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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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门- 第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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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也即是在暗示李世民,放弃网罗之前圈定的洛阳十八文官武将。李世民没作声,沉吟片刻,烧毁密函,随即差跟前的亲兵卫,悄悄请了李元霸来,将内容简要复述给他听。李元霸吃惊得瞪大了眼,“二哥的意思,师父是女子?”李世民满脑子想着要放弃洛阳资源的事,倒忘记这一点了,听李元霸提起,也是有些吃惊,“貌似是这样的了,”他想了想,“不过也说不好,毕竟刘文静只是说,徐靖声称要迎娶孔师父,但孔师父并没有回应。”李元霸心头大石这才落下,“是了,师父怎么可能是女子,徐靖变态,喜欢男人。”话是这么说,却又满心不是滋味的莫名失落,顿了顿,忍不住又开口,“不过,说起来,师父的长相,确实是稍显阴柔,另外,他还从来不让人碰他身体,说他是女人,也是有些痕迹,他要是女人。。。。”李世民似笑非笑,“又如何?”李元霸突然涨红了脸,没吱声。李世民看得发笑,眼中波光闪动,左右权衡,虽然放弃洛阳资源是必然的了,但也决计不能让李建成轻易拣了便宜,他沉吟片刻,笑着说道:“四弟,你想不想知道,孔师父到底是不是个女人?”李元霸两眼放光,“想。”李世民笑道:“那就赶紧回长安,找他出来问个究竟。”李元霸愁眉苦脸说道:“我倒是想,可是洛阳城不破,我们都没得走啊。”李世民含笑说道:“所以要尽快破了洛阳城,明天攻城你务必要尽全力,破城之后,首先要做的一件事,就是直奔洛阳王府,将那里云集的所有文官武将悉数都屠宰了。”李元霸愣住了,“可是之前二哥不是告诉我,城里的文官武将,一个也不能打死么?怎么现在又要全部屠宰?”李世民笑容不改,“之前是打算将这些人收来我自己用,但是现在时间不够,只得将他们都屠宰了,省得落在别人手里。”李元霸哦了声。李世民又说道:“总之一句话,这些人留着,就是祸害,非杀不可,杀了之后,我们就可以回长安了,”他似笑非笑看着李元霸,“难道你不想早些见到孔师父?”李元霸听得精神一振,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李世民略感安心,却又恻然,就在明天,洛阳城将会因为自己这一番话血流成河。
第十七章 花匠
三月初五的早晨,李家兄弟开始攻打洛阳城,战场喊杀震天,一方为了能够早日班师奋力强攻,一方为了最后的生机拼死守城,结局是两方的死伤都十分惨重,混战之中李建成甚至被城头的流矢射中了肩膀,痛得几乎昏死,李元霸见到这情景,气怒攻心之下,一锤砸塌了洛阳半边城门,随后唐军如潮水一般,涌进洛阳城。杀气腾腾的李元霸牢记着李世民的吩咐,一路打马直奔洛阳王府,李建成因为受伤的缘故,没有跟着他,由唐俭护送着,先到前隋皇杨广在洛阳的行宫江都宫休息,等他获知李元霸在洛阳王府大开杀戒的消息,一路飞奔赶到王府的时候,整个王府已经血流成河,除了几个躲在咔角的仆役下人,其他人无一生还。李建成颇是愤怒,才打算要申斥他几句,但是看到李元霸懵懂不知情状的小脸蛋,眨巴眨巴如小鹿般无辜的大花眼,心肠一软,叹了口气,“四弟,是我的错,忘记交代你,以后行军打仗,破城之后,切切不可屠城。”李元霸点头,“我知道了。”又急忙催促李建成,“二哥,是不是该写捷报回长安了?”李建成轻笑,轻轻抚摸受伤的肩头,颇是有些得色,“我这就写。”李元霸喜得眯眯笑。