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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联官在这种场合演戏的技能很高,一直保持着温和地笑容,和颜悦色地说:“蓝春,你误解了俺的意思,俺也是来接二嫂回家的,只因刚才华老说二嫂的病需要一个好的环境,俺才实话实说,把真实情况提供给华老,供华老做决定时参考。二嫂现在还是姚家的人,再困难俺也不能把二嫂推出门不管,而且还要管好。二嫂进俺家的门时,俺才几岁,母亲早早去世,是二嫂把俺拉扯成人的,二嫂对俺特别亲,水有源树有根,饮水不忘挖井人,俺永远不会忘记二嫂的养育之恩,俺把二嫂接回家,一定精心照料,决不叫二嫂再受委屈。”
“如果太阳能从西边升起,魔鬼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俺一定相信联官同志说的话是真话,恐怕太阳不领情,魔鬼不听话,俺姐姐此生没那福份!”蓝春冷潮热讽地说。
姚联官仍然心平气和地说:“蓝春,咱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回去再说,不要在这里争论不休,给华老增加烦恼,岂不贻笑大方?俺看没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没有过不了的火焰山。二嫂活着,你姐姐健康就是万幸,全托的是华老的福,咱们都应该高兴才是。”
华炅听着他们二人的唇枪舌剑,面部怏怏不悦,不免增添了对蓝梅的同情和以后生活的担心,心中已做出决定。说:“二位先生远道而来,不必在这里大动干戈,论长论短,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户户门内都有扯不清的矛盾,断不清的纠葛。清官难断家务事,老朽不给你们评理,谁对谁非你们比我清楚。你们俩家都争先恐后的想把蓝梅接走,是好现象,比互相推诿强,老朽心满意足。但是蓝梅的病刚刚见轻,并未全愈目前不能完全自理,需要有人精心护理,还要继续治疗,更要有一个愉快宽松的生活环境。按你们二人说的情况,今天蓝梅被你们接走老朽放心不下。我的意见是,蓝梅暂且不走,在我处继续治疗,有我们一家人的照顾,你们尽管放心。她的丈夫就在南京,近在咫尺,又是国家的高级干部,在蓝梅今后生活的安排问题上最具发言权。请你们二位通知他在方便的时候来寒舍一趟,共同商量一个妥善的办法。老朽不便去打扰,以免打乱了他的家庭生活。蓝梅在我家已经六载,融入了这个家庭中,她不会有闪失,我不会怕麻烦,你们都不必担心。同时我欢迎你们两家的人经常来,特别是蓝梅的老父老母,我邀请他们来镇江作客,我将以贵宾待客。请蓝先生回去禀报老人,蓝梅在这我里很好,很安全,姚先生请你向你二哥通报一声,请他早做安排。很对不起,我家房间有限不能留客住宿,楼上是我的诊室和药房,楼下有儿孙三口和蓝梅居住。二位如果想多住数日,可在镇江市借宿,路途不远,在公路上乘汽车不足一个小时便到。
姚联官说:“华老的决定完全正确,俺同意,不过二嫂在这继续麻烦华老俺心里过意不去。俺回去立刻将华老的意见转告二哥,俺想二哥也会感谢华老的好意,不久将来探望二嫂。俺们的到来已经给华老添了麻烦,既然华老已决定将二嫂留下,我们就不便再打扰华老。蓝春,咱们没有一块来,就作伴返程吧,在路上好互相照应。如果你觉得没见到你姐姐,就趁她现在熟睡,在旁边看看,不要惊醒了她,以免再惹起事端。蓝春,受点委屈,咱俩一块走吧,难道你姐姐在华老家住着,你还有不放心的地方吗?”
蓝春不理会姚联官的话,觉得千里迢迢而来,不见姐姐一面,不与姐姐说句话就走,回去无法向父母交待。说:“联官有急事可先走一步,俺要等姐姐醒来面谈一次,今晚俺回镇江去住,明早再来,华老不会介意吧?”
“我欢迎你们都多住些日子,何时走你们自己定夺。蓝先生想见见你姐姐,在情理之中。待蓝梅醒来,有儿妻和阿囡在跟前守着,不会再出问题。今日恐怕不可能,蓝梅最早也要到下半夜才能醒来。很对不起,只顾说话,酒饭都没吃好。”华炅很抱歉地说。
姚联官与蓝春告别华炅,当晚在镇江市一个招待所住下。为蓝梅的收养和与姚联国的婚姻问题,双方发生了激烈地争吵。为了不惊动招待所里其他客人,二人吵到了郊外。在一片松树林里,由于话语越吵越过头,二人扭打起来,姚联官面对将近一米八的大个蓝春,根本不是对手,被五大三粗的蓝春按在湿漉漉的草地上,狠狠地收拾了一顿。逼着姚联官当面答应了蓝春三个条件:第一,蓝梅一旦回家要住在北屋;第二,蓝梅回家后不许虐待,不许找茬,更不许打骂;第三,联国寄给蓝梅的钱必须全部用在蓝梅的治病和生活上,不许挪做他用。姚联官满口答应。
翌日,蓝春要返回华家去探望姐姐,姚联官不放心,便一同前往,只是到了小白楼房后不敢进屋,徘徊在小公路上,时刻警惊着白楼内的动静。蓝梅见到亲兄弟,姐弟俩抱头痛哭,一直谈到日偏西,临别时蓝梅拉着兄弟的手说:“蓝春,俺想爹娘!”
