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时,宛如落花飞絮,悄无声息,是以胡猛无法发觉。
那道白影落地现身,竟是个身披白罗衣的女郎,面上蒙着一块轻纱。
她静静地站了一阵,胡猛已转个圈子,从她侧面走过来。
那白衣女动也不动,胡猛虽然在转身之时已瞧见了她,但因她毫无动静,一时之间倒没有记起这些人当中并无这个白衣女。
他走到白衣女身侧稍为停步,口中念叨道:“你们都橡树木,长在地上……又好像石头,动也不动……我老胡好像……好像……”好像什么,却没有说出来。他随即昂然阔步在那白衣女旁边走了一圈,朋到白衣女面前,道:“你们都像树木石头……但你却像……却像……”他定神想了一下,欢喜地接着道:“你却像一尊菩萨……”
那白衣女不言不动,果真像庙里的塑像。胡猛又接着道:“你像菩萨,我老胡好像……好像……”那白衣女忽然笑一声,接口道:“你像个大傻瓜!”
胡猛楞一下,道:“大傻瓜是什么样子?我老胡从未见过。”
白衣女道:“就像你一样。”接着发出笑声。
胡猛突然怔一下,道:“你怎会说话?咳,你刚才不在这里的啊!”
白衣女不再跟他说笑,直截地问道:“石轩中在哪里了”
胡猛转眼向四周望了一阵,那白衣女跟着他四瞧,哪有人影,但他还是不住地张望。白衣女知他憨浑,便不理他,由他看个够。过了一阵,胡猛突然哈哈大笑,倒把白衣女骇了一跳。又问道:“喂,你到底知道不知道?”
他摇摇头,道:“不知道……”白衣女道:“他可要回来?”胡猛道:“不知道!”白衣女道:“那么你在这里干吗?”胡猛利落地应道:“不知道。”
白衣女突然叹口气,道:“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也没有法子。”她向那群痴痴呆呆的人望了一眼,忽然向来路纵去。
隐身在树丛后面的朱玲见她突然离开,心中叫一声糟了,忙忙纵出来,扬声道:“姑娘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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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衣女已出去数丈之远,闻声回顾,脚下迟疑了一下,突然加速跃走,转眼间已失去踪迹。
朱玲呆了一阵,想道:“看她来势似乎毫无恶意,恐怕她反而是有心来暗助轩中,但我却用手势使胡大叔一概答以不知道,把她迫走……但她为何见到我之后,尚不停步?啊,我明白了,她一定以为轩中和我一样,躲起来不肯见她……”
但这时后悔已来不及,胡猛走过来快活地道:“石夫人,你的意思我老胡一瞧便懂。”
朱玲没精打采地随口应付了几句,过了一阵,突然有人在她耳边道:“你在想些什么?”
她一听是石轩中口音,喜叫一声,转身扑入他的怀中。石轩中道:“我耽搁得太久了,教玲妹你担心,实感不安。”
朱玲道:“我这里发生了不少事故。”她一五一十地把石轩中去后所发生之事,详详细细地说出来。然后又问石轩中为何去了这么久。
石轩中道:“哦,有个白衣女来过?这就是了,我施展轻功追上琼瑶公主她们,唯一的希望就是那白桂郡主也许肯送一些解药给我,或者可以指点我解救他们的法子。但一时末得其便,只好镊住踪迹,等候机会。好不容易等到那琼瑶公主练功时间到了,除了她一个人留在那座石楼之外,其余的人都悠闲地回到石楼周围的屋子。可是我查来查去,总找不到白桂郡主,却发现了一桩怪事……”
朱玲垂低下头,望着地上,缓缓问道:“什么奇事?”
石轩中道:“我在一座屋子里发现两个人,他们都是我们认识的人。”
朱玲默然不语,用鞋尖轻轻踢着地上的泥土和野草,显然心中甚为不安。
“你猜这两个人是谁?”他继续说,并没有发现爱妻的不妥。“你一定猜不到,原来就是无情公子张咸和宫天抚两人。”
朱玲没有抬头,一直靠在石轩中身上,缓缓问道:“他们怎么啦?是不是已经毙命?”