唐军轻取洛阳的捷报送到长安的当天,东宫殿又死了一个人。彼时孔慈正在书房抄经,屋子里点着檀香,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四周静悄悄的,孔慈抄完一卷,小丫鬟新铺上纸面,他定气凝神,饱蘸墨汁,才要下笔,突然就听到一声惨叫,声音虽然不大,但格外凄厉,孔慈心中一惊,指尖轻颤,笔端的墨汁滴了一滴在雪白纸面上。徐靖推门进来,笑着说道:“这张纸面可浪费了。”孔慈没作声,将狼毫笔搁置在砚台上,抬头审视徐靖,他身上衣衫整齐,笑容如春风,但是黑缎子绸布鞋上,却沾有几滴新鲜的血迹,另外袖口有个新开的口子,看样子是给刀刃划破的。孔慈叹了口气,“今天死的又是谁?”徐靖笑容不改,取走脏污的纸面,重新铺上一张,轻描淡写说道:“一个花匠。”“是谁派来的?”徐靖说道:“不知道,他身上没有标记,辨别不出身份。”孔慈皱眉,“你辨别不出他的身份,做什么杀他?”“他在外边修剪花枝,但是探头探脑的向书房张望,样子十分可疑。”孔慈有些生气,“人家张望几下也有罪?徐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不可理喻的?千万可别说是为了我的缘故,我人微福薄,担当不起这样的待遇。”徐靖却笑,细细打量孔慈,“你怕什么?”孔慈叹了口气,觉得和这样的人理论,真是多余,所以没有再开口。徐靖沉吟了阵,也觉着有些无趣,只得解释道:“我杀他不仅仅因为他张望,还因为他转身时候,腰间闪出一线光亮,显然是藏了刀刃在身上。”他翻开手心,将手中一柄短小轻薄的圆月刀片放在书桌上。孔慈怔了怔,拿起刀片审视片刻,面上神色如寒霜,“这是自他身上搜出来的?”“对,”徐靖察言观色,试探问到:“你见过这刀片?”孔慈没作声,良久说道:“见过,不仅如此,很早以前,有人还曾经送过一片这样的刀片给我,用来削果皮。”徐靖大是惊奇,“送你圆月刀片削果皮?”孔慈点头。“为什么?”孔慈出了会神,“因为我是左撇子,当时营里发的许多刀器都不合我用,每每令我受伤,因此就有人送了我这样的圆月刀片,我当时不肯收,那人就笑嘻嘻说,”他微微露出笑容,“这是专门给我削果皮用的,因为他不喜欢吃带果皮的果子。”徐靖酸溜溜说道:“是徐尧吧?”“是,”孔慈叹了口气,眉宇之间却有些笑意,“我那时候也真是单纯,居然就这么相信他,收了刀片,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真笨死。”徐靖冷笑,“不是你笨死,是徐尧了解你,将你攥在手心里,”他看了孔慈一眼,有些不是滋味说道,“我们一样同窗七年,我居然不知道你是左撇子。”孔慈却笑,收起刀片轻轻抚摸,“可能是我隐藏的好。”“但是徐靖却发现了。”孔慈笑道:“他比较滑头,又死皮赖脸的,天天跟在我旁边,难免给他看出破绽,”他不欲再就这问题多做讨论,遂转移话题,“这样看起来,死的这名花匠,多半是和徐尧有关的了。”徐靖冷笑,“他到底还是忍不住了。”
第十七章 折伞
三月十二,李家兄弟班师还朝。早上醒来,徐登封不急着开医馆,反而将新近收的徒弟咸肉粽叫到跟前,“你去东宫殿附近转悠看看,发现有异常情况,立即回来禀告我。”咸肉粽今年十岁,是个傻里傻气的乡下小子,徐登封挑选徒弟一向都是眼高于顶的,之所以肯勉强纳留这小子,主要是看在他父母的面子上,咸肉粽的父母,曾经在徐登封落难的时候,给过他一碗饭吃。“师父,啥叫做有异常情况?”这话也把徐登封问到了,他想了想,“算了吧,我自己去转悠。”咸肉粽十分伤心,感到自己茂盛的自尊心受到了巨大伤害,“师父,你是在嫌弃我蠢笨是么?”徐登封陪着笑脸说道:“没有没有,主要是师父突然想要出去走动,所以就不劳烦你了。”咸肉粽心里稍微好过些,又问道:“可是如果师父不在医馆,我们就不能开门做生意了。”徐登封懒洋洋的笑,“歇息一两天,也没什么大碍的吧,病人不会跑掉的。”“那倒也是,”咸肉粽挺起骄傲的小胸脯,“全东市还找不出比师父医术更好的医师呢。”