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也得洗个澡,何况有人告?不过也没啥怕的,怀里揣灯笼,心里明白,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藕被污泥染黑,清水一冲照样白,深信不会无缘无故地冤枉一个人。”
“对!石站长,把腰杆挺起来。有的人专门捡软柿子捏,相信党想信政府,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俺给你证明,告状信上说的都是栽脏诌害,无中生有。小人之举,有意见摆在桌面上,背后捅刀子算什么东西?”姚联官说得有情有理,面不改色心不慌。
石头说:“我们党已搞过多次政治运动,每次都挖出一批不良分子,但矫柱过正,伤害过一些好同志,但愿这次《三反》运动少出偏差。党内确有一部分人被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击中,刘清山、张子善就是例子,咱们县也有个别人贪污腐化。俺坚信,运动后期会给俺一个青白,眼下俺不能回粮站工作,希望你要认真负责,确保粮库的安全。”
“叫俺说你去上班,早晨骑车去,晚上回来写材料,怕什么?这叫工作检查两不误。”
“自行车卖了,没钱给大伯看病,领导上叫停职咱就停职,粮站有你和郑美娟,俺放心。”
“俺保证把你的要求落实,将工作搞好。你要保重身体,嫂子呢?最近可好?大伯的病咋样?缺什么说话,俺过去看看大伯。”
“大伯在那屋躺着,没几天活头了,臭气拉烘的别去了。你嫂子有病根,俺的事没对她说,只说领导上批准俺在家照顾大伯的病,她跟着孩子出去了,你别对她谈这事。”
十天之内,县委高建国****接连收到两封状告石头的匿名信,其一:
县委高****:
双吕区粮站石头是隐藏极深的大贪污犯,不择手段地克扣军烈属和困难户的救济粮,群众意见很大,望县委明察
双吕群众
其二是:
高建国同志:
俺要控告双吕粮站石头,这人品行不端,腐化****,俺丈夫在粮站工作,每逢去粮站探望丈夫,他都乘无人在场,对俺又搂又抱,扣扣摸摸,下流之极,羞于启口。无论如何这事不能叫俺丈夫知道,不然,俺就没命了。望领导为民妇做主!
姚家庄一妇女
第二封信是姚联顺征得刘桂巧的同意才写的。那日,姚联顺回到家,乘微月半天,繁星闪烁,首先与四嫂云雨一番,然后在被窝里搂抱着密谈起来。“四嫂!四哥要当官了!”
“他那德性?擦腚的坷垃不能打碱脚。”刘桂巧不信。
“别小看人,石头被停职审查,站长理所当然的是四哥。”
“比芝麻粒还小的官,谁希罕?”
“四嫂!别看不起蚂蚁官,与****大官比,当然不值得一提,可在双吕粮站最大的官是站长。再说饭要一口一口的吃,爬梯子要从最低层梯撑向上爬,官要一级一级地当,那有一个老农民一步当上省长的?”
“五弟将来是当大官的料,人长得像官样,又有文化。他不沾。又丑又土,没当官的架。”
“官场上不在俊丑,也不讲文化高代,看谁的手腕高,四哥有这方面的天才。”
“俺也希望他有出息,大家都沾光。”
“光靠四哥一个人不沾,俗话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现在四哥需要咱们帮他一把,俺是答应了,就看四嫂肯不肯?”
“俺核桃大的字不识一捧,能帮啥?”
“现在石头停职检查,能否查出问题还两隔赖着,只有查出问题把石头撤职,四哥才能当上站长,不然,石头回双吕官复原职,四哥的官梦就泡汤了。咱得想法给石头加点罪过。”
“噢!赶兴官都是这样当上去的?这不是整人吗?黑心的事俺不干!”
“现在不打仗,当官的都不死不下,不整倒顶头上司,一辈子甭想当官。”
“要当官就得整人?”
“大概吧!不整倒石头,四哥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当官的心都是黑的,那个官脚下不踩着几个人头。”
“哪你说咱怎么帮你四哥?”
