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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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 第1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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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联官像一个赌输了血本的狂徒,将还在燃烧的半截香烟吞到口中没有咀嚼,一伸脖子咽下肚,怒吼道:“结婚证,哈哈!俺结不了婚,天下所有的人都不准结婚!”
屋内又是一阵使人毛骨悚然的死柩般的沉默。
王三日壮着胆子开了口:“姚主任息怒,车到山前必有路,没有过不了的火焰山。过去咱们摸不清钱志红的底儿,无的放失,骡子下崽白费劲,现在咱们把住了钱志红的脉博,找到了病根儿,总有办法对付她一个毛孩子。”
“吹牛皮不上税,总有办法,总有什么办法?”姚联官觉得事到临头着急上火,骂人发脾气与事无益,还是研究个对策为好,说:“俺说为什么下了那么大的功夫,她就是不上钩?原来咱们都被一个黄毛丫头给耍了。不能轻饶了她,亡羊补牢,未为迟也,大伙想个办法看看怎么弥补?”
张水山见姚联官冷静下来,自己的思想也松驰了些,堵着屁股门的屎又缩了回去,说:“姚主任,这事儿麻烦;条件你可比不过周、周什么来?”
“周太行。”王三日说。
“对,周太行。以后咱们再做钱志红的工作时,不提条件问题,从革命需要上去做工作,就明确地向她讲明:为了使姚主任全心全意地投入到革命工作中去,为了解除领导干部的后顾之忧,经组织上研究决定,钱志红同志应嫁给姚主任,希望志红同志能以大局为重,把革命利益放在首位,坚决服从组织上的决定。”张水山出主意。
“掩耳盗铃,自己骗自己可以,骗不了钱志红。”王三日否定了张水山的办法。说:“再说组织上决定要召开党委会,俺看张副主任那一关就过不了。”
“软的不沾来硬的。”张水山说,“婚姻大权在俺手中掌握着,按过去姚主任说的,把结婚证开好,公社的大戳一按,看她还有什么辙?”
“这办法也行不通。”王三日说,“你这是吊死鬼绾套,自己套自己,不要忘记,你是民政干部,是执法人员,领结婚证要双方自愿,要按指印,贴照片。钱志红不按指印结婚证无法律效力,空纸一张。张扬出去你是执法犯法,罪加一等。”
“俺说的办法都不沾,你说个沾的办法?”张水山说。
王三日又想卖关子,说:“要想出个有效的办法,必须弄清钱志红的性格,她舅舅的影响力和周太行一家人的脾气……”
“混蛋!再绕弯子你给俺滚出去!”姚联官忍无可忍。
王三日嬉皮笑脸地说;“着急炖不烂老母鸡,姚主任,你听俺把话说完,钱志红这个女孩子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开朗活泼,脾气倔着呢?很有心计。现在再用做思想工作的方法去说服她,无疑是对牛弹琴,与虎谋皮。如果用硬卡脖子的办法,老牛不喝水硬按头,很可能事与愿违,适得其反,把事情搞得更糟。”
姚联官横眉怒目,皱着双眉,看样子想上前掴王三日个嘴巴子,呼吸明显加快。张水山看在眼里急在心中,插话说:“三日,姚主任……”用手指指姚联官的脸色。
“俺改俺改。”王三日自己扇了一个嘴巴,说:“打蛇打七寸,打仗抄后路断粮草都是至胜的绝招。要治服钱志红必须首先拆散她与周太行的关系,掐断她调动工作的路子。”
姚联官像吸了白面突然精神起来,说:“三日,说下去,详细点,怎么拆?怎么掐?”
王三日说:“男女之间搞对象最忌悸什么?不忌你有劣迹,有的坐了监狱还有人要,不忌长相丑,瞎子,拐子谈对象的多呢?不怕你离婚有孩子,二婚的再婚并不难。因为这些都是明摆着的事实,有言在先。找对象最忌讳的就是不忠不贞。为此,咱们要破坏她们之间的恋爱关系,首先应从这些方面下手。如果咱们现在对钱志红说,周太行作风有问题,对你不忠,钱志红肯定不信,明摆着是咱们骗他。最好的办法是派人到周太行的单位去造谣,就说钱志红一女投二主,现在正与她们公社的主任谈得火热,已经到了如胶如漆的地步,再说得严重一点,就说钱志红早就与她的主任同居了,已不是黄花闺女,现在她同周太行谈恋爱是另有他图,想通过他爸爸的关系往开口市调。谣言传到周太行的耳朵里,你们想想他会是什么心情?”
