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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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 第1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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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副市长,有位老乡来找。”通信员站在门口。
“请进来!”左景武扬起两道竖眉望着门外。
姚联官满头大汗进来,把大包小包放在地说:“左副市长,还认得俺不?”
左景武睁大两只眼,压眉一瞅,站起来说:“噢!想起来了,你是姚联江的四弟叫联,联官,稀客。”
“对,副市长记性真好,原不你做大官。”姚联官开口就奉承。
左景武握着姚联官伸过来的手,说:“你这是搬家呀?”
姚联官指着地上的包说:“这是红薯,现刨的,这是小米,刚碾的,这是花生,才炒的,这是大枣,俺从瓮里一个一个挑的,这是绿豆,今年收的,你在城里吃不到这些东西,带点土特产希罕。”
通信员递给姚联官一杯开水,将一堆包裹掂到里屋。姚联官坐在左景武对面,说:“上次回家那事儿办得严丝合缝,可把俩位老人气懵了,你也真能……”
左景武把手一摆,说:“过去的事不提了,去年俺派秘书到家里看了看,家里情况都已知道,你来开口市有事吗?”
“没啥大事?”姚联官一时不好意思开口。
“直说。俺上午还有个会,没工夫长谈,你若今天不走就先到家里去,晚上再说。”
姚联官觉得在家守着一家人更不便张口,壮着胆子说:“那俺就直说,不怕你笑话,咱县正在撤区建乡,有人推荐俺当副乡长,僧多粥少,就一个副乡长名额,俺担心组织部门研究时被刷下来,面子上不好看。想请你给高****写封信。”
“你现在干什么工作?”左景武略有所思地问。
“在双吕粮站当站长,快三年了。”
“是不是党员?”
“是,四九年入党,是你爹的介绍人。”
左景武从抽屉内取出信纸,写了封便信,装在信封内粘牢,说:“你把信交给高****,告诉他有空到村里去看看你嫂子。”
姚联官激动得双手发抖,接过信小心地装在口袋内,说:“口信一定捎到,多谢副市长,你抽空回家看看吧,乡亲们都很想你,你那小子长得可像你呢!”
“啊!你还有事没?俺没时间陪你,你大嫂刘二环不是在市里吗?找过她没有?”
“大哥牺牲时来过一趟,现在不知咋样?”
“挺好,可能快结婚了。”
“好哇!俺要去喝她的喜酒。”
“对喽!就应该这样,以后是门亲戚,你大嫂可能干呢!找的男朋友在市委办公室当主任,以后有事去找他们。”
“是,俺走了。”
姚联官没想到左景武这么顺利给写了信,喜不胜喜。又想到大嫂刘二环要改嫁,小五的话在耳边响起,搂草打兔子,捎带着在探探虚实,找大嫂谈谈,不能叫她把家产都带走,那就太便宜她了!
