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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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 第9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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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联官吃着柿饼干,将在开口市装神弄鬼的佳作又添油加醋地对刘桂巧描述一遍,刘桂巧欣喜若狂地拍手称快,说:“到五月端午,那丫头不死也脱几层皮。”
姚联官翘着二郎腿说:“起码将那户人家撵走了,万一张有才将地址告诉大嫂,她也找不到了,这一招目的已经达到。”
姚联官俩口子为实现了撵走黄菊的第一个目标而庆贺,喜形于色自鸣得意,在兴致头儿上,姚联官抚摩着刘桂巧的大肚子提出来交媾,刘桂巧在****期间性欲大减,又不忍心拒绝丈夫的要求,说:“你不怕伤着孩子?”
“支着暄不压在肚子上。”
“当心碰坏孩子的头?”
“浅点,现在孩子头朝上,没事。”
“大白天,不怕来人?”
“都下地去了,这会儿谁串门。”
“不嫌败兴。”刘桂巧用食指厾点一下姚联官的眉头,褪下了裤子,说:“一个礼拜没回家,看把你馋的。”
姚联官趴在刘桂巧的小肚子上亲了一口,将刘桂巧的两条腿拉到炕边,他站在地上推起了独轮车。
二人正在如痴如醉云山雾照之中,北屋门突然被人推开,原来是黄菊半晌回家想问问刘桂巧吃点什么。黄菊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只看见姚联官光着腚,双肩扛着刘桂巧的两条雪白的大腿,就好像扛着刷了白漆的迫击炮筒。黄菊碰见如此尴尬的场面,古铜色的大脸立刻成了关公,神速地缩回伸进门槛内的一只脚,扛着锄下地去了。
刘桂巧仰卧在炕上,正在****迭起,哼哼唧唧,突然云消雾散,两条腿重重地从姚联官肩膀上滑落,磕在炕沿上,腿肚子磕得生疼。抬头一看,门口一晃好像黄菊的身影,噌,从炕上滑下来,赤身追到北屋门外,骂道:“你个****的……”
姚联官捂着沥沥拉拉的下身喊住刘桂巧,那玩意早已成了脱水的小黄瓜。
刘桂巧听到姚联官的喊声,忙怏怏地折回屋穿好衣服,将姚联官的裤子丢给没精打采的丈夫说:“快穿上吧,别你娘的垂头丧气,拉拉着脸如丧考妣一样,赶紧想办法把那破x撵出门,要么把她整死算了。”
姚联官对今格黄菊冲了他的好事恨之入骨,穿着裤子从鼻子眼里发出恶语:“对,整死她!”姚联官冷静一想,又说,“整死她容易,快割麦子了,她死喽谁收麦子。”
“叫俺爹和兄弟来,没有她咱家的麦子也丢不在地里。”刘桂巧对黄菊是恨入骨髓,切齿腐心,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一天也容不得黄菊。
姚联官穿上裤子,将手伸进裤兜,触摸到包砒霜的小纸包,在屋中来回度着方步,经过深思熟虑,将纸包从兜内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叫刘桂巧看,说:“你看这是什么?本打算在开口府送给她闺女吃的,没有机会,就奖励给她吃吧!”
刘桂巧不知是什么,说:“这是白面还是白糖,给她吃这个,美的她?”
“你别吃!这是俺去开口市前一天在张庄药铺托人买出来的,你知道是什么?这是砒霜,别看就这么点,够毒死几条人命的。”姚联官又重新谨慎地将纸包包好,要交给刘桂巧,说,“给,找个安全地方放好。”
刘桂巧把刚伸去的手,又颤抖着缩了回来,说:“你放在冲门口窑里吧,俺不敢拿。”
姚联官将小纸包压在冲门口窑里一个小罐底下,说:“比鸡胆还小,能办成大事?”
“你把裤兜翻出来看看有没有漏在兜里,快去洗洗手,别粘在手上。”刘桂巧深知砒霜的毒性,舀来一盆水叫姚联官洗手,将洗手水泼在茅子的粪堆上。
姚联官说:“你不是说要整死她吗?俺给你准备了砒霜,想啥时候叫她死,你就将砒霜下到她碗里。”
“俺怕下不了手?”刘桂巧心里在打颤。
“无毒不丈夫,你不是恨她吗?”