打定主意,徐登封跳下床,三下两下穿好衣服,胡乱洗了把脸,看时辰差不多是该上朝了,遂打算出门,看能否碰到李建成,他听说其人被流矢射伤,很想去目击下,看看他伤情如何。“咸肉粽,你在医馆好生看着,有病人敲门要求看病,就说师父出门了,下午才回来,让他们下午再来。”咸肉粽哦了声,殷勤伺候徐登封出门,见着外边天气不大好,阴沉沉的,又跑回去拿了把油纸伞,“师父带着伞,谨防下雨。”徐登封摇头,“我懒得,那么长一把伞,拿在手里,多占地方。”咸肉粽却笑,“不的,一点都不占地方,师父你看,”就见他将油纸伞三折两折,转眼之间,一把三尺长的伞,缩得只有巴掌大一些,塞在袖子里边,刚刚好,“这伞叫做折叠纸伞,一点也不占地方,师父你带着,下雨时候也有个遮掩。”徐登封看得眼珠险些凸出来,口中呜呜叫道:“我的个神,这真是太神奇了,咸肉粽,这折叠伞是你发明的?”咸肉粽挠了挠头,傻笑了阵,“不是,是大木哥发明的。”“大木哥又是谁?”“就是我以前在乡下,住在我家附近的一个哥哥,他的手可巧了,会做各种各样的有趣物件,比如说,会飞的小刀,会跳舞的木偶人,还有能折叠的纸伞,能够移动的房子,还有还有,最最神奇的,他可以用肚子说话呢。”徐登封听得心惊,用肚子说话,这分明是腹语术,在他的印象中,整个中原,只有两个人懂得这门武术,一个孔慈和徐尧在储卫营共同的师父苏婆达,其人早在十一年前,徐家堡破亡时候已经战死;另外一个人,就是背着叛徒名头、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徐尧。腹语术是来自西域天竺国的古怪武术,人修炼的好,可以通过腹肌的振动发声,但这门武术需要强健的腹肌,因此孔慈虽然是苏婆达最得意的弟子,但他并没有把腹语术传给他,只教给了徐尧。“这位大木哥,是什么时候搬到你家附近的?”“好像是四年前样子。”“他现在还在么?”“不在了。”“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知道啊,他来长安了。”徐登封沉吟了阵,试探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来长安了?”咸肉粽憨厚的笑,“他昨天夜间来探望我,顺便送我这把油纸伞,另外还给我三个肉饼子,好吃极了。”“他有没有说今次来长安,是为了什么?”咸肉粽说道:“我问过他,他说是找人。”“找谁?”咸肉粽摇头,“那个我就没问了。”徐登封沉吟了阵,又问道:“你的大木哥有没有说,他在哪里歇脚?”咸肉粽点头,“有的,说是在西郊的藏春园附近。”徐登封皱眉,“藏春园?”藏春园是徐家堡最后一任主事老爷徐楷生前在长安自建的一处园子,徐楷死后,这处园子被前隋皇广圈为度假别墅,李渊建唐之后,这处园子又转划给秦王李世民,算是秦王物业。“是的啊,”咸肉粽看看天,热心提点徐登封,“师父你看,天边流云四散,乌漆漆的,三五个时辰之内,肯定会下雨,你确信不要带伞走么?”徐登封不置可否的笑,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带上也好。”遂拿了雨伞,漫步吞吞去到东宫殿附近,正好碰见出门上朝的皇太子李建成,坐在金漆轿子里边,身上包裹着半边纱布,造型之夸张,落在不知情人眼里,还以为他半边身子都给人砍折了。徐登封站在旁边,等软轿走过,施施然行至东宫殿门口,对住门口的守卫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烦请你代为通报,就说有故人徐登封,要求见太子僚佐徐靖大人。”
第十八章 等待
不大功夫,门卫出来,请了徐登封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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