“俺说个方儿你别恼,咱给县领导写封信,就说你去双吕粮站时,石头调戏你。”
“不沾不沾,叫你四哥知道还了得!叫外人知道俺咋出家门。”
“这可是四哥的意思?”
“你们兄弟俩商量着摆制俺,俺不!”
“四嫂放心,领导上对这种事都特保密,保证不会泄露,倘若真的走漏风声,咱来个死不认帐,反咬一口,就说有人栽脏,冒名顶替。”
“人家来调查怎么办?”
“若领导派人找你调查,你给他来个光哭不说话,叫他们弄不清真假。”
“俺总觉得这事有点悬?”
“只要你点头就沾,信俺写,大功告成,四哥准重谢你。”
“这跟演戏一样?”
“人生就是一台戏,看谁会唱?就这么定了。”姚联顺凭三寸不烂之舌,说通了刘桂巧,为将赏她,二人在被窝里又刮起了旋风。
洽逢周末,秋深风凉。姚联官要回家换装,找来张玉娆跟郑美娟做伴。张玉娆揭他的老底,说:“你小子想老婆了吧?又回去钻媳妇的裤裆?”
“当着郑美娟的面,别瞎说好不好!”
“假正经。”
“说正事,晚上插好门注意安全。”姚联官一本正经的嘱咐着。
踩着月牙发出的微光,披着晚露稀星,姚联官骑着自行车,颠簸在高低不平的回家路上。
姚联顺按惯例与刘桂巧擦黑不久就赤条条地同枕而欢了。
“叮当!”街门上方的铃铛响了。姚联顺正在兴头上没在意,刘桂巧一直挲,双手推着姚联顺的胸脯:“有人推门!”
“风刮的。”姚联顺加快了运行的速度,“别动,快了!”
“叮当,叮当!”姚联官****推着街门,伸手从门缝内拨出门闩,进了庭院,将姚联顺与刘桂巧堵个正着。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三回王冰山叹虎太瘦
第五十三回
王冰山叹虎太瘦 打虎队酷刑石头
胸中的火,地心的浆。千年储,万载胀。待到山崩地裂时,平地起太行。
连绵千里一块石,黄河无奈小河妨。石头粉身质不改,一粒细沙铸栋梁。
话说姚联官拨出门闩推开街门,侧着身子进来。黑影中踢在顶门的锄头上,摔个四幅着地。利用这个空隙,姚联顺抱着衣服鼠窜至小西屋内,刘桂巧迅速将脏衣服塞到褥子底下,拽一块小孩屎布擦净下身。姚联官骂骂咧咧地进了屋,大家都虚惊一场。
邢武县委接二连三收到揭发石头有贪污和不正当男女关系的告状信,只好将石头隔离审查,县粮局成立了石头的专案组。由刚从双吕区调任县粮局副局长的王冰山任组长,全面负责调查取证、材料汇总工作,组员有梁会计和张水山。张水山是从双吕区借调来专门负责看管石头的。
石头被关押在县粮局大院东南角一个废旧厕所里,厕所内的大便坑已经填平,放了一张单人床板,门口还是原先的门,把上边的通风孔用木板钉死,新装上门鼻儿,上着一把牛头牌新锁。一间房大的旧茅房四面透风,粮局找来泥瓦匠简单修补了一下,在堵南墙上的十字通风口时,石头再三声明决不会逃跑,要求留下一孔通风,以减少房内的臭味。除此一孔,所有的缝隙都用灰沙堵个严实。房内倒暖和了些,一床破粗布被子卷在木板床的东头,床下摆着一把三块木板钉成的小方凳。白天石头坐在小板凳上俯床写检查材料,晚上曲肘而枕躺在床上透过十字孔望着天上的星星。他牵挂着病重的大伯,严重的胃溃疡已经穿孔,大便呈褐黑色,无钱打针吃药,只有熬时候了,每天勉强能喝半碗面汤,胃疼起来在炕上打滚。他挂念着妻子,整天寡言少语,情绪反复无常,喜怒哀乐一天三变,不犯病时闷着头干活,犯起病来不吃不喝傻呆着。两岁的小女儿刚会走路需要人照管,五岁的儿子瘦得皮包骨头,帮他娘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家。石头的工作责任心促使他惦记着双吕粮站的库房,门锁好没有?逮老鼠的铁夹是否换食?抛散在院子里的粮食粒有没有捡起来归仓?