“这个办法不错。”张水山首先表态,话说出口以后转脸看了看姚联官的脸色。
“倒是个办法。”姚联官点头同意,说:“派谁去到开口市煽风点火散布谣言呢?”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王三日说,“派张八斤去,他姨在市政府当保密员,整天送文件在市政府领导和各部室委办串,把风吹在她的耳朵里,女同志在门后边放不住皮皮筋儿,好传闲话,不出三天,准能在市政府大院内传得满城风雨,必然迅速飞进周太行耳朵眼里。到那时这消息还不知被添油加醋传成什么样子呢?你们想想,人家周家条件那么优越,岂能容忍不忠不贞的媳妇进门?婚事吹了灯,调动工作也就没戏了。周老爷子不帮忙,水文再听到她外甥女有这么多丑闻,肯定埋怨她外甥女不争气,哪还有脸面再托人谈调动的事。”
“三日同志的肠子是拴狗的链子,圈圈就是多。”姚联官夸赞三日,说:“就这么办,通知张八斤火迅前往,哎!八斤呢?这两天怎么没见他的面?”
“贵人多忘事,不是你派他参加县公安局举办的治安员学习班去了。”王三日说。
“对对,俺记性差。”姚联官问;“还有几天回来?”
“总共一个星期,还有三天。赶明俺去县公安局先给八斤打个招呼,让他有个思想准备。”王三日说。
“能不能让他提前回来?”姚联官说。
“姚主任的性子太急了,在乎这三天?”王三日说。
张水山说:“万一周太行家人不信谣言怎么办?人家会来调查的。”
“不怕他们来调查,咱们公社里的人谁不知道钱志红与姚主任有恋爱关系?”王三日说,“周科长说得对,就怕人家坚决不信。”
“对,谣言必竟是谣言,凡谣言都有漏洞,水平高的人一听就能识破。”姚联官说。
“有没有万全之策?”张水山问。
“世界上万全之策没有,任何计谋都有它的冒险性和被攻破的办法,问题是万一这一手不灵,还有个补救的办法。”王三日说。
“如何补救?”姚联官急问。
“补救的办法要姚主任下决心。”王三日瞥一眼张水山,神密地凑到姚联官耳边,小声说:“****!”嘻嘻!哈哈!二人会意地都笑了。
张水山没听见王三日说什么,瞪着傻眼问:“你们在说什么呀?还瞒着俺呀?”
“这还用问吗?”王三日做了个鬼脸。
“噢!明白了。”张水山也乐了。
张八斤在县公安局治安员学习班学习结束后,王三日不让他回家,命令他立刻到开口市去执行一项特殊任务。张八斤提出要带点礼品给姨,王三日将双吕大队五六家的红薯窖掏空,捡了半布袋没有苦丁的红薯,算做张八斤给他姨的见面礼。
张八斤走后,为了稳住钱志红,张水山的任务是陪着钱志红拉瓜儿,以麻痹她。张水山一有空闲就端着茶杯前往公社办公室,坐在钱志红的对面,嘻皮笑脸地瞅着钱志红。钱志红打心眼里讨厌他,只顾忙自己的工作。张水山没趣的时候就拿张报纸无目的地翻阅,同时不住地透过报纸的上边缘瞅几眼钱志红的表情。钱志红纳闷,急风暴雨式地进攻为什么戛然而止?揠旗息鼓?张水山为什么常在俺身边打哈哈?有时候死气百赖地净说些打南不朝北的废话,他们想干什么?钱志红不解,心想,管他呢?不提这事儿更好,不心烦!索性大家都装聋作哑,俺倒看看他们葫芦里装的啥药?