“没有,但似乎曾经激斗过一场,两个人都是左边身躯和左手左足各处染上不少血迹。”
朱玲啊了一声,道:“你真的看清他们没有死么?”
“当然看清,那白梅、白菊两位郡主分别替他们上药包扎伤口,四个人同在一个宽大房间之内,谈话之声虽没听清,却看得见张咸和宫天抚都说过话……”他忽然住口,寻思道:“玲妹妹好像已知道张咸和宫天抚被因之事,而且言语中生似认为他们必定遭遇死亡的命运……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曾告我?”
朱玲这时变得十分轻松,不再追问此事,拉着石轩中走到郑敖、西门渐等人那边,道:“这些人怎么办呢?刚才那位郡主来时,你如果还在这里那就好了,现在怎么办?”
石轩中皱皱眉头,道:“真是辣手,就算把他们一一点住|穴道,凭我们三个人也无法把他们扛回襄阳,再说纵然能够弄他们到襄阳去,那店家见到这些不能动弹的人,一定骇得半死,哪肯收留。”
朱玲道:“我一直都想起一处地方,可是终究不大方便,你记得我那出家的师父么?”
石轩中领首道:“当然记得,可是菩提淹清音大师久已跳出尘俗间是非圈外,我们扰她清修,未免于心不安。”
朱玲道:“我也是这样想,所以不敢提议。其实菩提底地方最是恰当,离这里不过数里之遥。”
石轩中想了一下,走过去揪住西门渐的臂膀,朗声道:“西门香主你带头先走。”西门渐木然瞧着朱玲,对他的话宛如不闻。石轩中暗动真力,硬拖他走,忽然发觉西门渐虽也运力相拒,可是他的气力却极为微弱,不禁暗暗一凛,心想那凤脑香当真厉害。
说也奇怪,西门渐这一移动,郑敖等人也跟着开步,连那超力和尚、孤木道人都跟着大伙儿前行。朱玲见史思温迷惘特甚,心想如果他这副样子被兰儿瞧见,不知她心里会多么难受。
众人折向西北方走,走了数里之后,只见一座山坡之上,竖立着一方石碑,碑上刻着“已见佛门”四个斗大的隶书。
过了山坡,只见坡下一条宽约五尺的石板路,长约十丈,两旁植着高耸入云的古柏。这条石板路笔直通到一座底门,那座淹门上横题着“菩提淹”三个字。
众人沿着石板路向菩提淹走去,刚刚到了门口,淹门突然打开,一个妙龄女尼当门而立。
朱玲“呀”一声,赶上去笑道:“慧根师姊,你想不到是我们吧?”
慧根女尼定睛看着她,‘道:“女施主口音好熟,但以前似乎未曾会过。”
朱玲微微一笑,艳丽异常,慧根女尼瞧得目瞪口呆,心想这等美丽的人,只要见过一眼,终生便难忘怀,何以她认识自己,而自己却记不起她?石轩中松开西门渐,上前施礼道:“本来不敢惊动师傅清修,但既然慧根师傅已闻声出视,请问可许拜晤清音大师。”
慧根女尼眼光扫过这位潇洒英俊的剑客,失声道:“是石大侠么:呀,你就是朱玲?”她怔怔地注视着朱玲,又接着道:“直到现在,才见到你的本来面目,请进来吧,进来再谈。”
原来昔年朱玲到这菩提淹求清音大师予以剃度出家,其时她被鬼母在面上蒙上一层人皮面具,奇丑绝伦,故此慧根女尼与朱玲虽有同门之谊,却末见过她本来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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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轩中剑眉微剔,道:“清音大师可是外出云游?”
慧根女尼道:“不,底主没有外出,但她目前尚在闭关期中。”朱玲失望地哦了一声,道:“真不巧,竟然无缘拜遏慈颜。”
“不,你们来得巧极了,诸位请先进来,方始详谈如何?”
