外带了些吃食回来,听见这句话也是一愣,两个人面面相觑。

  “你没听错?”黑眼镜看向他,表情难得认真。

  关根被俩人这阵势搞得有些紧张,结巴道:“当……当然不会。”说完,瞥了眼张起灵,不知为何耳尖红了红。

  “我没有打过电话。”张起灵看着他,神色有些复杂。

  话一出,关根也愣了。他转头看向张起灵,确定对方没在开玩笑后,背后瞬间直冒寒气,张起灵没给他打过电话?那他那天接到的电话是谁打的?还是说一切都是他的幻觉?还是……有鬼?

  越想越没谱,关根使劲摇摇头驱散这些诡异的想法。

  “别多想。”张起灵拍了拍他的肩膀,将手上的粥推到他前面。关根也是饿了,闻着米香就直流口水,拿着勺子立刻吃起来,肩上的咬伤还未愈合,他的动作有些缓慢。

  “哈,有点儿意思……”黑眼镜不知为何笑得挺开心。

  关根边吃边梳理了一下整件事的缘由。按照黑眼镜的说辞,原本的计划应该是:他留在杭州,由黑眼镜来看着,张起灵带吴邪去广西。但是中间出了差错,于是他也跟着去了,他们只好临时改变计划,由黑眼镜扮成司机暗中跟随。

  “我不明白……”画风变得太快,关根显然还没进入状态,“你们做这些,是为什么?”

  黑眼镜同情地看了眼张起灵,转头对上一张毫无自觉的傻脸,无奈道:“你是不是把谁都想得这么好?”

  见关根不说话,他又接着道:“吴邪再次出现的时候,我们开始怀疑这是一场阴谋,在没有找到答案之前,一切都要谨慎。”

  关根听着阴谋之类的词汇就头皮发麻,不过黑眼镜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至少从有人冒充张起灵打电话给他,引他去广西,以及最终差点害他回不来这件事上看,都不是巧合能解释的。

  “该不会是闹鬼吧?”关根喝着粥,幽幽地问。

  张起灵摇摇头,“这件事一定是人为的。”

  关根抬头想了想,可惜手机丢在山上,一时半会也找不回来,查查通讯记录也许能找到些什么,关根的想法还没说出口,黑眼镜就笑道,“查是不用查了,这个人把你们俩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连预判都做得这么精准,肯定不会留下痕迹。

  “而且,”黑眼镜抬了抬墨镜,意味深长地向关根凑近,一字一顿道,“能冒充哑巴,说明这个人的模仿能力,一定是极强的。”

  说这话的时候,用上了阴森森的语气,关根握勺的手一抖,后背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反应可乐坏了黑眼镜,哈哈哈笑个不停,关根气得差点拿粥泼他。

  “从今天起,要小心你身边出现的一切人。”张起灵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明显的担忧。

  关根从愤慨中回过头来,看向他,似乎有些不理解,“为什么?”

  “我靠,这还要问,很明显啊,”黑眼镜嘻嘻直笑,轻描淡写道,“有人想要你的命。”

  关根震在原地。

  “你有没有想过,猞猁为什么偏偏盯着你不放?”黑眼镜道,“猞猁这种动物不比豹子,它们非常精明,旨在用最少的体力捕获最多的猎物,对着一个猎物追得满山跑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太少了。”

  关根明显还未理解,也或许是理解了无法相信,黑眼镜瞟了眼张起灵,见那人没阻止,笑了笑,接着道,“猞猁有个奇特的习性,他们的攻击具有群带性。换句话说,它们上一个猎物的身上,一定带了你的气味,所以才会追着你不放。

  “而我在攻击你的那只猞猁身上,发现了狼毛。”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是关根再蠢也明白了,他瞪大眼睛看着黑眼镜,觉得不可置信,“你是说那只小狼崽……”

  “怕是已经见了上帝了。”

  护士做完检查,又打了一剂血清,药效上来,关根抵挡不住,很快睡了过去。

  黑眼镜在走廊上点燃一根烟,望着远处黑漆漆的树林,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说吧,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张起灵低着头,依旧一言不发。

  “这样好吗?”黑眼镜调笑,“为什么不告诉他其实是你冒雨找了一整夜把他背回来的。”

  旁边的人还是不语。

  黑眼镜无奈地摇摇头,他当然还记得当他找到张起灵,那人却将吴邪交给他、自己毅然带刀去找关根的背影。

  想到这他笑得更加灿烂,看着张起灵的眼神倒多了一层负心汉的意味,“放着吴邪不管跑去救他,这可有点不像你。”