姚联官摆出一副欲擒故纵的姿态,表面上明显地冷淡了钱志红,下乡不带她同往,没有要紧的事情不登办公室的门,保持着纯粹的上下级工作关系。向钱志红交待布置工作,风度翩翩,不卑不亢,一副官腔,听钱志红汇报工作时,常常塌眯着小眼,耐答不理,一副不屑一顾的面孔。平时碰见面,微微一笑,点点头,俨然一副长辈的姿态。
姚联官的举措倒叫事谙不深的钱志红内疚不已。她回忆着,自从自己来到双吕公社上班,最关心自己疾苦的是他,对自己工作帮助最大的是他。他喜欢俺,爱俺是他的权力,并没有错。然而俺总觉得与他没有那种缘份,俺拒绝了他的爱,他在内心里肯定非常痛苦,可他能够自制自己,并没有因此而痛恨俺,压制俺,打击报复给俺小鞋穿。所以俺不应该因为此事而疏远他,忘记他对俺的好处。俺应该主动地去关心他,体谅他,爱护他,更好地完成他交给俺的工作任务。
王三日在搜集姚联国的罪行材料中,心中有个疑虑。别人家都是千方百计地护着自己的亲兄弟,若有人欺负他们还不依不饶,甚至帮助兄弟去报复,护犊子好似是人之常情。为什么姚主任对他二哥如此深仇大恨,非要置于死地而后快,害得俺大夏天一趟一趟往姚家庄跑。唉!看来利欲熏心的人,心灵容易扭曲,神魂容易变态,为了当官保位,不惜拿自己的亲兄弟开刀,从一母同胞的身上捞取政治资本,权利之争残酷哇!管他呢,人家窝里斗,叫咱干啥就干啥,同时提防着为妙。
王三日弄不到姚联国过硬的罪证,交不了差,非常苦恼,也曾想按姚联顺说的在他房后写一条“!”的反动标语,将姚联国扭送公安机关了事。就因为有刚才的疑虑不敢走这么远。
王三日经过苦思冥想,他打算从蓝梅身上打开缺口。姚联国的话滴水不漏,群众又不揭发,大队干部非常袒护。姚联国在外守口如瓶,不轻易暴露思想是在情理之中。俺不信他在家中也能掩骼埋觜,不吐露一点反动思想。女人好骗,蓝梅因大病思想迟钝,更好糊弄,如果能把蓝梅诓住,必能捞到点东西,然后再添枝加叶,移花接木到姚联国身上,就是这般主意。
王三日喜怒不形于色地来到姚联国家,见蓝梅正抱着儿子在院子的灵枣树下乘凉,说:“嫂子!联国在家吗?”
“这里没有你的嫂子!”蓝梅见王三日一人来到又开口喊了声嫂子,觉得反常,给了她一句难听的话,抱着儿子回了北屋,又见王三日跟了进来,说:“正置麦收大忙季节,他哪有闲功夫在家坐着?你赶日再来吧!”
王三日不请自坐地说:“嫂子何必撵俺走?联国不在家,俺就不能在你家歇歇腿?”
“这是右派分子的家,你不怕沾上晦气?姚家的小五、小四自从他回来,不斗他就没进过这个家门。”蓝梅抱着亮亮坐在炕沿边忿忿地说。
王三日开始诓骗;“嫂子!你误会俺了。今格没有外人,俺就对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俺也是人,同情心人人皆有。俺很佩服姚联国,革命的功臣,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呕心沥血,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和无私的奉献。就因为说了几句错误话,被一棍子打死,放在农村劳动改造,别说联国和嫂子你想不通,就是俺这局外人也为他鸣不平。不过,形势所迫,不敢明言而已。”
“今格怎么啦?还放了几个人屁?”蓝梅讽刺挖苦王三日。又说:“你不怕俺揭发你?”
“嫂子不是那种人,俺来了不至一趟,对嫂子的为人是了解的。谁不知道嫂子是直爽好客之人,心眼好,侠心义胆,不是那种鸡肠小肚,背后捣鬼的小人。嫂子,过去俺来时都有外人跟着,有些话不能说。其实俺对联国决无歹意,俺还真心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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