姚联官步行来到市医院对面的老家属院院内,刘二环的家仍旧,院内空无一人,推推房门一把小锁挂在用铁丝做的门鼻儿上,****一推竟连锁带铁丝拔了出来,姚联官心慌了,左右看看没人发现,大着胆子闪身进了屋,把门反插上。听听院内仍鸦默雀静,动手把刘二环房内的箱子柜子用切菜刀撬开,翻了个底朝天,床上床下旮旮旯旯统统翻个遍,没找到大哥遗留下的金条元宝,看来大哥是个笨蛋,没藏下任何贵重物品,怎么办?空手而归?何不顺手牵羊!姚联官把刘二环准备结婚的衣服包了个包袱,连同找到的现金五百元搜洗一空,刚要出门,忽听院里有人喊:“刘医生在家吗?”吓得姚联官顿时大汗淋漓。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七回母女对面难相认
           第五十七回
母女对面难相认       蓝梅偶然有佳音
话说姚联官在刘二环家行窃,正欲脱身,忽听得院子里有人喊:“刘医生在家吗?”遽然间将姚联官吓得小便失禁,抄起切菜刀,闪身躲在门后,听得东边一户门响,应道:“你找那位刘医生?”来人答道:“找外科刘照阳,院长叫他有事。”应者说:“不是找刘二环呀,她回家了。刘照阳医生住在后边一排。”找人的人去了后排,东边那户人家响起了插门声。姚联官心惊肉跳地在门后听个清楚。住在后边的叫刘照阳的医生跟着来人去了医院,院里又人绝声息。姚联官警惕地拉开一条门缝,观察到院内确实无人,迅速走出门外,快步离开医院家属院,直奔开口市东关。
姚联官在东关路口未能截上马车,不敢停留,一溜小跑上了回家的路程,头也不敢扭,一口气窜出二十里开外。向前看,不远处有一大村庄便是祝村,待气喘吁吁地走到祝村西口,有心坐在打麦场的碌碡上歇歇脚,突然想起杨水云就住在祝村西头。姚联官似惊弓之鸟,四下张望见村口无人,仓皇地钻进祝村村北的枣树行内。他恨秋风把所有的树叶扫个净光,他恨自己的腿短跑不快,将上衣领子提提,如同驼鸟钻头不顾腚地将头埋在沙石里,他把头缩进衣领内,不敢左顾右盼,一心想赶快离开祝村。猝不及防,一根低垂的枣树枝挡住了他的去路,躲闪不过,姚联官的麻脸和手背被葛针划出了几道血口子。
姚联官好不容易从祝村后边的树林里钻了出来,在村东口又有一个半大小伙子站在面前,诧异地说:“你、你这人真怪,有、有大路不走,为啥串树行子?”
姚联官心想俺愿走哪儿走哪儿,多管闲事。抬头一瞧,原来是侄子春盛,已长得和他差不多高,差点没认出来。
春盛抢先开了口,说:“这、这不是四叔吗?你这、这是咋啦?”
姚联官环视四周,见只有春盛一人,走近他的身旁,小声说:“春盛啊?长这么高了?刚才没注意被葛针划了一下,你娘好吧?”
“好。”春盛说:“四叔从、从哪儿来?走、走到家去吧,俺娘在家。”
“不,不去了,单位有点急事,得赶紧回去,对你娘说,下回去看她。”
“四、四叔为啥不从街里走?”
“就是怕见到你娘,拉到家里耽误时间,你回家吧,四叔走了。”
姚联官匆匆告别春盛,落荒而逃。
姚联官窜出十步开外,只听春盛在身后说:“四、四叔慢走,俺、俺有事对你说。”姚联官心想你能有什么好事,根本没理会春盛。
其实春盛是想告诉姚联官黄菊的情况,见四叔走远,又想到娘不叫对他说,欲追又止。春盛回家后并没有把见到四叔的事对他娘说,免得招惹一顿臭骂。
自从姚联江牺牲在朝鲜战场,捆绑黄菊心头的两根绳索,解去了一根,不再担心他的安危,但闺女翠英找不到,使黄菊终日愁肠百结。
姚联江的死,化解了黄菊对刘二环的仇结,她不再恨刘二环,反而把她视做同命相连的亲人,隔三叉五地去看看她们****。
刘二环答应为黄菊保密,对外二人相互之间以姐妹称呼,对姚联官不提黄菊的下落。刘二环曾劝黄菊和她一块生活,一来帮助照顾春森,二来互相之间好照应。黄菊谢绝了刘二环的好意,她担心碰见姚联官,重新给自己的生活招来灾难,同时,水文家夫妻俩对自己亲如一家,孩子正需要保姆,不愿违约。
年年端午祭屈原/苇叶江米粽枣甜/一根艾条插门外/避邪驱鬼全家安。
眨眼间黄菊已在水文家当保姆将近两年,水文的儿子水波已是满院子逮蚂蚁。明天就是端午节,在主人的授意下,黄菊早晨起来到东门里菜市场上买来一把新鲜的苇叶,浸泡在水盆内。水波要在盆内捞苇叶玩,黄菊哄着他在清风楼前边买回一个糖人。
天黑后,黄菊将水波哄睡,便和女主人范惠琴在灯下包起了粽子。手忙嘴不闲,难得坐在一块拉家常。范惠琴对黄菊家庭观念很淡薄特别纳闷,多少次想问都没逮住个机会,今格黑喽又不上班又没孩子闹,便打问起来:“黄阿姨,你在俺家干了快两年了,怎么也不提回家看看?”