  被调笑的人依旧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凝重,半晌,才淡淡地开了口,像是在讲述一个老故事,“……吴邪睡觉很不老实,一晚上要踢几次被子;吃东西的时候会无意识地避开青椒和红蒜;在空气湿度过大的环境里会比平时爱发脾气;本能地厌恶被人触碰头发,却惟独对我例外。”

  黑眼镜听着,有些愣神,张起灵淡淡地叹了口气,总结道:“这些,都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事。”

  换句话说,这些都是吴邪的记忆里不会有的事。

  “DNA的鉴定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最快下周。”

  张起灵闻言点点头,黑眼睛瞥了他一眼,效率算很高了,可这人瞧着,却丝毫没有高兴的意思。
  
  关根醒过来的时候正是傍晚。这是一家小诊所,人不多,环境倒还挺幽静。张起灵多半是去了市区医院,黑眼镜一如既往地失踪,楼下有几个年纪稍大的老爷子在下象棋,“将军”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关根睁开沉重的眼皮,望着远处依稀的星光,没由来生出些悲凉。

  人一走,心情渐渐平复,更多的细节就在他脑中清晰起来。他想起在昏迷里出现的那些声音,太过真实,以至于还犹在耳畔。

  很久以前王盟曾和他说过一些吴邪的往事,那时听着,他只当是一段感人肺腑的故事。如今在昏迷里,以吴邪的视角去经历这个故事,这和作为旁边者又是完全不同的。

  关根回想了一下,自己从小到大的记忆再完整不过了,他和吴邪,拥有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因为张起灵而联系在了一起,难道他真是妒忌得发了疯?

  关根摇摇头,驱散这些奇怪的念头。

  在床上呆得久了,他有些难受,抽掉针管撑着坐起来,被猞猁咬穿的地方疼得厉害,整片胳膊完全使不上劲,他费力地挪到床边,脚刚触到地面,整个人忽然脱力,软倒下去。

  摔到地板上的前一秒被人接住了,是张起灵。

  “怎么回事?”关根捏了捏自己的手脚,倒是有知觉,但是完全使不上劲。

  张起灵扶着他到床上,皱眉道,“余毒未清,别乱动。”

  关根听说过有些动物的毒液可以溶解人体的纤维组织,没想到这么厉害,现在身体就像一滩棉花,三岁的娃娃都能暴揍他一顿。

  张起灵拿了杯子转身去接热水,关根注意到他放在床边上的书,不禁好奇,“你在看这个?”

  对方低头接水,摇摇头,不知道什么意思。

  关根伸手拿过来,一眼就看见了夹在里面的纸条。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关根决计是不敢乱碰了,好生生放回去。

  “热水有没有?”门口探出一个人头,关根看着他就觉得头痛。

  “刚用完。”关根道。

  “什么破地方。”黑眼镜走进来,自顾自拆了碗面的包装,在窗边坐下来,等着热水器再一次烧开。关根注意到他鞋上有泥,“你出去了?”

  黑眼镜翘着二郎腿,望着他笑得莫名其妙,“你睡着的时候,我可把整座山给翻了一遍。”

  “找到什么了吗?”

  “猞猁群不见了,”黑眼镜道,“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群东西是被驯养的。”

  关根一愣,这样一来,猞猁的袭击是有预谋这件事就算是坐实了,他低下头,只觉后脊背发凉。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天渐渐暗下来,昏黄的灯光明显有些电力不足,一闪一闪的。

  “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关根突然打破寂静,看向他们,道,“这件事情毕竟跟我有关,我不想到最后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黑眼镜瞥了眼张起灵,见那人没有表示,笑了笑,道:“你不怕?”

  “贼船都上了,怕有什么用。”关根回他。

  黑眼镜大笑起来,吸了口面,顿了顿,道:“我们知道的也不多,线索虽然不少,却总是卡在了最重要的一环上,就像找齐了所有的拼图,却发现没有图样,没有方向,实在太盲目。”

  “怎么说?”

  “从吴邪出事开始,整件事就很不对劲,”黑眼睛道,“后来他回来,我们尝试过很多办法去了解那时的情形,但是却一无所获,唯一留下的就只有那张带血渍的纸条。”

  “吴邪怎么说?”

  黑眼镜摇摇头,“似乎是因为人体自身的保护机制,他出事时候的记忆是空白的。”

  关根闻言拿起那本书,抬头看向张起灵,“介意给我看看吗?”

  这张纸条一直被张起灵好好地收着,用密封材料过了一层塑,夹在书里,关根曾见过多次他对着这东西发呆的情景,也不知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

  黄鹤楼的背景图案,左边是一圈灼烧后特有的糊黑,一个大大的“它”字十分潦草,想必一定是在非常危急的情况下写出来的。

  它是谁?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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