“恨是恨,俺胆小。”
“那你就叫她在家丧丧着你吧,俺反正经常不在家,眼不见心不烦。”
“这事你干吧,现在就下到碗里,响午她回来叫她喝下去。”
“俺在家不能干,容易引起怀疑,说咱俩商商量量地害死了她。等俺走后,你找个机会下到她碗里,她死后,咱就说妯娌俩生气,她心眼小肚量窄,一气之下服毒自杀。她死了,谁能说得清楚?如果赵区长问起来,俺在区里给你打个圆盘,孔庆辉与张大花叫他们瞎喳喳去,区里不调查,没人管。”
“她娘家人找茬呢?”
“生气打架,闹家务纠纷寻死上吊的多呢!她是自杀,怪不着咱们。”
“俺还是胆怵!”
“你不用怕,只要她一死,你立刻捎信给俺,一切后事俺负责处理,大不了给她买口好棺材。”
刘桂巧到底是妇道人家,嘴皮子硬,牙根狠,真叫她下手害人,发毛了心软了。姚联官回双吕粮站七八天了,一直没胆量下手。
刘桂巧不但没胆量向黄菊碗里下砒霜,反而把自己害得终日神情恍惚,魂不附体。特别是夜晚,噩梦不断。有时梦见群鬼卡喉,毒蛇缠身,喊不能喊,动不能动,吓出一身冷汗,活活憋醒。有时梦见鬼火追身,拼命地喊,拼命的跑,鬼火紧随后脚跟,一不小心掉进苦水井中,惊吓而醒。刘桂巧自从接收了毒死黄菊的任务后,惶惶不可终日,食而不知其味,走路经常撞在门框上。
有一次黄菊早晨做饭脸面难看,刘桂巧以为黄菊向自己不高兴。待黄菊下地走后,刘桂巧一气之下从冲门口小罐底下取出纸包,拿起锅台上一只饭碗就要下毒,忽然她想起来,每顿饭都是黄菊做好盛毕将碗端在俺的脸前,万一她将有毒的碗端给俺怎么办?如果俺把饭舀好端给她,她不接怎么办?强迫她喝不就露馅了?刘桂巧想前思后,没有下毒,又将纸包放回原处。
一日睛空万里丝风不吹,干热得人们的嗓子眼都冒青烟。黄菊将牛从圈里牵出来拴在牛棚南边的空地上,清理了牛圈里的粪,端起瓢舀着牛棚饮牛的水灌了一肚子,扛着锄下地锄谷子去了。
黄菊在牛棚内喝水时,被打从牛棚跟前走过的刘桂巧突然发现,她心头猛生一计,“对了,黄菊每天上晌前和下晌后都是先在牛棚用瓢喝足水,今格天特别燥热,她一会儿下晌回来必然用这把瓢喝水。俺何不趁她上晌不在家将砒霜下到瓢里,待她回家饮水时将她毒死?就是这般主意。”
刘桂巧自以为想了个万全之策,在冲门口的小罐下取出包砒霜的纸包,鬼鬼崇崇溜着墙根一拐一瘸地来到牛棚,拿起水瓢舀了少量的水晃了晃,警惕地瞅瞅门口和窗户,哆哆嗦嗦解开纸包将药面撒在水瓢内,把瓢放在水瓮的盖板上,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拐着脚溜回家。
烈日下,黄菊弯腰在秋田里锄地,挥汗如雨,五脏六腑就像炭火烘烤。直腰擦汗,抬头望日已近晌午,看看四周,田野里人已稀少,大部分人都扛着农具提着瓷壶在回家的路上。黄菊将定苗耪下来的谷子苗和锄下的青草收拢在一块,在地埝上薅了几棵香蔓子草拧成草绳,将谷苗和青草捆起,夹在胳肘窝下,扛着锄往家走。在回家的路上和浇地回家的张大花相遇,张大花一见黄菊就关心地说:“看你晒得黑的,也不卖顶草帽?”
“你也不白,老农民有几个细皮嫩肉的。”
“你的嘴唇怎么出血了?”
