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出世界名著打基础。”
郑美娟听醉了!
石头也不住地咋舌,同时他觉得这位青年有点好高骛远,想入非非,说:“你有远大的理想故然好,志生少年吗?不过要充分地估计到困难,人生多坎坷,前方的道路是不平坦的,要一步一步地走,困难要一个一个地克服,只有脚踏实地契而不舍,抱负才能实现。”
姚联顺不甘心在郑美娟面前受石头的教育,要显示自己有恒心,有独到的见解。说:“事在人为,人定胜天,只要有决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当然,俺的理想是为国出力,为劳苦大众谋利益。不是图个人的名利,过去讲的学而优则仕,学习努力只是为了当官,把读书当做升官发财的阶梯,那是剥削阶级的读书观,封建主义的思想残余。俺是革命家庭,贫下中农的后代,根红苗正,历史清白,要为革命而读书。为革命而学习,为保卫胜利果实而发奋进步,为建设一个强大的中国而学习,学习,再学习。”
郑美娟心中佩服,读的书多就是好,看人家懂的多多,讲得头头是道,铿锵有力,谈吐不凡,将来一定有出息。
“讲得不错,倒底是肚里有墨水的人,有出息。”石头敷衍了事地夸了几句。
姚联顺被夸得忘乎所以了,更加侃侃而谈起来,说:“我们国家经过满清腐败,军阀混战,民国无能,日寇掠夺侵略,半个世纪了,战乱不断。天灾人祸,使我们的祖国国力衰竭,民心涣散,经济落后,四万万同胞生活在水深火热的苦难之中。领导人民闹革命,解放了全中国,人民看到了希望。然而百废待兴,人才缺乏,急需要大批的建设人才。时不我待,有热血的青年,有识之士,必须认清当前的大好形势,发奋学习,掌握科学技术,提高自己的才能。将来走上工作岗位,才能人尽其才,才尽其用,为国争光。”
姚联顺语惊四位,把个郑美娟惊得目瞪口呆,不禁昂起头,好像姚联顺此时就是自己的男人,神气十足。
石头不以为然,越听越觉得像背诵戏文,对姚联顺的夸夸其谈,矫揉造作,华而不实,酸不拉唧的语言产生了厌恶感。碍于面子,不得不随声附和地说两句:“你很聪明,口才也不错,真应该去上大学深造,将来能成大气候。”
“唉!石站长,你别说了,俺何曾不承想去上名牌大学。只因父母早逝,俩位哥哥早年参加革命,家庭负担重,为生计四哥辍了学,俺不忍心再给四哥增加压力,考上了师范,国家培养,不用家庭出学费,只好低就了。不过俺觉得一个人的才能高低,并不全在学历,上学是学习,工作也是学习,而且是更切合实际的学习。李时珍并没有高学历,在实践中总结经验,写出了《本草纲目》,传世珍宝,医学上独一无二的药典,成为明代的医药学家。历史上自学成才的不乏其人。只要俺在工作中坚持学,就一定能为国家的工业现代化,农业机械化做出贡献。苏联能造飞机大炮,美国能造******,航空母舰,我们国家也要造飞机,造******,一定能够超过他们。”
石头再没有心思和这位心血来潮的人攀谈了,赶巧有人籴粮食,石头拿着钥匙就往外走,姚联顺装模作样地站立起来,要告辞。石头客气地说:“吃过午饭再走吧,你和美娟在办公室坐着,俺一会儿就回来。”
姚联顺正不想走呢,借梯子下房,又坐在原来的椅子上。办公室内的空气温度在迅速升高,两位心潮澎湃的年轻人在热血沸蒸,脸上都浸出了汗渣,四只手都紧紧地攥着一把水珠,房内静的出奇,只听见“呼!呼!”二人的喘气声,神经线都绷紧到了极限,这时,若有一根头发落地,准能像手榴弹暴炸一样,把他们二人惊地跳起来。双方都在极其不自然地搓着手,似乎要把手指头搓下一层皮来,你偷偷瞄她一眼,她暗暗喽你一眼,真是投目一笑百媚生,千言万语不言中。
俗话说,臊男不臊女,在这种场合,男方要主动打破僵局,姚联顺将手指揉搓得通火,看看办公室门口,说:“今格天气不赖。”
“嗯。”郑美娟从鼻子眼里应道。
“你记帐写的字码真漂亮。”姚联顺伸头看了看摊在桌子上的帐本。
“是吗?”