冰上滚珠,时间很快到了一九五七年的冬天,北风凛冽,冰天雪窖,寒气侵袭着神州大地,郁郁葱葱的松柏被大雪压弯了腰,朝气蓬勃的大地一片枯黄,汹涌澎湃的黄河被厚厚冰凌冻得死气沉沉。
姚联官上班后,正与治安员张八斤在办公室内围着火炉研究反右斗争的策略,姚联顺掀开厚实的蓝布棉门帘,乐滋儿滋儿地进来了。姚联顺是在整风运动开始后,姚联官为整乡长王冰山,特意通过副县长赵波和县教育局副局长左熙贵将姚联顺要来任乡里整风办公室副组长的,组长由姚联官自己兼任。
姚联顺解开围脖凑到炉子跟前烤手,姚联官问:“派你去县委整风办公室回报咱乡的整风进度,带回来什么新精神?”
“屁股后边没赘着蛋,你急啥?”姚联顺烤罢手拍拍腿上的雪说:“外边真冷。”
“下雪不冷化雪冷,有今格这场大雪,赶明更冷。”张八斤说。
姚联顺面对着火炉,瞅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等他回报的四哥姚联官,说:“今格俺带来县委高****夜格在县直机关动员大会上的讲话精神,高建国****对这次整风运动的伟大意义讲得非常透澈,材料上说:这次党内整风,就是要以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为指针,从思想上,政治上,组织上,作风上全面进行整顿,目的是加强党的思想建设和组织建设,改进党的作风,加强党的团结,纯洁党的队伍,增强党组织的战斗保垒作用,提高党的战斗力。高****在讲话中谈到反击右派分子向党地猖狂进攻时,将右派分子和地富反坏相提并论,这说明与右派分子的斗争是敌我矛盾。高****说:被的地主资本家不甘心失败,他们叫嚣要下台,说中国能打天下,不能坐天下,污蔑中国的领导是一党专政,是党天下。要与分权,轮流坐庄,简直是一派胡言,痴心妄想。高****在讲话中号召全体党员擦亮眼睛,识破阶级敌人的阴谋诡计,把隐藏在各条战线上的右派分子揪出来,打退地主资产阶级的猖狂进攻。”
张八斤对姚联顺泛泛地空谈理论不感兴趣,说:“姚副组长,这些僵硬的理论条条,在各种会议上都听了八遍了,耳朵眼里长出了茧子,你哥关心的是咱们乡乡长王冰山能不能定为右派?”
“不是我关心,是王冰山的反党言论够不够上右派的标准。”姚联官纠正着张八斤的说法。
姚联顺说:“据县委整风办公室的同志说,咱们双吕乡就一个右派指标,可能是给了中心小学校的校长徐烂文,他跳得太高,写的反党大字报最多,给县委提的意见非常尖刻,说什么县委对教育工作不重视,教育局长不懂教育,外行不能领导内行,激怒了县委****和教育局长,非定他右派不可。”
“王冰山还整不成右派?”姚联官很不甘心地说,“你没给整风办再争取一个右派指标?”
“争取了,整风办说县委高****不给。”姚联顺谈起王冰山的情况,说:“王冰山太狡滑,提的意见大都是模楞两可,比如他说统购统销是对的,但在执行中有的干部不讲方法,强迫命令,统走了老百姓的口粮;还说的领导是正确的,但要发扬民主。都是原则上肯定,具体上否定,只能算右派言论,中右也勉强。”
“这小子是泥鳅嘴,太狡猾,能把他整成这样就不错了,估计他的乡长是当不成了。你们俩个的功劳不小。”姚联官对王冰山被划为三类右派,将他从乡长的位置上整了下来,也觉得满意了。
张八斤谦虚地说:“俺没什么功劳,就是写了两张假证明,姚副组长的功劳大,不是他把王冰山的话套出来,恐怕没有这么好的结果。”
姚联顺说:“还是四哥的政治嗅觉灵敏,有远见卓识,政治斗争的手腕高超,首先把持住了乡的整风运动的领导权,对上级的精神吃的透,又把自己人调到手下做帮手,板倒王冰山还不是张飞吃豆牙,小菜一碟?”
“一个篱笆三根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姚联官许愿说:“你们俩是俺的左膀右臂,整风以后俺去找赵波副县长都给你们安个头衔。”
整风运动后期,王冰山被定为有右派言论的干部,给予撤职降级处分,调离双吕乡政府,到城东一个供销社当了一名副主任。姚联官升至双吕乡乡长兼党委副****,暂不配****,堂而皇之地成为乡政府一把手。姚联官当然不能将姚联顺长期留在身边,那样会影响他与郑美娟的来往,通过左熙贵又将姚联顺调回县教育局当了一名科长。张八斤能力太次,只能乃在原来乡治安员的位置上。
官高架子大,老婆受冷落,这已成了官场的规律。喜新厌旧在官场上已经见怪不怪。
姚联官当了乡长以后,心高气傲,首先倒霉的当属他的妻子刘桂巧。姚联官怕刘桂巧丢他的人,勒令刘桂巧不许踏进乡政府半步,有事托人捎信去。刘桂巧没了脾气,成了姚联官脚上的一只破袜子,留着她是个臭货,当下就抛弃一时又没的穿。刘桂巧实在气愤不过,曾大着胆子找到双吕乡政府大闹了一场,结果不但没见到姚联官的面,还被张八斤给轰了出来。她曾死气百赖地求姚联顺去劝他四哥改邪归正,事后是只见树木不见森林。无奈之下,只好守着三个丫头百无了赖地过生活。
郑美娟发现姚联官比自己的丈夫有本领且活动能力强,便死死靠上姚联官。郑美娟为了和姚联官来往方便,将刚满周岁的儿子春越送回娘家。
一日深夜,室外滴水成冰,郑美娟在区政府的单身宿舍内却热火朝天,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