“这些日子喝水少,火气旺,牙疼了几天才好点。”黄菊用皴皮拉草的手轻轻捂捂嘴唇,手心上粘着斑斑血迹。
“俺也是上火,眼角光起眵麻糊。俺现在下地时都掂着壶水,今格俺是用老常家的井将临他地边的几棵菜浇了浇,没掂水,你以后下地也掂壶水,要学会自己爱护自己。”
“又不是千斤小姐,没那么娇嫩,习惯了,上晌前灌一肚子凉水顶半天,下晌后再灌一肚子凉水又解渴又祛火。”黄菊满不在乎。
黄菊干渴难忍,进村后直奔小牛棚而来,将锄搠在外墙上,进屋后没来得及放草捆,抄起水瓢就舀水。“哞!”黄牛在墙外长鸣一声,黄菊猛然想起黄牛还在牛棚外太阳底下拴着,放下水瓢,拽了一把青草,到牛棚外边将牛栓在枣树的荫凉下,丢给它一把谷苗。
黄菊二番进牛棚要用有毒的水瓢喝水,还没走到水瓮跟前,肚子里叽溜轱辘的乱叫,隐隐作疼,再不敢喝凉水,抽身回家去了茅房。
刘桂巧贼人胆怯,听得黄菊下晌回家去了牛棚早吓得六神无主,心收缩成了一个铁疙瘩,双手紧紧抱住小腹,生怕将腹中的胎儿吓得提前蹦出来。她心中念叨着:“她现在正拿瓢,在舀水,端到了嘴边,她在喝,她在大口大口地喝,她肚子开始疼了,她要倒下了,她在痛苦地挣扎,她……”
“咣当!”街门推开了,刘桂巧****一炸,所有的汗毛眼都张开了嘴:“黄菊进院了,她要栽倒在院里,不对,她去了茅子,她要死在茅子里,这可如何是好……”
“咳!”黄菊在院里咳嗽了一声,刘桂巧立刻小便失禁,尿液顺着裤腿淌进鞋壳篓里,“呀!黄菊要进屋,她嘴角肯定流着血,找俺算帐来了,她若再举起明晃晃的切菜刀?她若……”
“吱!”黄菊推开了北屋门,刘桂巧瘫在炕上,周身的骨头都酥了,“奇怪!她怎么没事?可能是药性尚未发作,她在洗手,她在拾掇锅,她在皱眉头,肚子可能刚开始疼,她在点火做饭,火苗照得她的脸黑青,好可怕呀!这是毒药的作用。她在捂肚子,不好,她若死在灶火里可怎么办?吓死人了……”
“呱哒!呱哒!”黄菊有节奏的拉着风箱,刘桂巧诧异了,她怎么还不死?她像往常一样没有倒下去的征候,可能是喝的少,药劲来的慢。快了,快了,刘桂巧心中述念着,她有点坐不住了,两眼模糊,慢慢地蠕动着笨拙的身子,下得炕来往门口走,准备毒药一发作,黄菊栽倒时以最快的速度窜出屋去……
“噌!”黄菊瞅了一瞅刘桂巧,她也纳闷,“过去俺做饭时桂巧好在身后咋咋呼呼指手划脚,有时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唧唧,今格是怎么啦?像小鸡见了黄鼠狼老是溜墙根?”黄菊疑心,不经意地瞅了刘桂巧一眼,这一眼就像往刘桂巧惊恐的心上揳了颗钢钉,捂着屁股去了茅子。
刘桂巧用坷垃头儿擦去裤裆上的屎,蹲在茅坑边不敢出来,侧耳细听北屋风箱的响声。她想从风箱的响声变化中猜想黄菊中毒的程度,咣当!咣当!听声音她拉风箱的动作不紧不慢,不轻不重。刘桂巧起了疑心,难道她知道俺在水瓢内下着砒霜?她没有喝?刘桂巧偷偷从茅子内溜出来去了牛棚,到牛棚一看,水瓢的位置动了,里边还有半瓢水,黄菊肯定喝了,哪她为什么还不死?“噢!准是姚联官这小子弄的鬼,给俺的根本就不是砒霜,是白面,或是白糖,要么就是白石灰?俺把瓢内的水喝下去,尝尝是糖还是面?不可,万一是砒霜呢?等姚联官回来再找他算帐。”
过晌午黄菊在苇坑边割了筐青草,吃罢黑喽饭到南院把振才叔叫过来帮着手将青草铡碎,从房外把黄牛牵到槽上,撮了一筛子青草倒给黄牛,黄菊想加点料给牛拌拌,抓了一把麦麸,舀了飘凉水,被叔叔振才制止住,说;“叫牛先吃一会儿青草,等它快吃饱的时候,再加料催催,这样牛吃得饱。”
黄菊将麦麸子重新装进口袋,想就着瓢喝一气凉水,又被叔叔劝住,说:“刚铡过草,出了一身汗,喝凉水肚子疼,落落汗再喝。”
黄牛吃着又鲜又嫩的青草,像嚼白面馍一样香甜,姚振才抚摩着黄牛的头,爱不释手地说:“她大嫂,咱们俩家守着这么一个宝贝疙瘩,麦天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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