“你是什么时候参加工作的?”
“去年。俺表姐在区政府工作。”
“是吗?谁呀?”
“对你说你也不认识。”
“那不一定,兴认识。”
“叫张玉娆。”
“噢!区妇联主任,她是你表姐?”
“对呀,你认识?”
“认识,前几天她到俺们学校发动师生给抗美援朝的志愿军将士写慰问信,口才真好,不拿稿纸,一口气讲了两个钟头,口齿流利,言简意明,条理清楚,没打一个笨克。”
经过交谈,办公室的温度降了下来,二人脸上的汗水被风吹走,都不在拿手指头出气,****肌肉都松驰了许多,心律都恢复了正常。
姚联顺摇着纸扇,很自然地问:“你是那个村的?”
“刘庄。”
“不远。”
“离双吕九里地。”
“离俺村只有三里地,有时俺割草割到你们村西的大埝上去,从你们当街里过。”
郑美娟还是不愿意主动发问,沉默片刻,姚联顺又问:“你们站长人不错吧?”
“好着呢!”
“一接触就知道是位很敬业的人。”
“嗯,工作认真,对下级要求很严。”
“严格好,培养人才,就要严格,严师出高徒。”
“是一位视粮如命的人,不管是院里,街里,只要发现有失落在地上的粮食粒,立马捡起来,颗粒归仓。”郑美娟的话开始多起来。
“老革命都是这样,文化不高,对事业忠心耿耿,老黄牛精神。”
“他人可热情呢,特别是对顾客都是笑脸相迎笑脸相送。平常说话特幽默,讲起笑话来能叫人笑破肚皮,和你哥一样。”
“俺哥也会讲笑话?”
“嗯。”
“俺哥工作咋样?”
“还可以。”
“还可以就是很一般。”
“比俺能力强。”
“俺了解他,说话缺少把门的,好得罪人。不过人非神仙,孰能无过,没大错就沾。”
郑美娟不语。
“四哥有得罪之处,还请你担待点。”姚联顺看出谈到四哥,郑美娟脸嗔下来,话不多。
郑美娟身子动了一下,还是不说话。
姚联顺没有多想,觉得天不早了,该回学校了,起身告辞。
郑美娟站起来,依依不舍地说:“石站长不是留你吃晌午饭吗?”
“下午还有课,再见。”姚联顺情丝绵绵地向郑美娟招招手。
“以后多来。”郑美娟送到办公室门口,倚门而立,目光一直伸到大门外。
姚联顺回眸一笑,走出大门,鼻尖上的肉瘊撅得老高,非常得意。然而郑美娟只注意到了姚联顺的白净白净的圆脸和出神入画的大眼睛,却忽略了姚联顺鼻尖上还长着一颗刺眼的肉瘊。
黄菊上吊自尽被及时赶到的妇女主任张大花救活,气得姚联官两个鼻孔不够使,张着大嘴喘气,刚说两句话又被张大花抢白回去,噎得脸红脖子粗,钻出牛棚,没向刘桂巧告别,悻悻地离开姚家庄。
太阳落山前,为了给人们留下美好的回忆,向大地撒了一把金粉。金色的村落,金色的道路,金色的麦浪,翠绿的树叶和茂盛的秋苗都镶嵌上一道金边,大地瑰丽得像一幅奇花怒放的画图。
然而,当姚联官离开姚家庄怒气冲冲地走在去双吕粮站的路上时,大地立刻脱去金色的艳装,穿上一身黑纱。
夜黑得很快,西天边上的月牙,细似柳眉,恰似外语老师用削尖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淡淡的“C”字母,苍白得没有一丝朝气,也很快被西山吞入腹中,就像大黑熊吞吃了一根弯曲的嫩豆芽。
姚联官在夜幕中踽踽而行,心中忿忿不平,他恨张大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他恨堂弟姚联广无情无义,不念手足情,出手太狠毒,打得他鼻青脸肿,在乡亲们面前丢尽面子;他恨孔庆辉是喝了河水,管得宽,不公平,叫俺赔了一石五斗麦子,那为什么不把牛皮给俺要回来?他恨刘桂巧胆小如鼠,笨似猪,蠢似驴,还号称母老虎?狗屁!
