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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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 第9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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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你回去给他捎个信,就说俺想他呢,有空到开口市来玩,老战友啦,两年多不见面,心中老惦记着呀!你说对吧?俺调回来时就有心回姚家庄老家看看,安家后一上班就忙的不可开脚,未回家看你们,很抱歉。家里人都好吧?”
“都好都好,大嫂有空一定要回老家瞧瞧。”
“一定一定。”刘二环说,“你大哥那人除了干革命什么都不想,在东北给俺来过一封信,入朝后再没有音信,真叫人担心。过去在一块打仗,倒不觉得危险什么的,现在他在前线,俺在后方,心上老像坠着个秤砣,你说对吧?”
“对,大哥在外这么多年,家里人都替他担忧,爹去世时还念着他。”
“老人家去世了,真可惜,俺和联江分手时他还叫俺回家看他老人家。”刘二环收起了微笑,沉默片刻,问:“老家还有什么人?”
姚联官说:“有个叔叔,一大家子人没和咱在一块过。兄弟小五叫联顺,在县师范就读,家里有俺媳妇有孕在身。”
刘二环即刻转忧为喜,弯着眉梢说:“好哇!几个月了?来开口市医院生吧!”
“估计到旧历六月,俺也说不准。”姚联官羞涩地低着头。
“都快当爹了还害羞呀?”刘二环斜着眉眼问:“你二嫂不是在家吗?她咋样?”
“一言难尽……”姚联官扼要地将蓝梅的作风问题和死的原由说了一遍,哭丧着脸说:“虽说二嫂名声龌龊,毕竟是自己的亲嫂子,一提起她的遭遇,俺心里就不好受。”
“太可惜了,你二哥知道不?”
“俺已给二哥去信言明。”
“你二哥现在哪里工作?”
“在南京市区搞经济工作。”
“一会儿你给俺留个地址。”刘二环又问:“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啦。”
“你大哥不是有个前妻吗?她不在家?”
“提她干啥?马尾吊豆腐,提不起来。”
“怎么?不愿告诉我,这可是你大哥专门交待的,只要她不改嫁,生活上俺们管,我们已经伤害了她,再不能叫她做难,你说对吧?”
姚联官又使起了坏心眼:“这样的人不识抬举,离婚后没改嫁,俺一如既往地尊重她,照顾她,赵区长对她也非常关心。一提她俺就脸红,她自己不争气,不往人堆里走,守不住本分,在村里惹得谗言碎语一大堆,丢人呀!”
“听你大哥说她是个很厚道的人,叫什么菊?不会吧?”刘二环不敢相信。
“表里不一。”姚联官进一步污蔑黄菊:“叫黄菊,大哥刚走那几年还马马虎虎,算个老实巴脚的家庭妇女,时过竟迁,现在靠着两个不正经的光棍汉。”
刘二环说:“不管她是什么人,我们也有责任,该管的还得管。”
“不提她啦。”姚联官说,“俺侄子呢?”
“现在能自己跑着玩了,男孩子野心大,不进家,整天玩得土头土脑的,不知到哪儿去了。”
刘二环话音未落,儿子姚春森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妈!我饿啦。”
姚联官仔细看来,一个玩皮的小男孩,穿着一条绿单裤,绾着一条裤腿,屁股上都是泥,蓝方格小汗褂只替下一只扣,裤腰带在手里拉拉着,一只手提住裤腰,外露着黑窟窿肚脐,明晃晃地鼻涕压偏了上嘴唇。
刘二环在地上捡片废纸给春森擦着鼻涕,说:“看你这脏样?这是你叔,春森,快叫叔。”
“叔叔!”春森的鼻涕被擦光了,嘴特别好使。
刘二环进一步解释说:“春森,你这叔和其他的叔叔不一样……”
姚春森抢着说:“这个叔叔脸上都是小圆圈,不好看。”
“去去,怎么这么说话?”刘二环斥责儿子,说:“这叔叔是你亲叔。”
“啥叫亲叔。”
“就是你爸爸的亲兄弟。”
“妈,俺吃梨。”
刘二环给儿子杀好腰,换了一件上衣,说:“这是你叔给你带的梨,还有枣和花生。”
“谢谢叔叔!”姚春森嘴挺甜。
姚联官递给春森一个鸭梨,说:“吃吧,可甜呢,春森,几岁了?”