《三反》运动一天比一天紧,大小“老虎”层出不穷,特别是各单位管钱、管物、管伙食的,每人都要自查自纠坦白交待,略有疑点便被隔离审查。打老虎成了《三反》运动的代名词。石头成了打虎队的重点对象被严格看管起来,看守他的张水山就住在旧茅房不远的粮局职工宿舍,夜晚由粮库巡逻队负责看管,白日里张水山搬把椅子坐在旧茅房的门口外边,一步也不离开,还不住地督促石头写交待材料。
石头被关押的第五天,五岁的儿子石锁来找父亲,告诉爹家里没面了,自从入冬时把驴卖掉娘推不动磨,现在光吃煮高梁米,有点玉米面娘不叫吃,留着给爷爷馇糊涂喝。
石头一直谎称在县里开会,不敢把实际情况告诉妻子,听着儿子的话,强忍心中之愤懑,吸溜着唾沫说:“石锁,爹开会不能回家,你找找你舅舅来给磨点面,听话!”
石锁环视一下茅厕说:“爹,你怎么住在这个地方?晚上冷不?下次来给你带床被子。”
“爹不冷,这开会的人多,房子紧,爹暂时住在这,回去吧,好生伺候你爷爷。”石头的眼窝湿润了。
粮局领导知道石头妻子有间断性的神经病,规定石头的问题未定性前,暂切向家属保密,曾特派王冰山到杨寨村向村干部打了招呼。
石头作梦也未曾料到几封匿名信有这么大的威力,原以为说清楚就完事了,那知抓住不放,一天比一天严重。他已经猜想出是姚联官捣的鬼,尽管他曾带着上细餜子到家探望,黄鼠狼给鸡拜年而己!石头幻想着弄清问题后还要在一块工作,再好的刀尖药,不如不拉口,没捅破这层窗户纸。石头虽然被关押,窝着一肚子火,并不害怕,运动吗?一阵风刮来难免不迷眼,别看刚拔出来的萝卜带着泥,洗洗就清白了。组织上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决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他写了上百页的检查材料,深刻检查了由于文化水平低,说话粗鲁,有出格伤人和不负责任的地方,还检查了工作中有疏忽,没有及时盘库是渎职行为。石头也为不实之词做了辩解。不承认有反党言论,更不承认有贪污行为,对男女关系问题更是嗤之以鼻。
王冰山带领梁会计赴双吕查帐,首先在张同音处详细查阅了六年前石头任区征管员到成立双吕粮站期间的帐目,经过三个昼夜的紧张清算,来往帐目清楚,没查出任何问题。又到双吕粮站查了郑美娟的帐,日清月结,笔笔有着落。
王冰山将查帐的情况与区长赵波交换意见,赵波说:“自从俺到区里任职以来,石头与姚联官的工作都很认真,两人互相帮助互相监督,工作关系基本上是团结的,协调的。粮站成立以后,会计郑美娟工作细心,帐目清楚,这段时间不会出问题。要有问题是刚开始那几年,石头一个人籴籴粜粜,不敢保证没问题。姚联官同志责任心强,警惕性高,刚接粮库就发现粮库有亏空,俺问他亏多少?他估计有四五百斤。当时工作忙,没顾过来盘库,盲目地相信石头是苦大仇深的员,放松了革命警惕,很可能被石头钻了空子。石头家庭困难,难免混水摸鱼,必须叫石头坦白清楚。”王冰山对赵区长的话做了详细笔录。
王冰山找张同音谈话,张同音事先有姚联官的关照,除反复说明自己管的帐目往来清楚,笔笔有据外,一口咬定石头在当征管员时粮库有亏空。王冰山叫张同音详细陈述,并出示证据,张同音说是姚联官接库时说的。王冰山叫张同音写了证明材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