当然,姚联官将这一切怨恨最终都归结在黄菊一人身上。他纳闷,为什么在黄菊身上屡吃败仗?要说虐待她,也够水平了,一个女人家一年四季住在四面透风的臭牛圈里,凄风苦雨,与牛为伍,不拿她当人看,她却泰然自若,心若止水;一年四季像牛一样使唤她,吃糠咽菜,挨打受骂,人家硬是不计较不生气,像一头死猪,任凭开水浇烫,她却毫无反应,一如既往,稳如泰山;鼓动姚老一调戏她,散布流言蜚语抵毁她的名声,满城风雨竟没有吹动她的一根头发,就像村北的老榆树,风吹雨打,虫咬雪冻,活得好好的,纹丝不动;买砒霜想毒死她,非但她皮毛未损,反面赔进去一头牛和一石五斗麦子,她就像地里的马苋菜放在青石板上暴晒三日,叶枯茎黄,然而它挨着土就生根长出嫩叶。难道是她的命大?俺就不信治不了一个大字不识的乡巴女人?俺到底看看是她的命大,还是俺的手毒!
夜路,对心术不正之人是噩境,姚联官慢慢地被说囊咕敖恋眯幕乓饴遥佣曰凭盏脑购拗谐隼矗肓丝只胖小Q矍暗男〉乐荒芸闯鑫宀街冢钜唤徘骋唤诺氐沧蚕蚯案希窖鄄桓易笥铱础K鹿恚伦蟊哂锌浊烀郎熳派嗤返牡跛拦恚掠冶哂欣睹饭靼粝卤叩脑┧拦恚虏荽灾杏写淞嵴庋那拦怼K麓跞耍P那氨哂邢窳趸档罢庋慕俾吩簦还髯用圃谕范ィ∶屯晖辍�
姚联官害怕了,头皮发麻,大腿跟发软,小腿肚子转筋,肚子下坠,脑门上出汗,手心里流水。
沙!沙!沙!姚联官听得身后有人跟随,顿时惶惶不可自持。是谁?是孔庆美?是蓝梅?是翠玲?他不敢想又不停的想,他不敢回头又止不住地回头,发现没人。可沙沙沙的声音又在身后,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突然,姚联官看见十步之外有一个半人高的黑物挡住去路,惊愕中发现黑物在缓缓蠕动。姚联官的脚像被绊马绳缠住动弹不得,心律骤然加快,两腿一软蹲在地上。不对!黑物迎面而来,好像垂着半尺长的舌头,瞪着鸡蛋大的凶眼,姚联官小便失禁了,裤裆沉甸甸地乌湿。怎么办?怎么办?正当姚联官成惊弓之鸟之状,“哗哗哗!”一只地搬堂鼠从他面前穿过,噌!他从地上站起来,屁股上粘着一大块尿泥,嘎嘎嘎!上下牙打起架来,脸上的麻子个个都站在百米的起跑线上,随时准备逃窜。姚联官将牙咬住,心想,在这前不搭村后不靠店的野地里,前边黑物是人是鬼只有拼死一搏了,他慢慢地蹲下在地边捞摸了两个拳头大的硬坷垃,壮着胆子站起来大声喊:“谁?”
黑物摇晃几下不动了,没有回声。
“谁?快闪开,不然俺就对你不客气了!”
黑物没有胆怯的样子。
姚联官孤注一掷了,大吼一声:“招家伙!”抡臂将手中的硬坷垃向黑物砸去。黑物又晃了几下,还是不退却,不躲闪。
姚联官豁出来了,心想,是人是鬼都一样,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紧紧裤腰带,又捞摸了两块土坷垃,高声叫着为自己壮胆,“俺来也!”跃身向黑物扑去,窜到黑物跟前,原来是一棵半人高的扫帚苗。气得姚联官肠断肺爆,将扫帚苗连根拔起,抛到路旁的麦田里。
姚联官带着一身臭汗,带着一裤裆尿泥,带着一肚子烦恼,回到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