“回家干吗?”黄菊随便搪塞着。
“祝村离这不远,二三十里地,啥时候想回去言一声,看看亲人去吧?”
“家中上无公婆、下无儿女,娘家无父母,房内无丈夫,俺是自己吃饱饭全家不饿的人,不回家。”黄菊的心情很沉重。
范惠琴听黄菊说话的声音中悲切切的,不便在问。为了打破沉闷,说:“黄阿姨岁数不大,为啥不再找一个?”
“俺这个人思想守旧,没生那份心,一个人过日子消停。”
坐在灯下看书的水文放下书本,插话说:“俺给黄阿姨在开口市找个对象吧?三四十岁,失去妻子的好头不难找,你想找个啥样的?”
黄菊羞涩地不说话,范惠琴批评水文说:“看你的书吧,打什么岔?女同志说话你们男同志少答腔。”水文又举起了书本。
黄菊说:“俺觉得当保姆很好,等把水波带大,俺再换一户人家。”
“像你这样的保姆难得找一个。”范惠琴满意地夸奖黄菊,说:“有的家顾用的保姆家庭琐事特多,十天半月就回家,三天两头地来人,个别保姆手脚不干净,买东西贪污小钱。你在俺家干了两年,街坊邻居对你没有不翘大拇指的。别走了,再有几年水波上学,你就在俺家管家务。”
“沾,只要你们不嫌弃,将来俺再给水波带小弟弟,侍候你们一辈子。”
范惠琴在水盆内捞摸着江米,说:“米快包完了,俺看粽子不多,水文,你买了几斤江米?”
“五斤。”水文没放书本,也没多说一个字。
“江米俺没泡完,今年天热得早,怕吃不完坏喽,过了端午节还可以包。”黄菊解释。
范惠琴站起了伸伸懒腰,活动活动腿脚,说:“赶明水波姑姑带着孩子来,吃点拿点,黄阿姨再去泡点米,多包点。”
黄菊从东屋掂进来一古扭儿江米,一边往水盆里倒,一边问:“泡这么多沾不?”
“都泡在里边吧,苇叶够不够?”
“够。”
“够就都泡喽,志红爱吃粽子。”
“他姑姑住在哪儿?怎么没见来过。”黄菊问。
“多难。”范惠琴说:“他姑姑守着杂货铺,他姑夫常年病的不能出家门,去年他姑夫没过去冬天,闪过年闺女病了,两三年了就去年来这打了个卯。”
“他姑夫多大岁数?啥病?”
“痨伤,才四十多岁就走了,苦了他姑姑。”
“痨伤就怕过冬天。”
“谁说不是来,以前住的离这不远,大人来不了闺女常来,不知在哪儿听了些妖言魔语,就轻信了,搬得远远的,一年也见不了一面。”
黄菊和范惠琴又插手包粽子,黄菊接着刚才的话问:“他姑姑原先住在市里?”
“可不?”
“住在哪条街?”
“嗯嗯!”水文看着书本不露声色地干咳两声,意思不言而喻。
“啊啊!不远,就住在府前街附近。”范惠琴心领神会,笼而统之地回答。
“他姑姑的闺女多大了,怎么也病了?”
“志红十四五岁了,长的个不小,几个月了不好好吃东西,瘦得跟黄花菜一样。”
“啥病?”
“不知道,去年秋天来过一趟,你往你妹妹家去了,没看见,那时长得跟花骨朵似的。”
“闺女的病好了没有?赶明能来不?”
“听说好了,还不利落,赶明她妈骑自行车驮着她来。”
端午节的早晨,家家户户在大门口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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