姚春森一手抱着大甜梨,又抓了一把小灵枣跑出去了,没回答姚联官的问话。
姚联官夜晚住在刘二环家西边的房间,盘算着如何完成第二项任务,设法害死翠英。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八回姚联官开口弄鬼
           第三十八回
姚联官开口弄鬼      害黄菊毒死耕牛
话说姚联官在开口市大嫂刘二环家住了一夜,早晨吃罢大嫂给他准备好的餜子小米粥,以逛逛开口市街道、商场为借口,要去靛市街按张有才说的门牌号码去查找翠英的下落。刘二环念他第一次进市,又是提醒注意事项,又是介绍街景、商店,说:“城市里不比乡下,大街小巷拐弯摸角错综复杂,很容易迷失方向。出门后要记住街道名称,路口的特征,分不清东西南北就记住往左或往右转了几道弯,如果迷失路就找人问问,不要问外人地,要问警察或商店的工作人员。”
姚联官说:“大嫂放心,俺鼻子下边有嘴,迷糊不了。”
刘二环仍不放心,怕他出去买东西找不到百货公司,介绍说:“开口市最大的百货公司在西大街,那条街最繁华,号称北京市的大栅栏。你出门往左拐,顺着医院前边这条街往东走,见路往右拐弯,走不远再往左拐,到清风楼往右拐,也就是往南走是府前街,出南门过护城河就到了北大街,一直往前走到十字路口,往东是东大街,往南是花市街,往西是西大街。百货公司就在西大街路南,那里店铺多卖什么的都有,买罢东西按原路往回走。”
“俺记下了,大嫂心细交待得真清楚。开口市有个靛市街没有?”姚联官打问。
“有个靛市街,就在北大街北头往东一条小街,那条街上没卖东西的,别去逛。对了你想买点什么?带着钱没有?”
“俺身上有钱,买什么东西逛着看吧。”
“把钱放好,当心小偷。”
姚联官走出医院职工宿舍,习惯性的将双手插在西式裤兜里,他左手触摸到兜内的一个纸包,神经质地立刻将左手从兜内抽出来,警惕地看看左手上没有沾上药粉,兀自不放心,用嘴吹了吹又在屁股上抹抹。他深知砒霜的毒性剧烈,夜里琢磨好了害侄女翠英的办法。在靛市街找到翠英以后,将她骗出来,给她买吃的时候将砒霜下在食物内,将其毒死。姚联官在街上走着又想,城里小孩不比乡村的小孩好哄,骗不出来怎么办?就是见了面能骗出来,给她买东西她吃不吃?如果吃当场死在俺的脚下,被群众逮住就糟了,此举太危险。要么俺装成算卦先生去吓唬那家人家,可自己没学过卦术,不懂得阴阳八卦,怎么办?唉!到靛市街找找再说,见机行事。
姚联官来到清风楼下,仰观雄伟古朴,十丈有余的清风楼的雄姿,好不壮观,地处在开口府的至高点。朱砂色的楼座,青石砌成的根基,一楼多粗的红色支柱,黛色的瓦房,楼四角下垂着风铃。姚联官在好奇心地驱动下,沿着楼体北侧的台阶蹬上顶层,他只认识清风楼三个字,对三个字的书法艺术一窍不通。他更不懂碑文,所以无心浏览石刻匾额,只觉得清风楼上阵阵清风,挓挲起双手想尽情地吸一口纯净的空气,却灌了一肚子冷风,高处不胜寒,身上顿觉凉嗖嗖有些支撑不住。
姚联官没敢在清风楼上久停,下楼来在府前街问一长者:“往靛市街咋个走法?”
长者步履蹒跚柱着一根核桃木拐杖,用警惕的目光打量打量面前的青年,举起拐杖向前指指,言道:“出南门过桥你再打问。”
扩城河的青石板桥下,水清沏底,流声潺潺,哗哗哗往东淌去,姚联官踏过石桥来到北大街口,街边上有一个水果摊,一位四十开外的中年妇女,守着苹果、梨、柿子、黑枣和杏红色的酸枣面,不住地吆喝招揽行人。水果摊南边不远的一棵槐树下,有一位头戴破毡帽的男子正在埋头给一位绅士模样的先生擦皮鞋,旁边摆着一只不大的放擦皮鞋工具的木箱。姚联官记得大嫂说靛市街就在北大街北头,怎么看不见标志,上前问那卖水果的中年妇女:“靛市街在什么地方?”