原来是胡猛他在后面又大声道:“老胡赞成进去。”他声音响亮之极,把慧根女尼骇得一怔,朱玲笑一下,轻轻道:“师姊别见怪,他是个浑人,我知道他一定是肚子饿得难以忍受。”
当下石轩中退回去把西门渐架入淹去,后面诸人都跟了进去。慧根女尼虽然深感诧怪,却不多问,一面领大伙儿到一座偏院去,一面已命人赶办斋膳供客,石轩中把西门渐、郑敖等七人带入一个房间内,都替他们点了唾|穴,于是这七个人都安静地睡在禅榻上。
直到这时石轩中才算是腾出手脚,可是时间过得快,目下已是下午申牌,离子时只有三个多时辰,假如不能在这三个时辰之内把他们救醒,这些武林中的精英都得毁于风脑香药力之下。
慧根女尼对朱玲道:“你跟我来。”
她当先走出偏院,朱玲跟在后面。她曾经在此淹住过一·段时期,因此知道慧根女尼乃是向淹主所居的静室走去,以为她带自己去叩遏清音大师,但走入庙主所居的静室之后,才发觉房中并无人影。
慧根女尼道:“庙主她老人家在后面一间小茅屋里闭关,那茅屋不但漏雨,又不挡风,这三年来真苦了她老人家啦。”
她一面说,一面打开禅榻下一个红木的箱子,道:“我记得有一卷书内载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药物的名称和用法,好像有凤脑香这一味,这一本就是了,师妹你快找开看看,或者记载有解救之法。”
朱玲赶快接过那卷书翻开查阅,突然喜道:“有了,有了,啊,还真得有解救之法。”
她继续看下去,过了一会儿,突然抬头向慧根女尼道:“师姊可晓得哪里找得到雪莲?”
慧根女尼摇头道:“我不晓得。”
朱玲阅起书页,还给慧根女尼,道:“就算找得到雪莲,但还须七日炉火之功,唉,虽有解救之法,但缓不济急。”她异常失望地站起身。
慧根女尼也叹口气,道:“真是想不到的事。”她歇了一下,又道:“最近我老是心惊肉跳,好像有什么大祸快要临头似的。”
朱玲诧异道:“师姊你托庇佛门,怎会有这种现象呢?”
“唉,我个人倒不关重要,师妹你也许不明白,凡是像师父那样闭关潜修,必有无数魔障,尤其出关之际,最须提防外来劫难。”
朱玲想了一下,道:“眼下最可能来寻事的有两路人马,一是琼瑶公主的一路。另外一路·…”她沉吟一下,眼光露出紧张之色,接着道:“这一路就是我以前的师父玄阴教教主鬼母,假如她用金铃神鹰跟查出我们行踪,她很可能突然光临。”
慧根女尼虽然担心此事,但却不知鬼母和琼瑶公主是谁,因此也不明白,假如是这两路人马之一出现的话,事态之严重达到何种程度。
她反而安慰朱玲道:“你也别往坏处想,但愿我佛保佑,平安无事。”
朱玲柳眉微展,决断地道:“请师姊带我去看看师父闭关的茅房。”
慧根女尼立刻带她出去,转到后面,只见在一座偏院当中,孤零零搭着一间方圆寻丈的茅屋。朱玲在屋旁站了一阵,茅屋中毫无声息。她把慧根女尼拉到院外,轻轻道:“师姐,你赶紧去通知本底弟,一律回到房中诵经,听到任何声息,都不许出来窥看。快去”慧根女尼见她说得郑重,便匆匆去了,不久便走回来。
朱玲轻声道:“目下怕只怕对方放火,波及这座茅屋,因此我们必须守在此处。现在我先到前面去,请胡大叔注意一些事情,马上就回来……”说罢立刻匆匆向前面走去。
见到胡猛之后,便嘱他注意看守门户,任何人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