卖水果的中年妇女个不高,白净的四方大脸庞,瞪瞪的大眼,眼角已被风划出几道深深的鱼尾纹,脖子很短,头就似乎直接长在两肩之间。听到姚联官问话,拿食指
向东一指说:“这就是,你找谁?”
“不找谁,随便去逛逛。”姚联官随便应付一声,道句谢谢就往东拐。
中年妇女将姚联官叫住,说:“靛市街有啥逛的,是串亲戚的吧?买斤水果吧,便宜点给你。”
姚联官听说靛市街没啥逛头,如果一定要去怕引起中年妇女的怀疑,便随意编了个瞎话说:“啊!是有个老亲戚住在靛市街,多年不走动,不知道还住不住在这条街,先不买东西,俺到街里找找,找到喽再回来买你的水果。”
“俺就在靛市街住,这条街上的多数住家俺都知道,你那老亲戚的门牌号码是多少?”中年妇女为了向姚联官兜售水果,主动热情地给姚联官找老亲戚。
“俺先进去找找,找不到回来再麻烦你。”姚联官摆脱中年妇妇的纠缠,钻进了靛市街。
“不识抬举。”中年妇女拿大眼睥睨地斜视着姚联官,说:“见人不施礼,多走几十里。”
姚关官在与卖水果的妇女讲话时,声音惊动了南边槐树下擦皮鞋的男子,将破毡帽往下拽拽有意遮住面颊。待姚联官拐进靛市街,擦皮鞋的男子立刻收拾工具,顾不得收绅士的钱,像见了日本鬼子似地撒腿向南逃去。跑到十字路口,惊魂不定地扭头向后瞅瞅,小眼睛里流露着恐慌,噘在嘴唇外的两颗大门牙带着惧怕,他就是帮助姚联官劫杀蓝梅的歹徒刘坏蛋。自从被姚联官胁迫,在山东槐树林里短劫了蓝梅,害怕姚联官找他的茬,便离家出去,在开口市匿藏起来,再不敢干伤风败俗、劫财害人的勾当。刚才偶然遇见姚联官,吓出一身冷汗,背着工具箱淹没在西大街的人海中。
姚联官在靛市街鬼鬼崇崇东张西望,在街东头找到xx号,他站在街北侧举目望去,看来这户人家不甚贫寒,油黑的大门,青石门礅,深高的大门洞离街面足有三尺高,他数了数有六磴台阶,门洞的迎壁墙上写着斗大的福字,一条半人高的大黑狗拴在门洞内。大门敞开着,估计家中有人,姚联官试乎着往大门洞靠近。插在裤兜内的手紧紧攥着包有砒霜的纸包。大黑狗发现有人接近家门口,汪汪汪!瞪着一双凶狠的眼睛叫,将拴狗的铁链扽得哗啦哗啦山响。
姚联官只见狗叫不见有人出来,索性走到靛市街东口的石桥上,背靠护栏,眼盯着xx号门洞。心想,如果这时翠英出门,俺将她骗到水果摊前,给她买柿子吃,将砒霜下在柿子里边。又一想,不沾,不能带着她去,那卖水果的妇女说靛市街的人她大部分都认识。要么俺先去买好柿子,将砒霜下在里边,等翠英出来交给她。也不妥,那卖水果的妇女已经认识俺,出了事她肯定怀疑是俺干的,报告公安局,下令抓俺,俺脸上有麻子好辩认,恐怕难逃被捉的厄运。
姚联官想不出一个害翠英的万全之策,又不见xx号大门洞里有人出来,就又回到北大街口卖水果的中年妇女的摊位前。中年妇女看见姚联官向自己走来,马上笑脸相迎:“这位同志找到老亲戚了没有?”
“打听到了。”姚联官应对。
“在几号住着,买斤水果吧?串亲戚那能空着手,又是多年不见的老亲戚。”
“唉!老亲戚搬走了,空跑一趟。”
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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